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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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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于得不到的爱
揭开来是你的旧事重提
一
十三班终于等来了狂欢的开始,同学们把桌子移开,吃的东西摆上去,有才艺的同学在教室中央表演,其余的同学就坐在四周起哄。大家气氛和谐,不亦乐乎,还把今天冲刺班同学在大街上晕倒的事情当作谈资,愉快地闲聊起来。
冲刺班的情况大不一样,他们本来也不打算庆祝。程子薇的安排是,大家一起看一部爱国题材的电影就放学。可是班里出了事情,学生们也无心娱乐,电影还是放着,底下学生们却大多在做习题。程子薇赶去了医院,守在冲刺班的是一位科任老师。老师看大家不吃东西,也不看电影,只好把买回来的吃的给每位学生桌上发了一份,然后关掉电影,让大家安安静静地做题了。
很快,竹期、宋释青还有刘诉的事情,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但是说法却不一致。有人说竹期不仅见死不救,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另一些人说,竹期救了刘诉,宋释青还故意冤枉他。但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情,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竟然无人给一位心脏病发的学生叫救护车。这件事情还被曝光在了网络上,大家纷纷对这种冷漠的行径进行指责,不知道谁还把宋释青给刘诉人工呼吸,以及他用钱来求助的照片拍了下来,于是有人开始猜测宋释青和刘诉的关系。
网络过于发达,同性恋这样的热点词汇一出,便会引起大多数人的关注。尤其是各家媒体都争着用这种新闻赚钱,谁先有进一步报导,谁就有了更多的受众。
宋释青深受其扰。十一假期结束之后,每天上学放学路上总有媒体要采访他,问他怎么会专业的急救措施,问他和刘诉的关系,甚至问他是不是单身……老师同学帮忙挡了好多次,那些记者才作罢。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这块肥肉,转手调查起来新跃高中这所学校。
没想到,真让这帮记者挖了些料。但是还没来得及说是什么,就被买断了消息。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学生们私底下都在传,这个消息关乎校长。竹期相信这个说法,因为学校最近一直在曝光宋释青的个人状况,似乎就是为了转移视线。
宋释青本人就是十足的热点,长相英俊,家世不凡,成绩优异,为人善良,网络上仅有的几张照片都被传得到处都是,那些喊着喜欢他的声音更是沸反盈天。学校曝光了宋释青的手机号,还有他的成绩单,以及国庆的演讲录像。尽管这些对宋释青的声誉没有太大影响,甚至还会让他在网络上很受欢迎,但是竹期还算了解宋释青,他不喜欢在人前出风头。竹期很不满校长的做法,为了隐瞒自己的龌龊事,竟拿学生的私人信息来压,真是败德辱行。
二
也正是这个时候,一位叫吴乾的男生找到了竹期。竹期是在某一天中午,在食堂和许宥辉吃完饭之后被找上的。当时竹期正从食堂往教学楼走,这个吴乾就迎面走了过来,开口就问:“竹期吗?”
许宥辉看着眼前人,有些不屑:“吴乾?找竹期干嘛?”
许宥辉认识吴乾,吴乾本人一点也不意外,他就是个靠惹事出名的小混混,学校里平常爱打听八卦的,没几个不知道他,他没理会许宥辉,对竹期说:“找你说点事情,关于宋释青的。”
吴乾这么一说,竹期就有了兴趣。许宥辉自然也知道,这下竹期肯定会答应吴乾,但是这人毕竟不是善茬儿,他把竹期拉到一边去:“这个吴乾,是高二的,就一个混子,打人从来没有轻重,家里也有点不清白的背景,你小心点,别跟他起正面冲突。”
竹期点点头,拍着许宥辉的背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许宥辉走了之后,竹期跟着吴乾去了个没人的地方。吴乾也没拐弯儿,直接问竹期:“你和宋释青不对付?”
竹期靠在身后的墙上,顺着他的话说:“你怎么知道?”
于是吴乾开始放心大胆地骂起来:“你们的事情都传遍了,他这人就他妈装逼,仗着成绩好瞎几把钓妹!”
