《当你和心跳一起出现》姜饼人Nicole

4、人群里他不寂寞 游经典

　　游经典轻拍肖尔肩膀，示意他收敛一点，“喂！回神！”
　　“这位是我今日结识的朋友——曾添文。还愣着干嘛，给人倒杯茶。”游经典穿针引线简单给他俩介绍彼此，“添文，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肖尔。”
　　“接到陌生电话时，还真没想到会是你。”游经典引曾添文简单参观了一下书店。
　　曾添文含笑，紧随其后，他在一幅字画前抬眼驻足。
　　“生命是无常的，人是无名的，一切都是因缘。没什么好遗憾、好骄傲，只想诚恳地去活着。”
　　这是一句诚品书店吴清友的话。找的当地小有名气书法家提的字。
　　曾添文转过脸来看向游经典，神情专注，眼底似有情愫暗自涌动：“还未曾问过你，当初成立书店的初衷。”
　　“吴清友说过，经营实体书店不过是做一个心灵生活的逃兵。”游经典双手环于胸前，“我也一样。”
　　他剑眉星目，嘴唇不薄不厚，适中，小V脸，下颌线紧致，轮廓清晰。算是浓眉大眼款帅哥，典型的少女初恋脸模样，好看且恰到好处。今日只简单着一件浅蓝镶白的薄款西装，领口全白，延伸到底，周身蒂芙尼蓝，袖口是类似医院病号服的条纹，也是淡蓝色。再配上微卷的黑色油头造型，笑起来有几分陈晓的俊朗。
　　“书店一开始并不是为了卖书，而是想推广阅读。所以会从人、空间、活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在书店环境的设计中，将颜色、灯光、布置或者同仁的微笑都考虑进去，甚至还有烹调分享，都是为了人。但是……市场倒逼我以卖教辅用书为生。”
　　曾添文眉头略动，“那你……”
　　“没错。昨日你提出转型，创造环境美好的阅读空间，使书店成为全民阅读活动的重要载体时，我在这里不要脸的英雄所见略同一下。”游经典嘴角笑意浅浅，侧过头也凝望着挂在墙上的字画，目不转睛。
　　如果说尹蔺的美是英气逼人，曾添文的美是温文尔雅，那么游经典就是阳光硬汉。侧颜望去，鼻子又挺又直，从鼻根到鼻头越来越挺拔，但鼻梁又比一般男生纤细，让他显得不那么粗犷，鼻底基优越，整个鼻子在脸上占比恰恰好，百看不厌。游经典的侧颜映在曾添文水光盈盈仿佛含了一波碧水的眼底，绝美似一幅绝版工笔山水文人画。
　　“看来还是大环境的问题。”曾添文转过脸来，轻声叹息。
　　游经典含笑不语。
　　两人浅浅细语，一路参观过来，竟到了“云深不知处”。
　　台面上竟然摊着几本作业簿，游经典问肖尔，“肖尔，今天云深不知处来访？”
　　不多时，肖尔端着托盘，上面两杯热茶走上跟前：“啊？啊——那个是——就……嗐，看我记性，就有隔壁中学的学生来写作业，估计是走得匆忙，忘了收拾。落了几本作业。”
　　游经典直接疑惑，指着地上的书包：“走得是得有多匆忙？书包都能忘。”
　　肖尔大呼一声“不好”，连忙放下托盘，招呼曾添文喝茶，“那啥，老板，你们喝水，我来收拾——”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曾添文上前，弯腰沉思，视线落在跟前一本作业本封面上，那封面写有“班级姓名学号”，曾添文念出作业簿主人的尊姓大名——
　　“曾逸轩？”
　　不待肖尔开口解释，门口处隔空喊话——
　　“表哥？”
　　游经典直接黑人问号：怎么？难道他的书店和姓曾的命中有缘？
　　肖尔扶额背过脸去：天呐……这下瞒不住了……
　　经过少年也就是曾逸轩的一番描述，游经典的脸色越发难看。
　　肖尔如坐针毡，筛糠似的抖抖抖。
　　曾添文修长的手翻动着那本老版+盗版课课通，若有所思：“的确和我当年所用不甚相同。”
　　曾逸轩连连点头。之后还不忘狠狠瞪肖尔一眼。
　　“你所说之事可以解释你在这里的原因，但是这些作业，”曾添文转脸看向他的表弟，“走得是得有多匆忙，书包都能忘。”
　　曾逸轩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哈哈！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
　　肖尔接着这茬将自己提出赔新的课课通但曾逸轩并不接受，还威胁自己帮忙写作业一事一五一十地道给老板听。
　　肖尔每多说一句，曾添文的眉毛就扬起一寸。
　　这时候轮到曾逸轩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别扭似麻花。
　　游经典朝曾添文拱拱手：“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
　　他摸摸曾逸轩的肩头，“我作为肖尔的老板，替他给你道歉。肖尔并无歹意，之前一定是记错了，不然不会做这种事。当然我也有错，盗版书籍早就应当处理，却一直任其不管，才会发生近日这种乌龙。”
　　曾添文也站起身来，替恶霸表弟赔不是：“游老板客气了。我这个表弟仗着姑姑宠爱，在家顽劣也就罢了，没想到出门在外依旧劣性不改。回去一定如实告知家里姑母，好好调教。”
