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相逢》何是鬼

3、第 3 章

　　公司群里不停地冒消息，像过年抢红包一样热闹。
　　群已经设置成免打扰，手机也是静音，两层阻隔不断那种热情，透着屏幕仍旧带着火红气息。
　　或许所有平凡无奇的生活都需要一种突如其来的事件来释放压力。
　　就好像一场战争首先带来的是无穷尽的欢狂。
　　就好像成澄有段时间希望自己醒来，身处另一种环境。
　　因为自身能力达不到，所以渴求外部的一种力量来实现，无论是一种重建力量，还是一种破坏力量，只要脱离现在的处境便可。
　　幸好，他现在不再需要。
　　培训结束，成澄跟白洁、龙且打了声招呼，自己开了车去公司接邵华、丁一他们几个，直接去酒店。
　　酒会定的7点，考虑第二天周六，时间持续的比较长。
　　成澄到的时候，公司已经下班，接人顺利，路上堵车十几分钟，酒店距离公司并不远，他们到的时候离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偌大的会厅，成澄找了个距离门口最远的最后的角落，他厌烦某些客套寒暄。
　　以他的性格，人情上能坐到经理这个位置，也只有喝酒才能喝出来。
　　7点整，台下灯光暗淡，距离有点远的台上，聚光灯打的如同白昼。
　　女主持人播音的腔调在大厅中响起，“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我们今天在这里……”
　　成澄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霓虹灯点缀整个城市，像一根根燃起的蜡烛，灼着雾。
　　他记得盛夏7点天还未黑，现在天短夜长，他身上泛起冬季动物的疏懒，想要在黑夜降临时早早回家钻被窝。
　　然而，酒会刚进行，主持人还在介绍新经理的种种背景。
　　成澄百无聊赖，径直走出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从外进来，脚步有些匆匆，似乎没预料到有人出去，开门的力度有点大，成澄向旁边躲了一下，那人刚刚与成澄擦身而过，貌似小声说了句抱歉。
　　成澄走出门，觉得外面空气清净清新，背倚着栏杆看见走廊尽头，开窗户的地方站了一个人，手里夹着烟。
　　那人看见了成澄，挥了挥夹着烟的手。
　　过了会，烟尽走过来，脸目呈现，超短发，有着不输男人的帅气。
　　“怎么出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
　　两人相视而笑。
　　成澄说“你这样可不好，身为员工对领导的事不关心不过问，以后怎么投其所好，平步青云？”
　　林可道“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五十步笑一百步。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上次帮忙的事我可还记得呢？”
　　“知道了，大小姐，下周肯定请，您抽个时间，一定要赏脸。”
　　“就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顿了顿，林可说道，脑袋冲会厅点点头，“过会，一起敬个酒算完事？”
　　“没问题。”
　　“敢不敢说我是你女朋友？”
　　成澄无比老实的回答道“不敢，情敌太多，我怕被打死。”
　　林可无比可惜“所以我很需要一个挡箭牌。”
　　她眼珠子转了两下，思索后问道“我就好奇一个问题，这几年，零绯闻，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算什么问题？”看着林可认真的眼神，成澄无奈的耸了耸肩“大概是对男女没有感情需求吧。”
　　林可缓缓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要不不是人，要不就是……旧情难忘。”
　　成澄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摇头“你是真能想啊，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两个人闲聊几句，一前一后进门，新经理讲话结束，现在是敬酒时刻。
　　林可挎着成澄胳膊，一人手里一个杯子，林可的是酒，成澄的不过是白开水。
　　两人有说有笑，缓缓往前走去，新经理旁边已经排着四五个敬酒的，知道这种场合，敬酒不断，前面的都客套几句就离开让位。
　　果然没等多久，两个人已经驱步靠近。
　　林可挨着成澄的身体，明显感觉身旁的人有一瞬的僵硬，甚至连脚步都停在原地。
　　“怎么了？”林可好奇的打量成澄，关心询问。
　　成澄收回眼光，嘴角往上勾了勾，一个惯常的微笑“没事，有点胃疼。”