竹期听不得这人嘴里不干不净,耐着性子问他:“你看上哪个妹子了?”
说到这个,吴乾来劲了:“陆颜认识吗?”
这不是那个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学妹吗?可竹期说:“没听过。”
“妈的,自从上次参加了什么狗屁国庆升旗仪式之后,就对老子爱答不理的,老子问她半天,她说,她看上了一起参加升旗仪式的高三学长!老子问了,那群人里,高三的就只有宋释青那狗逼玩意儿!”
这下好了,升旗仪式就宋释青一人风头出大了,别人压根儿没记住竹期。陆颜这妹子看上的,应该是他。但既然吴乾都这么认为了,还过来找了自己,就肯定是对宋释青有什么计划了,竹期问他:“你准备做什么?”
吴乾一脸奸邪地问竹期:“最近咱们学校校长那事儿,你知道吧?”
竹期摇摇头:“不知道。”
“就那什么!”吴乾说得起劲儿,“□□!还他妈受贿,出轨,样样儿死罪!多亏了那帮记者,跟了校长一周,什么都拍了下来。”
竹期其实心里有数,但还是佯装惊讶:“这爆炸新闻啊,记者都有证据了怎么不曝光?”
吴乾看竹期那没见识的样子,越说越高兴:“校长花钱了呗,人家记者拿了钱就算了,闭口不提。”
竹期配合地点点头:“这样啊,你打算用这事儿对付宋释青?”
“对啊!”吴乾开始讲他的计划,“我打算找人模仿宋释青的笔迹,写一封匿名举报信给上头,到时候上面肯定会找校长麻烦,然后校长就会根据笔迹找到宋释青,主要是校长的事儿没有证据,上面的人不能把他怎么样,等校长应付完领导,肯定不会放过宋释青,等到那会儿,他可就惨喽!”
这计划,也是够损的。
竹期问吴乾:“那我做什么呢?”
“简单,”吴乾说,“你只用帮我把举报信送到教育厅。”
这人算盘打得还挺好。宋释青被阴了之后,肯定会找是谁害了他,下手调查的地方就一定是这封不是出自于他手的匿名举报信。这吴乾还挺能算。
“好。”竹期答应了吴乾,“什么时候?”
吴乾似乎没想到竹期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他,犹豫之后点了点头,说:“明天中午,还是这里见。”
竹期回教室之前,先去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到教室的时候,大家都闹哄哄的。竹期从后门直接找了许宥辉。
许宥辉正看小说看得入迷,竹期用饮料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放到了他的桌上,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爱学习呢。”
许宥辉白了竹期一眼,打开饮料大口喝着,然后才问:“什么情况?”
“出去说。”两人起身出了教室。
竹期眯着眼睛晒着太阳,不甚在意地说:“那个吴乾听说我和宋释青关系不好,找我算计他。”
许宥辉听完就笑了:“嗯,他算是找对人了。”
宋释青对竹期是怎样的存在,许宥辉不知道,竹期不说,他也不问,但是绝对不是单纯的讨厌那么简单。
竹期也笑了。这大概是竹期自那天东街事件之后,最轻松的时候了。因为竹期意识到,至少在这个学校,接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众所周知的,他和宋释青总相关。
相关就好,任何关系都好。
这段时间,竹期没有刻意去找宋释青。尽管见不到宋释青的日子里,竹期也会抓心挠肺般的不快。慢慢的,竹期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记挂的滋味。竹期想要好好感受一下这种感觉,就像酿一壶酒,陈年才香。
竹期还发过一条朋友圈:当姓名在一起。配图是竹期写得自己的名字,这是张截取过的图,能看出左边还有字,隐约看上去,是个“有”或者是“再”,总之看不真切。
宋释青点赞了。
这算是宋释青的和解方式。
第二天,竹期按照吴乾的要求,到了老地方,和他见面。
吴乾还把信夹在一本书里带了过来:“给你。”然后说,“放到举报箱里就行了。”
竹期接过信就要走,吴乾还不放心地说:“尽快放过去,别出差错。”
竹期听他这满是命令的语气,忍不住呛了一句:“你还真当自己是老大了?”