　　两位当事人则扮作窝囊乌龟，缩着脑袋，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告状被反噬了吧？”
　　“是谁犯错在先？老版本我也就认了，居然还是盗版，你欺人太甚！”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那我还说我告状也不是故意的呢，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你个大头鬼！”
　　送走曾大哥和曾小弟，游经典手机铃声响起，铃声是萧亚轩最新单曲《当你和心跳一起出现》。
　　肖尔望着老板示意自己先下班的手势，张张嘴还想解释什么，但一想到老板是出了任何事情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的类型，即使解释清楚，老板也不会怪罪他。他对着游经典挥挥手，到储备间更衣换装收拾准备下班。
　　游经典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调整好表情后才按下接听键：“妈——”
　　游妈妈打电话来也不为什么，就是问问儿子近况，问问工作上的事情，再就股票跌了的事情宽声安慰了一句，游经典都一一接着话，一副母慈子孝的场面。
　　挥挥手，和收拾好东西和自己打招呼的肖尔告别，无声示意他路上当心后，游经典陪着笑：“妈，我这里一切都挺好的……对，三餐有认真吃，放心吧……好好好，不伤心，股票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当花钱买个社会阅历，不会想不开的……是是是，破书店还开着呢……不了不了，营收挺好，暂时没有转卖的想法……”
　　电话那头又交代了几句，游经典竟没接茬，他188的身体缓缓向座椅后背靠过去，泄气皮球一样颓废萎靡：“不是——妈我能不——”
　　“嘟——嘟——嘟——”
　　游经典扔下手机，紧闭双眼耙头，吐了一口长气。
　　游母问了书店经营情况，又重复了一遍转卖书店回墨尔本定居的建议；最后还说要飞过来监督他转卖的话，不飞过来也可以，刘伯母家的女儿回国了，这两天顺道去他所在城市旅游，让他好生招待。
　　比起母亲杀过来逼着他卖店再押送自己飞墨尔本，游经典觉得，招待一个陌生伯母家的女儿似乎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成家……择一人终老……
　　好遥远的词……
　　似乎也是好遥远的生活……
　　“当你和心跳一起出现，我用力眨眼，要确定此刻不是幻觉我用力眨眼……”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游经典犹如惊弓之鸟，从座椅上弹起，这次又会是什么事情？
　　按下接听键，游经典皱着眉头，率先开口：“妈，还有什么事吗？”
　　“……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游经典又喊了两声“妈”，之后才听到一声憋了好久的嗤笑。他锁眉看了一眼屏显，自嘲的也笑起来：“我当是……感情是你小子。”
　　电话那头传来尹蔺的声音，捡了便宜还卖乖、懒洋洋的：“乖游游，想死妈妈了。不哭不哭，妈妈请你吃饭饭。”
　　游经典闭着眼，大力揉按晴明穴，“尹蔺，我劝你最好正常点。”
　　“请你吃饭还不正常？”尹蔺那边似乎在地下车库，因为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在店里？我去接你。”
　　“嗯……你在哪里？”现在正值高峰，路上堵的厉害，过来可能不方便。
　　“十全街。”
　　思忖片刻，游经典让他直接开车去景城邻里中心，自己乘地铁过去，两不耽误，可以早点开吃。
　　尹蔺没意见。
　　到洗手间洗把脸，游经典稍加整理领口，拾起钥匙扣走出店门，按下密码锁，关闭店门，向最近的地铁口走去。由于身高188，加上深邃立体的容颜，引得路上好几个小姑娘频频回头。进入地铁站等候区间车的间隙，还遇到一位搭讪的妹妹。
　　到底人潮拥挤，游经典抱歉的笑笑。不置可否。
　　成家……择一人终老……是阿，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如何确定那个人就是可以终老的人呢？
　　激情过后，还会剩下什么呢？
　　穿过街头，人群里他不寂寞，倚靠着拉环，游经典闭眼享受这人群里的独处时光。
　　嘀嘀——
　　微信提示音。
　　一条来自蔺的短消息。
　　——出发了吗？
　　游经典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之后就将它塞回裤子口袋。
　　——上地铁了。30分钟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