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拉罐》斛声

6、第 6 章 卧槽，忘了

　　“心情不好？”亦江然问。
　　吴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亦江然看他好像不愿意说，也就没没有继续问，指了指桌子上的菜：“不吃浪费了，浪费可耻。”
　　“嗯。”吴言夹了一口鱼肉，这里的烤鱼一直都挺出名的，但他一般很少吃。
　　一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吃觉得没意思，二是如果他不做饭的话吴跃进就会在外面点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然后回来的时候随便给爷爷带一点。
　　而且还不喂小奔吃，自己吃饱了就跑去隔壁找人吹牛或者打牌。

　　毕竟是吃过晚饭后出来的，吴言其实也不怎么饿，两人吃了一会，他突然说道：“上次，其实我是想说，我不跟其他人交朋友。”
　　亦江然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他说的应该是【我只跟狗做朋友】那句话：“啊，哦。”
　　吴言觉得亦江然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然后解释到：“我的意思是说除了我家的那只狗以外，我平时没什么朋友。”
　　“卧槽，我还以为跟你做朋友还得当狗。”亦江然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到，“那什么，老实说，我其实在那边一直也没什么朋友，来这跟他们也说不上话，我就是还挺想认识你的。”
　　“所以你是觉得自己找着同类了，才想跟我当朋友？”吴言问。

　　“同类的多了去了！我就是觉得，你帮了我两回，觉着你人还不错，而且跟其他人挺不一样的......”
　　亦江然说到一半顿住了，然后喝了一口酒：“嗐，还是算了吧，我都习惯了，还是别给你添麻烦了，我还听锅盖头说你是个学霸。”
　　“行。”
　　亦江然刚说完就听到吴言快速地说了一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行。”吴言又说了一遍。
　　“啊？”亦江然没想到吴言这么快就答应了。
　　“年轻轻轻的，可惜耳朵不太好使。”吴言叹了一口气。
　　“不是，”亦江然也顾不上吴言损他，立马就说，“你就不问问？”
　　吴言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我爸是劳改犯。”亦江然说。
　　“你有犯过法吗？”吴言问到。
　　亦江然不知道吴言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说：“没有。”
　　“那不就得了？”吴言说。
　　“哦。”亦江然有些愣愣地应到。
　　吴言把最后一杯酒喝完，对他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啊，好！”
　　等到吴言走了，亦江然立马拍了一下大腿：“卧槽，忘了加微信！”

　　吴言特地从河堤旁边的那条路上绕回家，夜晚的微风迎面吹来，让他感觉心情非常地舒畅。
　　回去还没到家，在废品回收店门口不远处的路灯下就看到了小奔儿。
　　小奔儿也看到了他，吴言把手指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小奔儿立马就摇着尾巴奔了过来，然后又蹦又跳的，还往他身上舔。
　　吴言差点被它给绊倒：“行了，行了，打住啊！”
　　小奔儿非常地兴奋，吴言只好略微严肃地叫了一声：“坐！”
　　刚刚还上蹿下跳的小奔儿立马就坐了下来，但脸上还是止不住的兴奋，张着嘴发出“哈哈哈”的喘气声。
　　“这才乖。”吴言满意地说到，“走！回家睡觉！”
　　小奔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跟着他穿过回收店里，往后堂走去。
　　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睡了，吴跃进却不见了人影，电视机已经关了，但风扇还是开着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看完了彩票又出去打麻将了。
　　吴言把风电的档位扭到了数字零的位置，看看了慢慢降速下来的扇叶，这老电扇好像也没那么吵了。

　　周日，亦江然白天在家没有再睡懒觉，主要是因为昨天白天睡多了，到了晚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睡那么久了。
　　上午在家打了几盘游戏之后，他就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老妈这两天都去姑姑那边，就他一个人在家，自己在这边也不认识什么人，虽然跟姑姑的儿子他表哥关系挺好的，但是表哥不是在饭店就是跟他着那群朋友在一起，他既不想去饭店闻油烟味，也不想被一帮比自己大还不太熟的人逼着喝酒玩牌。
　　要是昨天加了吴言的微信就好了，还能跟他聊会天，或者约他出来玩，可惜也不知道他家具体住哪。
　　下午百无聊赖的亦江然又看了会电视，把遥控器按了好几轮也没找到自己想看的片子，而且老家这边接收到的台也比较少，还有很多节目是重复和重播的。
　　这暑假都已经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放《还珠格格》。