说完竹期就走了,吴乾还在他身后骂了两句,竹期都不想搭理他。
竹期拿到这封信之后,出了校门。他怕吴乾这人做事小心,跟着自己,但是一想,他让自己去递信,不就是不想暴露吗,那也就不会跟着了。但竹期还是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他把信撕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让竹期害宋释青,吴乾真是找对人了。
三
竹期打了辆车,在安城随便转了两圈。车开到了城西,竹期对这里基本没什么印象,但是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梦里梦到过的朦胧感。
车行驶到一个幼儿园前的一个路口,路口前有一颗大树,竹期甚至都要怀疑自己记忆错乱了,他总觉得自己对这里很熟悉。但是他明明没来过这里。
他下了车,在这附近转了转。很多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在快上课的时候,竹期才回到学校。没想到吴乾正在校门口等着他,见到竹期的时候,吴乾满脸笑意,浑然不介意竹期呛他的那句话:“信送了?”
“送了。”竹期说。
吴乾神情间有些轻蔑:“那就好,咱就等着看好戏吧。”
竹期觉得吴乾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多问。信都被自己截了下来,还能有什么好戏看?这事儿在竹期这儿,也就翻篇儿了。
四
自从放了十一两天半的假期之后,学校就没再给学生放假了,愣是一直上课上到了十月中,才终于迎来再一次的一天半的假期。
放假的半天,竹期做了一下午的题,没事儿的时候翻翻手机里宋释青的照片,过得也还算开心。黄昏之际,竹期收起了家里摆的秋凉和竹亮的遗照,换上了他们的全家福。整个家开始变得有生命力,这也是竹期决定新开始的一天。
刚决定好好生活的竹期,肚子就叫了起来。冰箱里空空如也,必须要出门买点吃的了。竹期骑上自己小电动车,快乐地哼着歌儿,去了超市。
周六的超市人总是特别多,尤其是现在快吃晚饭的时候,许多人都会来买菜。竹期不会做饭,他从小就是秋凉喂大的,在这一点上,秋凉可谓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还记得,在秋凉生病的时候,竹期说想吃她做得绿豆糕,现在是不能指望再吃到秋凉亲手做的东西了,但是可以买啊。
竹期拿了几盒绿豆糕,又买了许多泡面和面包,牛奶酸奶什么的也买了不少,还买了米和即食菜,最后就一头钻进零食区,快乐地挑零食去了。竹期心想,竹亮给他留的一大笔遗产,也算是他们给自己的幸福了。
逛着逛着,这购物车就满了。竹期正要去结账,但就是一瞬间,竹期看到了让他突然紧张起来的身影。
是宋释青啊!
竹期还在想,该怎么和他打招呼比较自然,可是一转眼,宋释青又不见了。竹期赶紧推着满满的购物车,扭着头,寻找着每一条购物的走道。
结果迎面一个声音问:“在找什么?”
竹期听见宋释青的声音,有些克制不住的兴奋,就是很想笑,憋都憋不住的那种。他来不及想,就指着最近的货架,傻乎乎地说:“买这个。”
宋释青有些揶揄地问:“奶粉?”
“啊?什么?”竹期赶紧看看周围,全是卖的奶粉,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看错了。”
“哦,我买。”宋释青说。
宋释青只拿了一个购物篮,拿了几盒婴儿吃的东西,竹期跟上去,好奇问道:“你买这个干嘛?”
“吃啊。”宋释青理所当然地说。
竹期不可置信地问:“你吃?”
“不行吗?”
“行。”
这么大的宋释青,居然吃婴儿食品,竹期越想越觉得可爱,够过去看:“这什么啊?”
宋释青把包装盒递到竹期面前:“奶糊,你吃过吗?很好吃的。”
奶糊……竹期发起愣。
宋释青看了看竹期的购物车,问他:“你买这么多速食干嘛?”
“啊。”竹期回过神来,回答宋释青,“我家就我一个人。”
没想到宋释青说:“嗯,我也是。”
“你爸妈呢?”竹期问。
“他们不在。”宋释青只这样回答,然后问竹期,“那你爸妈呢?”
