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定：不合格》Skit

5、第 5 章

　　但生活不会就这么放过曲霑，它不仅要给曲霑出卷子，它还是带附加题的那种——
　　曲霑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噢，对，那把备用钥匙确实还在林赛韩手上。
　　他给忘了。
　　早就说了，他的记性真的不太好。

　　曲霑二话不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子翻身，将梦辞反压在身下，梦辞都没反应过来，便被曲霑干脆利落地拉起来，带着手往卧室走去。
　　开房门，开衣帽间，将一脸懵逼的梦辞推进去，一气呵成，曲霑沉着眉，说：“不要出声。”
　　还不等梦辞反应过来，曲霑无情地“咣”一声又把衣帽间的门关上了。

　　时间卡的刚刚好，曲霑刚出卧室门，就看到了开门进来的林赛韩。
　　曲霑装出一副困顿的样子，或许也不用装，曲霑平时看起来也总一副不太睡得醒的样子。
　　林赛韩把钥匙收进手里，看了看曲霑，说：“你在睡觉？”
　　曲霑“嗯”了一声，这慌撒的是从善如流。
　　“那你电视开着做什么？”林赛韩手指优雅地划了一道线，指向电视机。
　　“这是……”曲霑一下子没想好怎么编这个慌。
　　林赛韩笑了笑，说：“一点都不节能环保，”然后非常自觉的脱了鞋子，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穿上，说：“你骗我说在外面不会以为我要拉你参加团建吧，我怎么会……”
　　林赛韩说道这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向曲霑，一脸狐疑，又重复了一遍，说：“你在家睡觉？”
　　曲霑瞬间做贼心虚，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对啊，怎么了？”
　　说完曲霑自己都觉得，梦大判官总结的很对，这确实很像捉奸现场。
　　林赛韩把手拖在下巴上，这是她一个思考的动作，她另一只手把钥匙放在桌上，优雅地转了个身，说：“你的表哥呢？”
　　实不相瞒，那一刻，曲霑觉得自己背后瞬间炸出一片凉意，有冷汗顺着脊椎那条凹陷滑落，感觉自己被人精准踩到了尾巴，那一身隐形的猫毛瞬间都炸起来了，他的内心无声的惨叫了一声：“——喵！！！”
　　“啊……那个，他就是过来看看我，你知道的，我独居，爸妈不放心，他工作经过这里，就想过来给我送点生活费什么的，两个人就拉扯了起来。”曲霑急中生智，又说了个慌，甚至结合了上下文，合情合理，逻辑也没有问题。
　　曲霑觉得很满意。
　　甚至林赛韩也很满意。
　　她点了点头，没有表示质疑，说：“你表哥有心了，看起来也确实挺……”
　　林赛韩想了想，说：“挺有气质的。”
　　曲霑觉得林赛韩可能想说“挺有钱”，但又觉得有些庸俗和赤/裸，所以换了个说话，但确实也没有说错，梦辞确实很有气质。
　　林赛韩漫不经心的走向客厅，拿起遥控器调大电视的音量，说：“你表哥是做什么的？”
　　“公务员。”曲霑这次回答的很快，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回总不算说谎了吧。
　　林赛韩放下遥控器，状似无意地走向曲霑。
　　她靠近曲霑，放低了音量，在他的耳边说说：“你家有人。”

　　曲霑身上的隐形猫毛又一次炸开了！

　　林赛韩又道：“你家只有三双拖鞋，一双是你自己穿的，还有两双是你爸妈来时候穿的，但刚才，我发现那双男士的不见了。”
　　“还有，我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就在你的房间里，有人趁你不注意，偷偷潜进了你家。”
　　曲霑呆若木鸡，他突然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说谎？自己说谎的初衷是觉得解释奖券很麻烦，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更麻烦了。
　　林赛韩勾了勾嘴角，抬起眼，眼底的戾气涌上来，说：“胆子倒挺大。”
　　曲霑看着林赛韩一副“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事，已经是麻烦est了 。
　　人，果然是，撒了一个慌，就要撒另一个慌，然后这个慌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直到山崩……

　　“虽然我把我的鞋和伞都藏了起来，但我确实忘记了这双拖鞋。”
　　梦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男士拖鞋，又抬起头，他像一个车模那样站的笔挺，对林赛韩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用下蛊那样的低沉嗓音说：“林赛韩，好久不见。”
　　曲霑看着施施然出现的梦辞。
　　耳朵边是林赛韩的尖叫。
　　他忍不住肃然起敬。
　　林赛韩的尖叫比较难能可贵，上次因为工作太拼命，她低血糖犯了，站起身的时候晕了晕，直接把咖啡撒进笔记本电脑里了，那台资料无数的笔记本当场暴毙。
　　林赛韩当时都没有那么尖叫过。

　　曲霑觉得世界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算了，让世界爆炸吧。

　　曲霑决心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图书馆。
　　因为大家在图书馆不能喧哗。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过一篇小说，里面的受也是一个人在外地工作，攻看上受了，但是受不喜欢他，主要是隔着血海深仇呢！所以攻就闯到受的家里，用手铐拷了他三天——噢，谢谢，我正好有些渴！”林赛□□说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梦辞递过去一个玻璃杯，里面是他刚倒的苏打水。

