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顾导我们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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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窗外有些蒙蒙亮。没有吵闹的乌鸦，没有刺眼的阳光，顾潜睡得很安稳，连起床气都消退了不少。
可一睁眼，他就看到了祁流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也不说话，就只是笑嘻嘻地盯着他看，顾潜被看得难受，刚消散完的起床气又回到了他身上。
顾潜皱着眉，抓起枕头：“...你干什么。”
“没什么呀。”祁流水把手揣进口袋：“你再不起来，太阳要晒屁股了哦。”
“...”顾潜坐起身，头皮却一下刺痛。“嘶！”
“...祁流水。”顾潜看着背对他的少年，举起枕头：“你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睛，我们来谈谈。”
“啊？”祁流水握紧拳头，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话音带笑：“你还是快点起来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谈，你饿不饿！我给你拿面包过来！”
顾潜的嘴角抽了抽，他摸着自己被打上的小麻花辫，极力克制着不爆粗口：“你...”
“别气别气！”说着，少年急忙塞了粒糖过来。他看了看顾潜的脸色，轻手轻脚地解掉了他的辫子。
然而就在他以为已经把人哄好了的时候，顾潜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下一秒，柔软的枕头直接砸上了他的脑袋...
“2←，→4，→5，”，祁流水叼着片面包，揉了揉脑袋：“什么意思？”
“不清楚。”顾潜瞟了眼新留下的字条，伸出手把赖在自己床上的少年捞了下来：“但总之还是先去兔的房间好了。”
“嗯嗯。”祁流水点点头，乖巧地递了片面包过去。
整理完毕，顾潜打开门。
却只见走廊的光景变的跟先前大不一样，大理石的地砖此刻却全都变成了黑泥，清晰地分成了一道道田垄。过道的两边，半墙高的野草密密麻麻地在不断疯长着，一些枯枝落叶不时从天花板上落下。
祁流水捡起一根胡萝卜，抬头看着顾潜：“你是不是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啊？”顾潜回过神，看了眼身后的门牌。
他现在觉得整个人呼吸的方式可能都不太对。
“咦这是什么？”少年伸手，从锁孔里拔出了一把钥匙。明晃晃的黄铜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精巧的兔头吊坠。
“嗯...钥匙...那就先找到出口再说？”顾潜摸了摸鼻尖，空气中残留的农药味总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祁流水收起钥匙，又捡起一根萝卜：“好。”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走了一会儿，却又绕回到了原地。
“喂，少年，我说...”顾潜回头想要搭话，却被吓了一跳。只见一小堆萝卜山晃晃悠悠的，正朝他挪过来。
“啊？！”祁流水从小山顶探出头：“你说什么？”
“你捡那么多萝卜干什么？”他走过去，把少年拎了出来。
“不是我要捡的啊，是它们自己跟上来的。喏你看，就像这样，预备！向前一步走！”说着，祁流水向前走了一步，可那萝卜山像是有意识，也跟着他向前了一点。
顾潜刚要开口，却被少年拖进了一旁的草丛里。“嘘。”
这时，不远处的草丛摇动起来，只见几根细长的胡须探出草丛，粉色的鼻尖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一颗黑灰色的脑袋冒了出来。
“吱！”伴着叫声，整个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一只巨大的田鼠径直跳过沟壑，向着两人冲了过来。
“我靠现在怎么办！”少年往草丛深处扔了几根萝卜。
“你说还能怎么办？”顾潜扛起祁流水，用力拨开杂草：“跑啊！”
“吱！吱吱！”可是田鼠却没有管那些散落在深处的小萝卜，还是冲着两人身后的小山奔去。
杂草长得越来越快，快要把所有的路都给淹没了。踩着这样的地形，自然也跑不了多快，眼看着两人快要被追上，顾潜一个急转弯，向另一头跑去。
“祁流水！”顾潜喊到。
“啊？”
“给你三十秒！把你最早捡的那根萝卜给我找出来！”
“大哥你清醒一点！”
祁流水被颠得开始发晕，但还是高声喊了回去：“这是萝卜山！不是萝卜摊！混在一起的！你让我怎么找？”
“找那根...两片叶子左边叶子上被蛀了一个口的！”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啊！”祁流水欲哭无泪。
这根本不是知不知道它长什么样的问题啊喂！
顾潜看着眼前的石头，又是一个急转弯。
咚的一声，田鼠撞了上去，但出乎意料的是，石头碎了。“吱吱！”这下田鼠彻底被激怒了，向着两人就猛扑过去。
“哎呦！”祁流水挡住飞来的泥沙。
“找到了吗？！”
“没有啊！”
“那你还有15秒！”
“啥？！”
“时间到了还没找到，我就把你扔下去当萝卜种！”顾潜咬咬牙，勉强躲开了田鼠的攻击。
“我我我！”少年有些慌了神，他看着翻滚的萝卜海，光知道长什么样有什么用啊！
“3！”“你等等！我...”