“他们不在了。”竹期说,“两个月前的事情。”
“抱歉。”
“没事,我已经没那么难受了。”竹期对宋释青笑了笑。
既然竹期把父母离世这件事情告知了宋释青,就代表他真的打算放下了。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对宋释青有着非分之想,不是朋友,无关报仇,他的情感,只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爱恋。
竹期打算找时间跟宋释青坦白一切,从头到尾地坦白,到时候,宋释青怎么想怎么做都好——因为竹期要用一份问心无愧来喜欢他。
竹期一直跟着宋释青,在超市的每个角落挑选。竹期发现,宋释青买得大都是新鲜的菜。
“你会做饭啊?”
“嗯。”
“宋释青,你不能多和我说句话吗?”
“没什么可说的。”
“好。”竹期轻轻地说,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到。
竹期和宋释青都买了许多东西,原来一个人生活的样子都是相似的。喜欢一次性买很久的东西,饿了就随便吃点儿,坏了就扔掉。
两人走出超市的时候,安城已经华灯日上。超市旁边的店铺放着不同的流行音乐,店员拿着喇叭大声喊着促销活动,人们互相擦肩,同行便热烈地聊天……这样嘈杂中的普通生活,也是独自生活的人从没体会过的。
竹期很高兴,此刻宋释青就站在自己身旁,他下意识说:“人间似庆,奋眼热舌。斜月恍惚,人在身侧。”然后看着旁边的宋释青笑起来。
在这样繁华的喧吵中,宋释青身影微微凝住了片刻。
竹期对宋释青喊着,“宋释青,你要怎么回家?”
宋释青似是被竹期迷了眼,回过神之后,对自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打车回家啊。”
“我骑车了,我送你回家吧。”
“算了吧,就你那小车,装不下我们两个大人以及这几大袋食物。”
“那我是不是该换车了?”竹期还真思考起来。
“换车干嘛?”
“以后方便载你啊。”
竹期陪着宋释青到路边打车,一直到宋释青上车,车子开走之后,竹期才依依不舍地去骑自己的小电动车。
五
竹期回到家里,一边快乐地哼着歌儿,一边开门。开灯之后,看到玄关处的全家福,还热情地打了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竹期开始把买回来的东西摆进冰箱,拿到绿豆糕的时候,忍不住拿了一块出来吃:“嗯!太甜了,不好吃。”
“妈!”竹期朝着玄关的方向喊了一声,“还是你的手艺好!我还是买得最贵的呢,就这水平!妈妈!您也不知道留个秘方给我,要是以后混得好,就跟苏东坡一样,东坡有东坡肉,我有竹期糕!万一混得不好……还能拿来卖呢,划算啊!”
“哎,不思量,自难忘。”竹期想着想着,又是悲从中来。
可是没等他在心里默念完《江城子》,一个不明物体就从秋凉和竹亮的房间里突然冲出来,竹期被吓得大叫了一声,那东西飞得更快了,在整个房子里四处乱撞。
竹期不断地躲,想着大男人怎么能被这种东西吓到!可是他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张着大翅膀飞着,不是鸟,还有可怕的小脑袋!
“我操!什么玩意儿长这么恶心!”东西来自秋凉的房间,唯物的竹期都被吓傻了,赶紧向秋凉道歉,“妈!妈妈!我错了,我不要你的秘方!我一定好好学习!您要教训我,能不能亲自来啊!这东西不会来自阴间吧!啊啊啊,别过来!!”
竹期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还冲到一边拿起扫帚打着,可是这东西飞得太快,又没有规律,就这么在家里盘旋着,竹期吓得头都疼。一直战斗到没了力气,才赶紧躲到自己房间,把房门锁上了。
他肚子还饿着呢,这东西肯定要解决,但是他又不知道找谁帮忙。第一个想到的是许宥辉,但是一想,这货最怕鬼啊神的东西,要是让他知道这个,估计吓得比自己还惨。竹期翻着手机通讯录,看到宋释青的时候,犹豫了,再往下翻,看到了汪觉译。汪觉译是不二人选啊,但是竹期想了想,拨通了宋释青的电话。
打了几个没人接,竹期都要放弃了的时候,宋释青又打了过来。
“怎么了?”宋释青的语气也有些严肃,竹期打了这么多电话,一定是出事了。
“宋释青,我家出现了一个不明飞行物,长得特别吓人,翅膀特别大,黑的,不是鸟!”竹期不想表现得太胆小,又害怕宋释青不帮他,所以故作镇定地说,“你有时间过来帮我看看吗?”
