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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二卷:聚散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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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琼凛回到宗门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格外听话。
他用尽办法打听江挽忆的下落,甚至连悬赏都用上了,仍是没有结果。
托人去买家那里确认了一下,没有收到人。
线索就这样断了,往常在宗门嬉皮笑脸随处搞小恶作剧的阎琼凛忽然静若处子,让他的师兄们有点不太习惯,变着法子哄他开心甚至反过来招惹他。大多数时候阎琼凛就随便应付一下,随后又静若处子。
阎良对这个情况却很开心,夸他儿子长大了。
以前阎琼凛鬼画符似的一日抄完三遍门规,现在一遍门规板板整整抄三天。
他开始每天卯时起床和内门弟子一起晨训,一起打坐,白天一起练功,晚上一起加训。
错过了练武的年龄的阎琼凛根骨和别的弟子没法比,刚开始几次险些晕倒,但他都坚持了下来。
阎良参加几大世家家主相聚一堂的烧尾宴,口中夸赞的名字渐渐从自己的大儿子变成了小儿子。
眨眼,五年过去了。
宗门举行的比武中阎琼凛绞尽脑汁拐着玩儿耍着阴打败了大师兄。
市里坊间一夜之间传开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天才少年郎将三途门的第一内门弟子打倒在地,名声大噪。
阎良要本来要带着自己的大儿子阎琼玉带着一同去百里家,但是现在阎琼凛的名声在海州城风风火火,就临时改了主意把小儿子带走了,甚至没有和阎琼玉告知一声。
人间仙境,天下第一药家,只传内不传外,家族所有弟子全姓百里,所有门派都尊敬的唯一一个宗门。
海州和百里之间要过一个天坑湖,据说这是一颗陨石砸下的大坑,坑底有神兽镇压,抵御天灾。
阎琼凛在九曲回转桥上来回晃悠,用手里的柳枝在湖面上抽出波纹,他不知怎地,今天心情异常烦躁,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更烦了。
烦得他想拔头发。
“小姐,今天怎么不去找你的江哥哥呀!”
“哎呀,你坏死啦!谁想找他了,不许说了。”
“嘻嘻嘻,江哥哥江哥哥江哥哥!啊!小姐你脸红啦!”
别有一番温情的吴侬软语传进阎琼凛的耳朵里,他走过去,拨开垂柳,看见了两个坐在草地上打闹的少女。
一位少女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又惊又喜地转头,道:“江哥……哎?你是谁?”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的江哥哥。”阎琼凛也坐到地上,打量着面前明眸皓齿,脸蛋儿潮红的百里锦瑟,转而挑唇一笑:“看来姑娘很是喜欢你的江哥哥。”
“你!我们素未相识,你又怎能说出这般轻佻话!”百里锦瑟羞涩捂脸,有着情窦初开少女独特惹人怜爱的娇气,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可爱。
“不知姑娘的那个江哥哥是怎样俊美的公子,让你这样世间难得一遇的美人儿都如此上心。”阎琼凛一点都不认生,厚脸皮地用手里已经被拔得光秃秃的柳枝去戳她。
百里锦瑟又羞又恼,一气之下拿丝帕捂住脸,一手将柳枝拍去一边,扭过身子不去看他。
阎琼凛抬手又抽下一段柳枝,百般聊赖地拔着上面的叶子,笑嘻嘻地看着百里锦瑟。
“虽然我不否认你说的,但是这样夸我,我还挺过意不去。”
清冽的声音从他背后的正头顶传来。
阎琼凛微微仰头,看见倒映在眼里的人。
他坐着在他身前,他站着在他身后。
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变得面如冠玉,清逸出尘,但是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双眸,他的身型,阎琼凛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无不叫嚣着:就是他。
五年来让他几度放弃去寻找的,自己从第一眼开始内心大叫着就认定不会放手的那个人,就在自己面前。
虽然自己有很强的预感百里锦瑟嘴里的江哥哥是他,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以像以前一样笑嘻嘻地来一个拥抱然后说声好久不见。但是他错了,他一时语塞,然后语无伦次忘了如何开口。
五年压抑已久的感情如狂风暴雨一般袭来,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往外涌。
“呦,五年没见,出落得这么俊朗了。不过你还是比我矮半头,没长个儿的小矮子。”
阎琼凛扑过去一把抱住江挽忆,毫不客气的把鼻涕眼泪抹到他腰上,铿锵有力地对他说出五年来的第一句话:
“混蛋!出落这两个字是对姑娘才说的!”
“行了行了,多大了还哭鼻子,人家姑娘还在这儿呢。”江挽忆拍拍他的背,止不住地笑。
百里锦瑟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胸口忽然闷得喘不过气,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江哥哥的脸可以这么明媚。
当年她救了江哥哥一条命,他陪了她五年,对她百依百顺,她以为终有一天他们会终成眷属。
但她看着抹鼻子,对江挽忆毫无形象又哭又笑又踢又打的来自外地的阎琼凛,感觉自己的五年在他们的羁绊之间只有沧海一粟那么微不足道。
阎琼凛擦干净眼泪,拽着江挽忆往外走,江挽忆歉意地对百里锦瑟一笑,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垂柳后。
阎江两人走在被苇荡浮萍包围的九曲回转桥上,阎琼凛软绵绵打了他一拳,还在哽咽:“说说吧,这几年你经历了什么,我想尽办法去寻你,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以为。。。”阎琼凛一顿,不再说话。
他确实想尽了办法。他自己不是那种喜欢练武读书的人,这几年自己勤勤恳恳,赶快成名,就是希望有一天江挽忆能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去找自己。
江挽忆苦涩一笑,摘下浮萍一片盖在阎琼凛头上,一片盖在自己头上,道:“说来话长啊,你我都不容易。”
这一切还得从一个小村子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