　　刚换了一个台就看到紫薇含着泪委屈地说：“她说你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我都没有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然后他按着遥控器跳了过去，没想到按了好几下之后，另外一个台居然把后面的台词连贯地接上了！
　　尔康张着鼻孔说：“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不该和她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答应你今后只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
　　亦江然对着电视机比了一个大拇指，牛！
　　然后他就把遥控器给关了。
　　以前在市区里住的时候，他还能去电玩城或者去玩户外游戏，再不济还能去附近的几个公园溜达，但是老家这边县城里，外面连个乘凉的凉亭都没有，真的是无聊透了。
　　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直接出去找吴言！
　　就算找不到他家，出去外面溜达几圈也比一整天对着尔康的鼻孔强。
　　亦江然看了下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了，这时候外面已经没那么热了，他捯饬了一下，拿了钥匙便出了门。

　　这天，回收加工厂的人正好过来拉货，吴言在家帮忙把那些废品往大卡车上装。
　　正干着活，这时候爷爷走过来喊他：“阿言啊！”
　　“哎！”吴言站在车上踩了踩脚下的废品，应了一声。
　　“说是你同学咧，过来找你的！”爷爷指了指前面的一个人，然后问道，“是哪个啊？”
　　吴言站在车上愣了一下：“转学生？”
　　“哦，姓转啊？”爷爷说。
　　“不是，他叫亦江然，”吴言说道，“爷爷，往哪边站过去一点，我下来。”
　　爷爷往旁边挪了挪，吴言直接从车尾处跳了下来。
　　“回里屋躺着吧，爷爷，外面灰尘大。”吴言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
　　“好嘞。”爷爷把手放到背后，然后转身走了。
　　“吴言！”亦江然向吴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愉悦的表情。
　　“你怎么来我家了？”吴言拍了拍手，“锅盖头还告诉你我们家地址了？”
　　“没有，我忘问了，那天就问了他一句你是谁。”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吴言问到。
　　“每次都看到你从那条小道回家，我猜你们家应该就在这附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干挺无聊的，出来晃悠晃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我碰到你了。”
　　亦江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一路走过来其实还问了好几个人。
　　吴言点了点头：“这小地方就那么点大。”

　　两人刚聊了几句，吴跃进就在店门口那边又开始骂骂咧咧：“杵那干什么呢？还有闲功夫跟别人聊天，没看到还有一堆货要装车呢！太阳都快下山了，这一个人得弄到什么时候！”
　　“知道了，马上！”吴言往那边喊了一声，然后回头对亦江然说到：“我爸，今天恐怕是没时间招待你了，下周，下周应该不忙。”
　　“好啊，那加个微信吧！”
　　亦江然这回没忘了要加好友，把手机拿了出来，学着他下午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个小品里的口气：“有事儿您说话！”
　　“行啊！”吴言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你要是想卖废品也可以直接联系我，友——情——价。”
　　吴言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跟人这样开玩笑。
　　“都友情价了，还卖什么呀，等考试结束了，我直接把我那堆书免费送给你！”亦江然大气地说道。
　　“谢谢啊！”吴言说道。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我先忙了。”吴言说。
　　“哦，好！”亦江然说。
　　吴言敏捷地爬上了卡车，对着回收加工厂的人喊到，“师傅，好了！扔上来！”
　　加工厂的两个人提着捆好纸皮和装在袋子里的废品拿过来，一个传，一个递。
　　亦江然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以免挡到别人的道。
　　他看着别人都在忙，自己也不好继续站在这影响别人干活，便准备打算回家。
　　这时候吴言站在车上喊了一句：“周一见，朋友！”
　　亦江然抬起头来，看到吴言站在装着一堆纸皮和装着瓶瓶罐罐的车顶上，他身后还有午后的阳光照射过来，看着就好像整个人的背影在发光。
　　这个人一点也不像他从锅盖头口中打听到的那样，什么性格怪异，从小家里就是捡破烂的，老爸是个瘸子，老妈还跟野男人跑了，爷爷还得了老年痴呆症，简直就是全校最惨男主角。
　　他觉得那个人脚下仿佛踩着的不是随手可仍的废品，倒像是一步步登顶的阶梯，或者说是一个绚烂的舞台，舞台的背后还闪耀着灯光，他脸上还流淌着汗，冲着他挥手。
　　看了一会亦江然对才反应过来，有些兴奋地喊到：“哎！周一见！”
　　完了又补了一句：“朋友！”

作者有话说

　　继续更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