宋释青明白了,他说:“你别碰它,它携带了很多病毒,等我过去,你先躲好。”
“你知道这是什么?”竹期问。
宋释青有些犹豫地说了:“应该是……蝙蝠。”
果然,竹期一听是蝙蝠就不镇定了:“什么!蝙蝠!vampire那种蝙蝠吗?!不会吧!电视剧里说得都是真的?!可我妈都火化了啊!不至于吧!”
“妈!您能别吓我吗!”
宋释青在电话那头都要笑死了。默默挂了电话,赶紧换好衣服,赶去了竹期家。他还记得竹期跟自己说过他家的具体地址,到了竹期家门口,宋释青敲了很久门也没人来开,才想起竹期大概是不敢。
宋释青给竹期打电话:“开门。”
“我不去。”竹期很坚定,“地毯下面有钥匙,你自己开。”
宋释青挂了电话,低头一看,自己脚前方有一个明显突出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想着竹期还真是心大,这也太好偷了。
开了门之后,竹期也听见了声响,他把自己的门开了条缝儿,这时候蝙蝠已经没飞了,竹期怕惊动它,于是小声叫着:“宋释青!我在这里!”
宋释青首先看了看竹期他家,地板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大概是竹期战斗一番后的结果。他换了鞋之后小心地走到竹期房间门口,刚过去就被竹期一把拉近了房间,然后竹期又赶紧把门锁上了。
“太吓人了!”竹期还大喘着气,“我就跟我妈说了几句话,那玩意儿就从我妈的房间突然飞出来了!”
宋释青忍住笑,问竹期:“你妈房间有排风扇吗?”
“有啊,她房间有一个卫生间。”竹期说,“排风扇里飞出来的?”
“嗯。”宋释青说,“排风扇里飞进来的。”
“啊?外面飞进来的?”
“是啊,排风扇的管子在室外,蝙蝠在追赶食物的时候就会不小心飞进去,然后通过管道飞到家里。”
“这样啊……那它怎么出去?”
“自己飞出去啊。”
竹期失望地说:“那它估计不会走了。”
“蝙蝠不喜光,把家里灯全部打开,再把窗户打开,它会自己飞出去。”
“那行。”只要有办法就行,可是竹期不敢开灯,也不敢开窗,“但是我不出去!”
宋释青本来就没打算让竹期动手,他故意逗竹期:“这是你家,你自己来!”
竹期满脸愤懑:“那我叫你来干嘛的?”
“出主意的啊。”宋释青说着就要打开了房间门。
竹期赶紧钻到门和宋释青之间:“不许开。”
宋释青终于忍不住笑了:“不开怎么帮你赶走蝙蝠?”
两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竹期站在宋释青眼前,两人离得很近,宋释青低低的笑窜进竹期的耳朵里打转,竹期开始心猿意马,眼睛不再看着宋释青的眼睛,开始慢慢往下,看着宋释青的嘴唇,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竹期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了……宋释青突然拉开了竹期,二话不说打开了门:“出来。”
竹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出了房间。竹期再次回到对蝙蝠的恐惧中,拼命推开宋释青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你松开我,我不去!!”
“竹期。”宋释青突然深情地叫了竹期一声,叫得竹期都不动了,然后宋释青又说,“蝙蝠在你身后。”
“啊啊啊!!”竹期突然大叫,蝙蝠听到声响,不知从哪个地方又开始飞。
竹期不敢再推开宋释青,黏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宋释青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你家灯的开关在哪儿?”
竹期指了个方向,宋释青开始拖着竹期朝那边走去,把剩下的所有灯全部打开了。蝙蝠开始躁动起来,飞得一下高一下低,竹期甚至感受到了它飞过时的风,赶紧闭上眼睛,拥抱住了身边的宋释青。
竹期还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能接受一个男的抱你,但是我很害怕,等下好了我就松开你!”
