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做你的小倌》其名为风

12、水仙节

　　几日后，便是准备水上仙的表演了，仙凤小倌早已是把琴曲子和唱腔练得自然优美，越发精进。其他各位倌儿也是一大早就准备衣着和妆容，可把大家忙坏了去，偏是叶骞还悠闲自得。
　　到了下午，才算准备就绪。
　　这也算是洵城一年一度的盛事，满姐便是连丫鬟和小厮们也不能随意，硬是催了众人化装梳洗，换上平日满姐赏的好衣衫。
　　春儿和涓涓的屋子此刻忙成一团，三三、萱萱找了婵语和梦音等姑娘帮大家赏装、看妆，最后连风听、溯沅这些男小倌都被招来看丫鬟们打扮了，虽说平日里大家要好，但是丫鬟们始终是忙着做事，根本不在意打扮，今日被满姐央着，小女孩们的心性使然，便是爱娇了些。
　　宋玄少有打扮，看着大家都在涂脂抹粉，心下不知怎办，三三塞了一盒香粉给她，她便依样画葫芦抹了起来。
　　等大家都认为完成了，亮相一看，竟是把几位看妆的倌笑得不行。
　　容袭姑娘笑道：“你看你们，平日伺候我们上妆，怕是看也看会了，居然现在还是无点长进。”
　　梦音柔美笑着：“她们才多大，还是有的历练呢。”
　　“不错不错，若是把春儿这绿衣红容与三三这白衣紫妆匀匀便是更好了。”风听小倌掩衣笑道。
　　涓涓撒娇道：“众位倌儿莫要取笑了，来帮帮咱们吧。”
　　好几位看热闹的倌便走了过来，帮丫头们落妆重画。
　　宋玄被郁珊姑娘拉了过去，给重画了一妆，此时宋玄着的正是上次满姐赏的那件丝绸粉蓝衣衫，郁珊调笑道：“也就你们这些小丫头还穿些粉的娇的，若是我们便是不喜上身了。”
　　宋玄不知如何答话。正欲开口便见郁珊盈盈一笑，小声说道：“别说话了，该涂口脂了。”
　　说着便将手指沾了一点嫩红，匀在了宋玄的嘴上。
　　经过几位倌儿们的手，果然丫头们不似之前一般只知抹红画翠，看起来绝对比其他馆的丫鬟们更多一分讲究，却也是看出年纪小，一片孩子气。
　　众人出了春儿房，一看堂内，叶骞身穿一件月白衣衫，正在喝着酒。
　　婵语姑娘笑道：“四爷今日还在喝酒，等到晚上怕是还没喝的吗？”
　　叶骞笑道：“你们都在忙活，我一闲人无事，穿上这身衣裳也是不自在的很，便只能坐下喝酒了。”
　　满姐在柜台，今日她着了一件红色衣衫，的确是她这个年龄能压住的重色，在她的妆容下，更是添了一份妩媚和一份霸气之感，满姐从柜台走了出来，说道：“怎得，我今日给骞哥这新衣裳倒是错了不成？”
　　“满姐，你素知我野惯了，都是着深色衣物，今日这白衣，莫不是把我当你院里的小倌了。”
　　满姐笑道：“你少往脸上贴金，就你这条件，哪有什么才艺，怕是没来的坏我招牌。”
　　众人一听，都在纷纷暗笑。
　　满姐又继续道：“不是给丫头们上妆了吗，我来看看如何了。”
　　三三、宋玄数人连忙走了出来。
　　满姐其实楼里的人并不算多，就是倌们合起来也才不到三十个，丫鬟们自然也是共通的，加上小厮三十来个，满姐向来信奉用人在多不在精，虽说事务是比旁的馆多了些，但是一方面满姐施恩惠下，对待下人也是态度和善，另一方面，楼里的待遇更是别家没有的，长此一来，所有人都是忠心耿耿，楼里更一团是和气。
　　满姐一看，笑道：“果然是好，咱们院里的丫鬟，莫说别的，就是皮相便也是赶得上不少馆的倌了。”
　　此时，叶骞的目光也是转了过来，望向了丫鬟这边，宋玄年幼，且以往吃穿不济，便是比起其他丫头来更加瘦削，但是宋玄的身上却是多了许多丫鬟没有的一种书卷气，更有一种弱柳扶风的气质，加上今日郁珊的妆容，更是显得楚楚动人。
　　春儿看到了叶骞的目光，便打趣道：“四爷看了这许久，莫不是自己也想上妆。”