　　林可首先开口，声音不急不躁，落落大方“华总，我是设计部的林可，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华商笑道“客气了，我初来乍到，还请林小姐多多关照。”他人长得好，声音冷冷清清，语气带着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疏的温柔，让人不禁开怀。
　　华商眼光放到林可旁边的成澄身上，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两人交叉缠绕的手臂。
　　林可尚未开口之前，华商已经张嘴“好久不见。”
　　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热忱。
　　成澄记得自己嘴角弯了一点，重复着说了一遍“好久不见。”
　　随后的事，成澄记得并不太清，他似乎听见林可问你们认识，华商怎么回答的，大学同学？是，是的……过得怎么样？……很好。
　　他自己说话了吗？好像说了，他的话自动从嘴里飘出，说的什么自己完全没印象，他像个自动客服，有着应急模式下的处理话术。
　　他只清醒的记得，酒会的聚光灯真是明亮，打的他眼睛生疼。
　　他的酒会草草结束，出了酒店，去附近买了包烟，拆了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才发现没有打火机，然后折回去又买了个打火机。
　　他这时才发现，打火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连打了四次，才点着烟，红色的火丝攀沿而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送他们回家的路上，邵华感叹“新经理真是年轻有为，明明岁数跟咱差不多，能坐上这个位置，不知道真是能力强还是背景深。一个学校毕的业，差距也太大了。是吧，成澄？”
　　成澄淡淡嗯了一声。
　　“你们一个学校的，同届，互相不认识？”丁一沾了点酒，手肘支在车窗边沿，脸朝外，有一句每一句问着。
　　“我跟华总不是一个学院的，唉，成澄，你不是也学的金融吗？”
　　“嗯。认识，”成澄顿了几秒，加了一句“不太熟。”
　　“不熟没关系，多吃两顿饭有了，哪天约出来联络联络感情。你们大学还有同学会吗？马上到年底了，这也是个机会不是？”
　　成澄停在斑马线后等红灯，眼睛望着穿梭的车流，“人家初来乍到，应酬肯定不断，过一段时间有机会我帮你们牵个线……当然，也得人家看得起我。”成澄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像个玩笑话。
　　“大学同学，这能忘吗？我现在朋友都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那关系铁的呦。隔个十天半个月不见面，心里都想的紧。”邵华话语夸张，丁一配合抿了抿嘴。
　　成澄跟着笑了两声，末了，带着丝不经意的叹息。
　　人送到家，成澄开车回去，车停在楼下，烟屁股烫了手，扔了踩灭，才上楼去。
　　从地毯下拿了钥匙开门，屋里漆黑一片，白洁和龙且回了H市，这个家重归寂静。
　　成澄没有开灯，躺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额头上，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起身，往浴室走去。
　　第二天早晨，睡了个懒觉起来，才发现电视茶几旁边多了一个长方形鱼缸，三条金鱼两只乌龟，乌龟体型没有金鱼大，追在金鱼后面咬尾巴。
　　另一只乌龟喜欢爬高，顺着斜放进水里的鱼兜登上了最顶端。
　　饲料瓶下压着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不客气。”
　　非白洁莫属。
　　成澄有时候分不清，是龙且运气好还是白洁运气好，好到足够遇上对方，不偏不倚，不分不离。
　　抽屉里一堆外卖电话，成澄翻出一张，拿起来又放下，最后关了抽屉，去冰箱翻看，前几天剩下的白菜和翅根。
　　和了点稀面，白菜洗了去叶，梆子剁碎，放盐、五香粉，跟面和一块，热了油，用勺子挖着下锅，炸出来的丸子清香扑鼻。
　　翅根用油炸了，可乐下锅，炖了二十分钟。
　　蒸的米饭刚好出锅。
　　成澄原来手机里下了个教饭教程，兼从白洁那取得经，日复一日，厨艺大有长进。
　　做不做饭，更多时候看心情。
　　吃饱饭，在屋里游荡几圈，把乌龟拿出来晒阳台上，给他们翻过来防止偷跑，原本挣扎着小腿迅速翻身，三四次后都学乖，静止不动。
　　成澄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半截腿晒着太阳。
　　窗外缓缓地风，吹动着客厅的纱帘，电视里的频道不知道演着什么，看的人已经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