宋释青不是同性恋,对同性的亲密举动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他也不会排斥,甚至抬起胳膊拍了拍竹期的背。
过了会儿,竹期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松开宋释青,说:“我好了,去开窗吧。”
宋释青用眼神问他真的好了吗,竹期点点头。两人快速地打开了客厅所有窗户,然后静静等着蝙蝠飞到阳台,在阳台又飞了几圈之后,终于飞了出去。竹期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切结束,他们把窗户又关了起来,竹期试探性地问了宋释青一句:“你从来都不怕这些东西吗?动物啊什么的。”
宋释青摇摇头:“我很小的时候,怕猫。”
“哦。”竹期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六
“你吃饭了吗?拜蝙蝠所赐,我到现在都没吃饭。”竹期瘫倒在沙发上,呆滞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你说呢?拜你所赐,我回家刚洗完澡就赶了过来。”宋释青刚才没来得及好好看竹期家,现在正在房子里闲逛。
竹期勉强坐起来,说:“我去做饭,你介意吃泡面吗?”
宋释青拒绝道:“不了,我马上走。”
“停。”宋释青停下,竹期走到宋释青面前,“别走,陪我……”
“不……”
宋释青还没说完,竹期就说:“吃饭。”
竹期看宋释青满脸茫然,大笑起来:“我说陪我吃饭,你想什么呢?”
“那你快点儿,时间不早了。”
“行!你等着。”
竹期拿了两包泡面和两根火腿肠,就去厨房了。两个月的独自生活里,尽管竹期没能学会做一道菜,但还好,至少没饿着,对厨房也慢慢熟悉起来。不久,两碗还挺像样儿的面条就出锅了,竹期用餐盘小心点地端到餐桌上,然后叫正在客厅看杂志的宋释青吃饭。
宋释青和竹期对坐着用餐,竹期吃饭很慢,宋释青则是大口大口地吃,竹期好奇:“你怎么每次吃饭都吃这么快,对肠胃不好的。”
宋释青很快就吃完了,拿纸巾擦完嘴之后,回答说:“习惯了,从小就安排了很多要学习的东西,吃得快,节省时间。”
竹期感叹一句:“很好,不愧是学霸的人生。”
宋释青点点头,说:“好了,谢谢你的晚餐,我回家了。”
“等等!”竹期放下筷子,“我有事情问你。”
刚准备起身的宋释青又坐下:“你问。”
竹期干脆不吃了,也擦了擦嘴,然后才问:“你和那个刘诉,是什么关系?”
“普通同学。”宋释青答。
竹期不怎么相信,他说:“咱们约定一下,今天晚上,我们两个说的话,都必须是真的,绝对坦诚,怎么样?”
宋释青听竹期这话,应该是有很多要聊的,那干脆一次把话都说清楚:“好啊,我一直都坦诚,倒是你。”
竹期坚定地说:“我绝对坦诚!”
宋释青点点头,竹期接着刚才的问:“你说你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那你那天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他?”
这件事,事关宋释青的隐私,但是提前说了要坦诚,他也不会食言,于是一五一十地告诉竹期:“你还记得,我妈来学校接我那天吗?”
竹期点点头:“记得,那天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宋释青听完竹期的回答,挑了下眉,然后接着说:“那天,我外公突然心脏病发,去世了。”
“对不起啊。”竹期没想到是这样,“所以,你就很保护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刘诉?”
“嗯。”
“好,我理解。”
“换我问了。”宋释青抢过主动权,“你从哪里知道我是同性恋这个假消息的?”
竹期也老实交代:“我调查的,从你一个初中同学那里问出来的,哦,他叫章彦。”
宋释青回忆了片刻:“有点印象,他有证据?”
“他说,听见一个叫秦空的叫你‘老公’~”竹期还叫了出来,“你说‘这是在学校,注意点’。”
宋释青了然地笑了笑:“误会大了,他那是在学电影里的女主角,我只是觉得他发出那样的声音很不合适,所以才让他注意一点。”
竹期看宋释青好像还很怀念的样子,问他:“你们关系很好?”