　　曲霑记得之前看书上说还是哪里说，当你想礼貌打断别人的对话时可以对着说话的人说你东西掉了。
　　曲霑觉得梦辞此举的用意应该正是如此，于是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梦辞给林赛韩倒了一杯苏打水后，十分不见外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正打算喝，手都抬到一半了，忽然感觉到曲霑的视线。

　　“喏。”梦辞将那杯水转向曲霑。
　　曲霑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渴，梦辞就势转回手喝了一口苏打水后，把杯子捏在手里，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很担心曲霑啊，我看到你们在路上拉拉扯扯，曲霑虽然说你是他表哥，我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正好钥匙还在我这里，我就想还给曲霑顺便过来看看。”林赛韩一口气把水喝光，把杯子放回桌上。

　　曲霑感觉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梦辞又开口了。

　　“唔，我是说，那俩主角后来怎么样了？”梦辞一脸的好奇。
　　曲霑：……
　　噢，原来梦辞倒水不是想打断林赛韩，他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吃瓜群众，还负责倒水的那种。
　　“在一起了，当然是在一起了，虽然中间是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但是最后happy ending!”林赛韩说。
　　“噢，那就好。”梦辞点点头，像是放心了，一个有头有尾的吃瓜群众。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林赛韩终于想起了这茬——在他们热切谈论完人界的一本小说后。
　　“工作。”梦辞端着杯子耸了耸肩。
　　“工作？”林赛韩青葱的手在空中划了一道，指向曲霑，说：“难道上面对我的报告有异议？”
　　梦辞转身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回到沙发里，随意的翘起腿，说：“没有，你的人界可行适应度报告通过了，上面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下放需要一段时间的。”
　　“我来是有另外的工作。”梦辞看向林赛韩。
　　曲霑觉得梦辞无论做什么，都有一种拍广告的优雅感，如果梦辞是一个演员或者模特，他的仪态管理是满分。

　　林赛韩疑惑地看向曲霑，对此曲霑也表示十分理解。
　　他像林赛韩解释道：“我中奖了，地府的特等奖券。”
　　曲霑听到林赛韩倒吸了一口气。

　　收尾呼应。
　　林赛韩那天也是这么倒吸一口气的，因为曲霑看到了她虎口处的“罗”字。
　　她就是在这么一口气之后，正式展开了她的工作——观察曲霑在人界的可行适应度。
　　是的，林赛韩早就知道正真的曲霑死了。

　　一年前。
　　“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吃饭？”林赛韩问。
　　这时候曲霑刚刚打开餐盒。
　　他在公司附近的公园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基本上每天中午都来这里吃饭，他不太喜欢和同事一起吃饭，好在这段时间同事也很忙，基本上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争分夺秒的吃饭，看一眼屏幕，吃一口饭那种。
　　曲霑只是一个实习生，还不是很忙，注意到他的人也不多，所以选择来这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个公园种了不少猫薄荷，这让曲霑感到身心放松，他还是不太适应跟人相处，和人相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也并不是趣事全无，曲霑最近了一个新词——社畜。
　　一开始听到这个词，曲霑总是很想笑，他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尝试着“喵了一声，无论是从字面意思还是实际意义，曲霑都觉得这个词很适合自己，他觉得很新鲜，人类语言实在是鲜活又生动。

　　林赛韩刚好挡住了曲霑面前的一片阳光，这让曲霑全方位的陷在一片阴影里。
　　虽然曲霑不喜欢直接晒太阳，但是他很喜欢晴天，晴天令人心情好，但现在，目之所及的那片晴天被人挡住了。
　　曲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椅的背后是一颗长的十分茂盛的大树，它茂盛的枝桠像是包裹着这长椅，曲霑坐在长椅里，总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抬眼向林赛韩看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赛韩身上有一种让曲霑很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直到曲霑看到她的虎口处的有一个小小的“罗”字，这让曲霑明白自己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曲霑看着她虎口处那个小小的“罗”，字，说：“你是地府的吧？”说完觉得自己劈头盖脸的这么问别人实在有些不礼貌，于是又补了一句，说：“就是，地府的公务员。”
　　公务员这个词也是新进学的，和曲霑一同进来实习的小乐就抱怨说他的爸妈非要他考公务员，但小乐并不想，小乐想要逐梦演艺圈。
　　公务员就是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又称铁饭碗。
　　林赛韩就算地府的工作人员，并且很铁。

　　曲霑说着指了指自己手的虎口处。
　　“你看得到？”林赛韩看着曲霑，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些有趣，她心想这次的工作可能没有那么乏味。
　　曲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低头把餐盒打开。

　　其实曲霑以前是看不到的。
　　这个“罗”字属于地府的拓印，十分随机，哪里都可以拓印上去，曲霑见过长锁骨上的，也见过长在指尖的，还见过长胳膊上的……但好像都没长脸上。
　　说明这个拓印还是比较人道
　　其实在曲霑能够看到地府拓印后，他曾默默联想到猪身上的检疫合格证，但是他没说，说了不太好。
　　曲霑怕被地府发布公告抓走。

　　不过这个拓印，林赛韩这种地府工作人员是可以选择让人看到，也可以选择隐去让人看不到。
　　但现在林赛韩不管怎么选择，曲霑都看得到。
　　因为那只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