“2！”“你！”
“1！”“啊！！！”
祁流水闭上眼，死死地熊抱紧了顾潜，却发现口袋被人一摸，自己并没有掉下去。
顾潜拖起一根细长的枯枝，串起萝卜，向身后猛地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一大串萝卜跟着甩动了起来，它们蹦到半空，又猛地落了下去，稳稳当当的，砸在了田鼠的头上。
“呼。”顾潜长舒一口气，却发现祁流水斜着眼，有些鄙视地看着他。
“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啊？”顾潜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把人放下，向着田鼠走去：“不知道啊。”
“你...”
“啊呀，计较这些干什么。”
顾潜笑了笑，爬上了田鼠的头顶，他伸出手朝祁流水挥了挥：“还愣着干嘛？快点过来，哥今天带你农林观光！”
...
祁流水抓着有些粘乎乎的皮毛，他有些茫然。
该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十几年来他干的奇怪事也够多了，但骑老鼠自驾游，这...
反倒是顾潜，一脸淡然地举着被做成鱼竿的树枝，靠着萝卜不断引诱着田鼠跑动。
“驾！”顾潜一抖萝卜，指挥着田鼠向左跑去。它倒也听话，又稳又快地跑向了目的地。
两人一鼠在草丛里拐了好几个弯，直到祁流水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顾潜才吁了一声，把鱼竿往地上一扔，带着他从鼠背上滑了下去。
“厨，厨房...”少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门，不由得有些惊愕，他们绕出来了？！
顾潜抿紧唇，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血腥气混着消毒水味，从门缝里扑了出来。
“那，我们走吧？”
祁流水看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地抓紧了顾潜的衣角。
“嗯。”
虽说是白天，但顾潜还有些顾虑，他扶着墙，慢慢向记忆中的出口挪去。祁流水则不声不响地跟在他后面，还时不时地看看进来时的门。
“祁花落”，少年小心翼翼地出声：“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太久了。”
“嗯哼。”而且感觉又开始绕圈。顾潜放慢步子，拉起了少年的手。
有些凉。
渐渐的，两人适应了黑暗，慢慢加快了脚步。可是过了转角处，那原本属于出口的地方却变成了一堵墙。
冷不丁的，顾潜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祁流水你拍我干什么，害怕了？”
“我没有...不是你拍了我一下吗？”
“哈？”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一下亮了起来，宛如白昼。顾潜眯起眼，从指缝间勉强看着，只见一盏巨大的水晶灯在房间中央亮起，而周遭的景象却根本不是厨房。
这是一个看似封闭的空间，四面光秃秃的墙壁上只有阶梯盘旋着。楼梯的中央，一些破旧的家具漂浮在半空，而它们的中心，是一盏巨大的水晶灯。
顾潜走到一边，看了看下方，他明白了。
两人之所以一直感觉在绕圈子，是因为这段路根本就没有出口，他们一直在无尽地爬着盘旋而上的楼梯。
这时，祁流水一个激灵，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台阶，开始整个人贴着顾潜走。
“那个，祁花落”，少年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顾潜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可是什么也没有。他摇摇头：“你听到什么了？”
“...没，没什么。”
奇怪，祁流水挠挠头，跟着继续向前走去。
沙...沙沙，沙沙。
少年没有理会，只是走着。直到那声音近在咫尺，他才猛地一回头，可身后还是一样的台阶，其他什么也没有。
“祁花落！你真的没听到吗？”祁流水带着哭腔，拽紧了他的手臂。
“没有啊！真没有！”顾潜甩了甩，却愣是没把他甩开：“你别握那么紧啊，要断了啊要断了！”
“不行不行！”祁流水闭着眼，整个人一下子盘腿挂在了顾潜身上：“你不可以抛下我不管呜呜呜，真的有声音啦。”
“我...哎。”一番挣扎无果，顾潜叹了口气，就这样带着他继续往上走去。
冰冷的灯光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在粗糙的墙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沙沙，沙沙...