“不错啊,我初中最好的同学。”宋释青正打算告诉竹期他出国了,猛然想起前几天竹期对自己说的话,“哦,原来你问我那个人是不是出国了,是这个意思。”
“因为那个章彦说他是你男朋友,我想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竹期突然没心情了。宋释青不是同性恋。如果宋释青喜欢男的,那他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下的,可是……连性别都不对,还能怎么争取呢?他又不可能去变性,变性回来宋释青肯定更不喜欢了。
宋释青看竹期的神情不对,问他:“怎么了?”
竹期哀叹一声:“没什么,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宋释青接着问问题:“你是同性恋吗?”
“不是啊,还不是为了追你,才说自己是同性恋。”竹期垂头丧气地说。
“我问!”竹期想要再找点迈出一步的理由,“你和那个,你上次说的会保护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宋释青回忆:“很小,大概六岁左右。”
“嗯。”竹期大概能确定一些事情了:“你还有问题吗?”
“本来没有,现在你说了这些,我还有很多要问的。”宋释青说,“你一个直男,为什么要追我?
竹期深深地看了宋释青一眼,很郑重的告诉他:“因为要接近你,替我妈报仇。”
宋释青怎么也想不到是这种原因:“我们有什么仇?”
“请问。”竹期严肃起来,“令堂的姓名是?”
“赵亦卿。”宋释青答。
“那就是了。”竹期抬头,看着宋释青,眼神没有仇恨,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爸妈去世,算是她害的。”
宋释青却很惊讶:“她?怎么回事?”
竹期继续用陈述事实的口吻,给宋释青讲自己的人生:“我妈在今年上半年查出癌症,本就时日无多,靠着化疗在撑着,有一天,我妈看见你妈和我爸聊天,还听见了我爸对你妈说‘她确实不如你’这句话,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妈哭得很惨。你知道吗,我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我家都围绕着一个名字里有‘卿’的女人吵架,从来没消停过。那天,我妈的病情急剧恶化,去世了,我把我妈听见我爸和你妈聊天的事情告诉了我爸,我还怪他,是他害死了妈妈,然后他就悔恨得跳楼了……就是这样。”
宋释青大概不太能接受:“我不知道……”
竹期站起来,拍拍宋释青的肩膀,他知道宋释青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些,毕竟是人命,宋释青又是一个连普通同学的命都如此重视的人,这件事情,他还得缓很久才能完全接受。
竹期给他时间,去冰箱拿了一打啤酒出来,递给宋释青一罐:“能喝吗?”
宋释青接过,打开之后喝了一大口。
竹期接着说:“我一开始把这事情怪在了你头上,但是现在不会了,你是你,她是她。”竹期说起这些,已经不再激动,他语气平平地对宋释青说,“所以,我报仇,也是冲着她的,也不会顾及你。”
宋释青同意竹期的观点,但是赵亦卿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他还是有些迟疑:“你要怎么报仇,一命抵一命?”
“这就与你无关了,等我想到能让她付出代价的方式,你们自然会知道。”竹期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闲话家常,似乎并不把这当回事,但是宋释青知道,竹期都是认真的。
以命抵命,宋释青想,竹期还不至于。
竹期以为宋释青还会问关于上一辈的事情,但是他话锋一转:“你过去对我说的那些话,真的挺有迷惑性的。”
“是吗,我也很惊讶,有些话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竹期心里打鼓,嘴上放大胆子,问宋释青,“假如,那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你会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宋释青没看竹期,又开了罐啤酒:“开什么玩笑,都是直男。”
“直男之间不是经常开这种玩笑吗?”说完,竹期和宋释青碰了下酒,相视而笑,“打算跟你做朋友那段时间,我挺轻松的,不用对你说谎,也不用刻意说肉麻的话。”
“以后也不用勉强说了。”
“好啊。”
以后也不敢说了。
酒精刚好作用,微醺状态下,有些话更容易问出口:“对了,我搞不太懂,那段时间我们不是挺好的吗,我还以为你就快爱上我了,可是,第二天早上,你突然说我带的早餐恶心,怎么回事儿?你看出什么了?”