　　叶骞忙说道：“我可不必，我等下就在河畔喝酒划拳，怕是上了也是浪费。”
　　说着走了过来，到了宋玄面前，将一根簪子插了上去，这支簪子正是上次的银簪。
　　众人见状，直说也骞偏心眼，光是给恩恩一个人。
　　叶骞笑道：“上次的礼物可是人人有份，只是这独一份是得给她。”顿了顿，笑着说道：“谁叫她和我一个姓呢。”
　　……
　　到了傍晚，果然河畔热闹了起来，花船也开始准备了，天色未暗，各家已是蠢蠢欲动，不少观客已经是先到了河畔的规定位置坐下了。
　　各家都有指定的位置，便是观客也是位置指定了，如此对望，更好观览各馆的佳人风采。
　　果然，满姐的望江亭便是最引人轰动的，其他各馆都是着了鲜亮衣物，生怕暗夜不被瞩目，望江亭却施施行来一群素色衣衫的倌们，虽说也有一些馆是素色衣衫，众人却看，迎来的倌们手拿团扇，便是扇骨衬的人的手骨更加润洁，似若无力，娇媚非凡，定睛一看，居然不是一把，一把绣着针法讲究的花图，另一把居然是两句题诗，诗也是应画而合，在黑夜的灯光下，过桥之际，近看一点，居然还能瞧得上面何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一位观客念道，“不错，不错。”菊花诗歌多样，宋玄所选自是平日倌儿们不常用的，且一改素日风靡的柔蜜绮丽之风，选为了这一略带士气之句，又与人一种不同的观感。当然，手持此扇的沅翎姑娘，去年的水上仙，自然也是当得起这份傲气。
　　观客一看，每位倌们的衣袖和衣摆上又是别有用心，“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一看却是望江亭的白故小倌，脸色正是薄唇轻抿，眼带笑意，一头秀发顺风而起，好不撩人。
　　众人落座，却见花船遥遥而来，船上的正是今年众望所归的水上仙，仙凤小倌。仙凤小倌一眼望去，只见众人皆为震撼，果真是绝色少年，尤其一双眼睛，神色如岩下烂烂之电，自是神采飞漾，那份少年的稚气和青年的涩气之间的过渡，便是拿捏的再无二人。
　　仙凤小倌一拨弦，满场无声，都沉在了琴声中，之后没想到更是开口吟唱，一曲相见词，便是唱的情意绵绵，声音转换，更为动人。
　　众人皆是惊异，不少楚馆的倌们也是心动不已，真想去望江亭点个一次，让他单独为自己唱上一曲。
　　这一曲既是折服了洵城众人，不少慕名而来的外乡人也是被沉醉在了这个歌声的风里。
　　一曲毕后，众人皆是陶醉不已，此时店家也是摆上了酒，众人按常例，听完水上仙一曲，后面其他排名的倌们奏曲表演便是边喝边听，若是谁有本事，自可引人停下亲听，但是大多数人便是没这能耐，却也是得好好表演。
　　仙凤小倌一脸优雅的下了花船，走到了大家身边，挑了个里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一来勾起了观客们十足的兴趣，调足了胃口，这也是满姐的主意，二来，凤仙年龄小，是有些许孩子气，生怕私下举动被观客看见，有损印象。
　　固然仙凤下来，刚坐下，一改在船上表演的空灵高冷之态，下来直灌酒吐舌，说道：“累死我了，唱了半天。”
　　满姐连忙拍了仙凤的手道：“放下，不许喝冷酒。”又叫着旁边坐的宋玄说道：“恩恩，你去帮仙凤端壶热酒来，没得伤了嗓子。”
　　宋玄连忙起身，去了酒馆里，寻了烫好的酒。
　　端起酒坛，转身就看到了叶骞，他正看着自己，宋玄正欲往前走，叶骞说道：“恩恩，喜欢簪子吗？”
　　宋玄下意识摸了摸头发上的簪子，回道：“多谢四爷。”
　　说着抿嘴埋头笑着，快步走向了河畔的酒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