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太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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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太傅？”身着粉嫩色宫装的女孩轻轻地推开宽大的檀香木门，脑袋探入其中，眼睛骨碌骨碌地乱转，四处也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便略带疑惑地小声喊道。
半天没人应声。
宫中也没听谁说太傅今日有事出门啊，怎的竟不在恭勉殿中？
女孩见没找着人，立马缩回脑袋，迅速地将门合上。她可不敢贸然进去这恭勉殿中，要是被太傅发现了，肯定又要好好地说上她一顿。
光是想着，女孩心里就有点后怕。太傅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可是私下里教训起人来，可不得了了。什么罚抄经书、习练宫规、面壁思过，这些都还是轻的。
父皇还在的时候，太傅只要在父皇面前无意地说上一句楚楚公主今日似颇有些好动，父皇便会毫不犹豫地收回本月赐给公主府的所有物事，连最爱来的楚玉殿也能强忍着。
本来还以为皇弟登基后情况会好些，毕竟她也算是珉儿的姐姐。哪料皇弟在旁的事情上都能尽量依着她，却是对太傅的话向来深信不疑。
也是，在别人眼里，自楚楚公主幼时被先帝托付于太傅教导礼义廉耻，一个是先帝最是疼爱的公主，一位是先帝最是信赖的肱骨良臣。自幼时至现在，多少年了，太傅对楚楚公主辅导的尽心尽力，全王宫上下乃至前朝大臣都是有目共睹的。若太傅说楚楚公主有哪里做的不好或者不对，那必然就是楚楚公主的一时任性了。
谁还会怪深得两朝帝王信任，又位高权重的当朝太傅呢？
楚楚放轻了脚步朝殿门走去，短短的一条路硬是走得莫名心虚。也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每每踏入这恭勉殿，她总是会格外的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动了这殿中的一草一木似的。
“公主！”夏柳率着身后一众宫女太监行了礼，就连忙迎上去急急地喊道：“奴婢方才打听到了，是皇上突然有事，才临时召见了太傅过去议政殿。不过估摸着这时间，太傅怕是已经回来了！”夏柳的双眉仅仅蹙起，表情活像见了民间说书中的女鬼。哦不，这回是男鬼了。
“扑哧，”瞧着夏柳的模样，楚楚突然就舒眉笑出了声，莹莹的眉眼不自觉弯了起来，衬得深陷在婴儿肥中的两个小酒窝更是明亮：“好了好了，本公主知道太傅要来了。不过太傅只是严厉了些，好夏柳实在不用如此惊慌。”
夏柳皱眉抬头看了楚楚一眼，就手脚忙乱地开始整理楚楚身上的宫装。从发饰到项圈，再到身上衣物的每一处细节，还有仪态，都从头到脚的检查一遍。在确保公主是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太傅的到来时，才缓缓地舒了口气。
“公主还说奴婢呢，反正到时候被教导的是您，又不是奴婢。”夏柳退到一旁，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像是不服气一般。
楚楚耳边回放着夏柳的话，喉咙一梗，小脸都染红了半边，犹如抹了胭脂般，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楚楚反驳不了夏柳的话，只能在心里怨怼。都怪太傅平时教导她的时候太不给面子了，落得现在她在宫人面前失了面子。
可是楚楚也就敢在心里怨怼太傅的这点出息了，真要她在太傅面前说，给她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的。
“太傅。”夏柳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抹淡青色的修长身影，立马就俯身行礼，再不敢有多余的其他动作。
身后大片的宫人也匆匆跟在夏柳大宫女身后行礼，头也不敢抬，眼珠子都不敢乱动一下，比见到皇上还要紧张。毕竟眼前这位可是明朝上下唯一一位胆敢屡次惩罚楚楚公主的人了，又如此严苛，每次见着都像是受刑般。
楚楚从听到夏柳口中的那声“太傅”之后，身子就有些发虚了。赶紧装得不慌不忙地贴手在身侧，屈身婉婉地向前方的人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太傅。”