祁流水听着身后愈发清晰的响动，鸡皮疙瘩一点一点冒了出来。他有些不甘地看了眼顾潜，却只见那人神色依旧，一点都没有变化。
他真的听不见吗？
少年一咬牙，猛地回头一看，可还没来得及害怕便赶忙跳到了台阶上，拉起顾潜的手就向前奔去：“跑！跑起来！快！”
“？”顾潜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跑去。
...沙！
一声突兀的轻响，这下顾潜也听见了，他回过头，可台阶上仍旧空无一物。
错觉吗...不对！
几乎是一瞬间，顾潜本能地向一边闪去，一把锋利的匕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可还没来得及给他时间彻底反应，他的脚踝被人猛地一拉，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和祁流水的手松开了。
只听得一声闷响，顾潜的下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台阶上，整个人摔得有些眼冒金星。
“叮！”匕首掉落。
沙沙！沙沙！
“哎呦...好疼...”
“祁流水！”顾潜惊呼：“趴下！”说着，他捡起一旁的匕首，直接向上方扔去。
两把匕首相撞，其中一把掉下了楼梯。
沙...沙沙...
只见墙上，那少年的影子摆脱了它原有的样子，黑影慢慢起身，拧过头看向顾潜，咧了咧嘴。
突然，几声响动传来。顾潜急忙翻过身，向身后的空中猛踹了一脚。
“噗哈！”这脚还真疼！顾潜捂着腹部，一下撑起身，拎着祁流水的后领就向前跑了起来。
台阶无穷无尽，橙黄的灯光无言地看着这一场杀机涌动的追逐。两条细长的影子在墙上交织，游动，不疾不徐地尾随着他们。时不时的，锋利的刀片混着玻璃碎，一下就会从两人头上洒下。
“呼，呼...死泥鳅！”
顾潜扛着祁流水，体力消耗得很快，开始渐渐难以招架影子的偷袭。一时间，粗重的呼吸盖过了急促的心跳。
“祁花落！”少年不安地看着他：“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跑不了！它们...”
“嘘！”顾潜气喘吁吁：“呼，呼，你听我说...”
可不过片刻的停留，黑影就追了上来。它缓缓从两人身后站起，举起了匕首，刀影闪过，温热的鲜血飞溅在了冰冷的墙上。
“哥！”祁流水带着哭腔，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一把捞了回去。
滴滴答答的，血液从伤口滴落。顾潜咬紧牙，猛地挥拳，结结实实打在了影子的脸上，可同时他的脸上也挨了同样的力道，整个人向后一仰。
趁着影子倒下，顾潜急忙向上跑去。
无底的深渊静静地凝视着两人逃窜的身影，黑影扭动了下身子，再度向他们袭去。
顾潜跑着跑着，却猛地停在了一个转角口，一把抓起了少年。
“不要怕。”轻轻的呢喃宛若绒羽，扫过祁流水的耳畔。
可是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一把扔出了扶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