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你的小倌》其名为风

6、喝酒

　　晚上，大家就寝，宋玄喝了几杯清酒，脸红的厉害，便上了二楼的观台吹风。
　　只觉得一个人突然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原来是叶骞。
　　宋玄说道：“不知四爷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不是说好不叫我四爷吗？”
　　这个少年靠在栏杆上，河风拂过他的脸，把碎发抚了起来，又掉了下去。
　　“我不叫那个……”想起上次叶骞作弄自己的事情，宋玄实在心堵。
　　“那你叫我另一个名字吧……谢渊。”
　　“谢渊？”宋玄说道：“你到底有几个名字？”
　　只见这位蓝衣少年说道：“你不也叫叶恩恩吗？姓也变了。”
　　叶骞接着说道：“私下叫吧，当着大家，你叫我叶骞、四爷，随你。”
　　宋玄心中默念了几遍，说道：“谢渊，你来找我何事？”
　　叶骞笑道：“今天的礼物你没拿？”
　　宋玄低头说道：“没有，去的时候都抢光了。”
　　只见叶骞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却是一支银簪，上面还雕着鹤纹，别有一番雅意，“喏，给你的。”
　　宋玄没有接，直看着叶骞的脸，好像眼中起了一层雾，眼前少年的脸在月光下，玩世不恭里透出了一些纯真和一丝风骨。
　　叶骞见状，换了站姿对着宋玄说道：“怎么，感动坏了，东西也……”
　　还没说完便被宋玄打断：“你为什么对我好？”
　　宋玄继续道：“当初救我，说是卖我，但是却是把我放在你旧识的身边。还有现在又特意留东西给我？还有五爷说的，你为什么救我，他说你没说他便也不提，所以是为什么？你能否告诉我？”
　　叶骞见宋玄一脸认真，无语道：“这个伍嵩，多什么嘴。”又见叶骞眼睛弯成一道月牙道：“我能不说吗？”
　　宋玄不说话，只是直直的盯着他。
　　叶骞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小的姑娘还有一种倔强和蛮劲。
　　“你如果陪我坐了船，我就告诉你。”
　　坐船？大半夜的，河上是飘着船，只是船家都不在。
　　宋玄说道：“坐就坐，有何不可。”说着便要下楼，只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随着一阵风就落在了船上，周围却还是静悄悄的。
　　叶骞开了船头的绳子，用脚一蹬，船便到了河中央，桨一拐，船便顺着河流向了下游。
　　宋玄坐在船上，只觉得周围一片静寂，好似都睡着了，只有流水的声音，还有风吹着灯笼摇曳不停，这份摇曳落在了宋玄的眼里，还有对面，对着她坐下的少年，随风摇曳的衣摆，也落在了她的眼里。
　　两人不再做声，只是静静的乘着船。
　　驶过了上游，路过了一片静寂，转眼到了下游，下游却是不同景象。
　　既然是不成文的规定，自然有的店家是不会遵守的，而这份清高和安逸也是留给上游的，下游的妓院是没有太多选择的。
　　所以转眼到了下游，还是一片灯红酒绿，透过窗格，看到了男客的调笑，和妓女们的狎昵，还有男妓的弄姿，女客的嬉笑，而这一切在其他城是不常见的。宋玄看了一会，便就埋下了头。
　　“怎么，不好意思？”
　　宋玄到底是个十三岁的女孩，未经人事，但是也知道一些，只说道：“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哪里。”
　　沉默了一会，说道：“现在都坐到这里了，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
　　叶骞把侧过的脸望了回来,说道：“不急，现在还早呢，我们再看会。”
　　船再走了一会，便停在了一个岸边，叶骞起身下船，宋玄也只好跟了出来。
　　走着走着，叶骞在一个妓院门口停下了，跟在后面的宋玄一愣，说道：“莫不是你现在……”
　　心想着就算你现在要吃花酒，好歹让我回去啊。
　　“跟着我。”没等宋玄继续开口，叶骞就走上前去了。
　　妓院龟公一看，来了位贵客，便着人招呼，却又见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顿时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只是说道：“公子好雅兴，不知今日是作何打算？”
　　“给我个屋，拿上好酒，不用让人进来了，价钱照给。”说着扔了一锭银子在龟公手中。
　　那位龟公连忙应了，跑妓院只喝酒，但是有钱又何乐不为。
　　宋玄也是一脸疑惑，但还是跟了进去，两人直被带到了一个临河的屋子，这个屋子虽说也和清馆一样，临江而建，用来待客，却是多了张床，多了些艳丽的丝挂装饰，完全不像清倌馆那样高雅讲究，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在里面。
　　等人上来了酒，叶骞便喝了起来，看到宋玄不动，便问道：“你不喝吗？这可是这里上好的栀子酒，别处少有。”
　　“你来这就是为了喝酒呀？”宋玄疑惑道。
　　“自然，我和伍嵩，就是五爷也偶尔来，这里的姑娘又不漂亮，只有喝酒了。”
　　宋玄无语，只见叶骞拿起酒坛给她倒了一碗，示意她喝，宋玄只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若说之前的糯米酒是醇香浓腻，今日这酒便是清爽可口，果然好喝，于是端起酒坛，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叶骞见到，笑着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好酒之人。”
　　“好喝呀。”宋玄也对着叶骞笑了笑，脸上全没之前的紧张、谨慎和肃重，又回到了少女般的模样。
　　叶骞一怔，随即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何救你吗？”
　　宋玄放下酒碗，吃了个花生，直点头。
　　只见叶骞颜色穆重，完全不见之前的嬉笑，正色道：“你的父亲，宋栈。”
　　“正是。”宋玄又喝了一口酒。
　　叶骞端起酒碗，站起了身，倚到了窗边继续道：“就是因为你的父亲，他……”
　　宋玄此时已是酒劲上头，栀子酒虽甜，初饮不觉，便醉上心头。
　　叶骞正在说着，突然听见一声筷子落地的声音，转头就看到了宋玄埋在了桌下，寻找着筷子，过去一看，只听宋玄自顾自的喃喃道：“小鱼干掉了，我捡不起来……你刚才说什么，我爹怎么了？”
　　叶骞只看到一个脸通红的姑娘在地上抓来抓去，再看桌上酒坛，已经空了大半，随即惊道：“你怎么一个人喝这许多还喝这么急？”
　　直直把宋玄从地上牵了起来，宋玄更是迷糊不清，说道：“我爹啊，我爹可好了……”宋玄说了嘀咕了一大串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跟鱼吐的泡泡，只听到声音，听不到内容。“……他说爱一个人不讲求身外之物，要一心一意，所谓一见钟情，就是这个道理。”
　　“你在说些什么？”叶骞还是笑着，只是眉宇间多了不少疑问。
　　“我说，我说……”宋玄已经是喝晕了，酒劲上头，说道：“我说这酒真是甜啊。就像是，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你这又是说些什么？”叶骞此时也是哭笑不得了，这诗能用这？
　　“三三，我跟你说，那个人救了我……”
　　叶骞将宋玄挪回桌上，眼里满是笑意，不知这位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
　　落在这位笑意绵绵的少年眼中，又是什么？
　　“你知道他多好看吗？”
　　叶骞一听一怔，脸上又跃上一抹笑容，说道：“他有多好看？”
　　却见这个少女已经在枕着脸呼呼大睡了过去。
　　“这人，也真是没点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