“公主请起。”前方的人身影未动分毫，声音淡然，带着些许的沙哑。
楚楚起身的时候，刻意偷瞄了一眼面前覆手而立的人。
淡青色长袍是宫中绣娘特制的料子和亲手绣上的纹饰，整洁又华贵，还隐隐泛着光泽。中间横亘着一条白玉绶带，节节攀附在主人刚劲的腰间，更添威严。
太傅往日里便时常教导楚楚，于宫中，不管何时何事，都要谨记自己的身份。礼仪穿着均需妥当，不落人口舌才是。
“太傅，明日就是楚楚的及笄大礼了。礼部的人做了个册子给楚楚，说是还有许多事需要请太傅过目决定才好。”楚楚攥着袖中的手帕，斟酌着句子轻声说道。
先帝仙逝，按照明朝的礼法，公主的及笄礼就当由教导的太傅代为负责。一直到公主出嫁，否则公主在大事方面，都是没有决策权的。太傅便如生父，就是当今圣上，也万万没有插手的道理。
淡青色的身影听完楚楚的话，思索了片刻，才沉声道：“既是要事，就到殿中商谈罢。”说完，就迈步先行，领在了众人的前面。
留下身后一众人候留在殿门外，守住此处。楚楚连忙跟上前方跨步的人，不想落后得太远。
跟上太傅进入殿门后，楚楚就自觉地关好宽大的的檀香木门，而后提摆悄声地落座在上首端立而坐的人旁边。
“大致的流程，公主可是清楚了？”陈良淡声开口，狭长的眼睛只凝神望着楚楚。
楚楚心下微悸，就知道太傅必有此问，还好她事先稍稍了解了一点大概：“这是楚楚的大礼，自然是上心过的。”才怪！礼部为她准备的流程礼册都快成堆了，哪里又是那么容易看完的。
不过夏柳倒是熟悉的差不多了，反正明日她会伴在自己身侧，不怕不怕，楚楚自顾自地安慰着。
纪良视线下移，掠过楚楚抓挠着手帕的两指，心下便已知晓她了她打的小算盘。只面上仍旧不动声色：“公主记下就好，明日大礼可容不得丝毫马虎。”
这番话说得楚楚心底愈发的虚软，忙不迭地应声：“楚楚明白的。”说完就赶紧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双手捧着递至纪良的面前，想要转移他的关注点。
“册子上所呈之事，还需太傅过目后再行决定。”
盯着面前莹润瑕白的双手片刻，纪良才缓缓接过册子，认真地翻阅。
楚楚见纪良的心思都落在了册子上，左右也没事，就斜着眸子打量恭勉殿内的物质摆放。
桌案的毛笔架上依次排列着大小不一的珍藏品，周围环绕着的册子成堆，却都有序地陈在案首，方便主人随时翻看。空阔的大殿中只有少数架上排满了宫中珍宝，大部分的墙壁上皆是历代有名书法或者画家的代表作。
都是宫中的大殿，比之楚楚所居住的楚玉殿，这里可谓是清冷至极。
“册上所列的宫装，不知公主属意哪件？”纪良的声音拉回楚楚的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太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身上穿着的粉嫩色裙襦。
“楚楚年幼无知，还请太傅做主。”在这方面，楚楚还是很上道的。太傅这样问她一句，不过是拘于礼法，实际上怕是早有选择了。
果然！
“臣下认为礼部所备的朱色连摆丝缎襦裙更适合公主。公主生性欢脱，这颜色恰能压上一压，给满朝留下端庄的形象。”
夏柳指着册子上的宫装询问她时，楚楚也是瞧过两眼的。共有四套宫装，样式相差不是很大，只是颜色分为荷粉色、朱色、薄荷绿、天青色四种，让人一眼就能分辨。
其实楚楚私心更加中意那套荷粉色宫装，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主，便没有和夏柳多言。
“太傅觉得合适，楚楚肯定也是中意的。”楚楚颔首应下。
“当朝四品之上的官员便有上百位，再加上各方家属，明日大礼就已足够。其余的人便舍弃了罢，免得到时候生出乱子。公主意下如何？”
“可。”
“还有礼册上上的礼词，公主不妨提前背下来，也省的麻烦。”纪良偏头朝向楚楚，似是询问。
楚楚在这般压力下，也只能咬咬牙道：“可。”
就是因为礼词太过繁冗难记，她才早先派人向礼部打过招呼，到时候备个册子，她照着念就是。明知道太傅一向严苛，她还是冒着侥幸的心理试了试，结果果然让人欲哭无泪。
“饮酒？”纪良锁眉，“公主年纪尚小，这个就不必了。”
楚楚听着难免挣扎：“按照惯例，及笄礼公主是需要向大臣进酒的。不妨让宫人预先换成果酒？”
纪良放下手中的册子，沉沉地望着楚楚：“公主有异议？”
楚楚手下悄悄地拧着帕子，抿嘴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太傅是为了楚楚着想，楚楚又怎会不赞成。”
纪良听完，还是只静静地凝视着楚楚，什么话也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