“不是啊,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宋释青还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会恶心,你那天给我带的小笼包。”
“这样啊。”竹期还有些不信,“那那天你让你们班那什么同学告诉我不要等你,既然你没生气,为什么不让我等?”
“是我没说清楚。”原来还有这么多不对称的信息,宋释青有些无奈,“那天我要去参加竞赛,晚上回不来,怕你等,就让人给你带话,没想到你又误会了。”
“是啊,我不仅误会了,还等了一晚上,整整一晚上。”竹期都笑自己傻。
“分班考试前的一晚上,你就在室外等了一夜?”宋释青很惊讶,他不明白竹期,“你不是只在演戏吗,那么认真干嘛?”
竹期有些躲避,既然两人注定不能在一起,有些心思就不要被看出来:“演戏啊,要演得真才有人信。”
宋释青紧接着就问:“你又没让我看见,怎么让我相信?”
“不说了,这个话题,过!下一个!”竹期找不到借口,赶紧转移话题,“嗯……对!紧接着的一个晚上,你经过我,打开车窗那次,什么意思?”
宋释青回答道:“就是告诉你,我爸来接我,你不要等了。”
竹期有些懊恼:“我怎么一直在误会,所以你从来就没生气,那那天之后,你明知道我在等你,你却不停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成绩太差。”
“还不都是因为你。”
“现在才知道都是因为我。”
宋释青想,竹期简直太有迷惑性了,要不是知道他接近自己有目的,就凭他等自己一晚上的事情,宋释青还以为他多深情呢。
竹期现在生怕宋释青多想:“好了,不说我了,我就算是假装追你到现在,也还是对你一无所知,你说说你吧。”
“好啊。”宋释青喝得有点多,打开了话匣子,他还真想和竹期聊聊,“你想知道我的理想吗?”
“嗯,让我猜猜……”竹期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身体往前靠近宋释青,“去谁都没去过的地方。”
宋释青惊奇地望着竹期:“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竹期笑得眼睛眯起来,“因为我有魔法啊……小九九!”
宋释青还没反应过来,竹期突然张开双臂,用孩童语气说:“不要伤害我的九九!”
“你是七七?”这还是竹期第一次在宋释青的脸上看到如此欣喜的表情,“你是七七!”
“终于认出我啦?”竹期也特别高兴,含着醉意对宋释青说,“九九,很荣幸成为你的唯一。”
“我真的没想到。”宋释青还是满心的不可置信。
竹期得意地说:“没想到吧,我就说会让你记住我的!”
七
竹期对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在他的生命中,记忆的开始,就是秋凉和竹亮吵架,却把那之前,秋凉和竹亮对自己的百般疼爱全部忘得一干二净。那个时候,也是竹期和宋释青在一起相处的一段时光。
竹期路过城西的那家幼儿园的时候,才隐约想起了些什么。这么多年,秋凉和竹亮也没有别的朋友,能谈得上有交往的,就只有他们口中整天喋喋不休着的赵亦卿。所以,竹期开始推断,自己和宋释青小时候便认识了。
但是竹期并不能记得完整,只记得那段时间,自己被养在别人的家里,那个家里有个弟弟,不爱说话,还小气,什么东西都不给他吃,他的妈妈抱了一下自己,他还吃醋,不理人。已经很大了,还偏要吃婴儿才吃的奶糊糊,因此经常被自己笑羞羞。但是弟弟也很胆小,怕猫,竹期一点儿也不计较弟弟的小气,还站出来保护了他,后来,弟弟就对自己特别好……
因为自己的小名叫七七,为了和竹期同款,他们家人还把弟弟的小名改成了九九。
这段记忆,竹期是自己找回来的。他没想到,宋释青竟然一直记得。
更何况,宋释青还是弟弟!
八
记起宋释青的竹期,并没有特别高兴,他觉得那段时光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所以他问宋释青:“弟弟,为什么只记得我?”
知道一切的宋释青语气中都带上了珍重:“因为所有人都在笑我怕猫,只有你当一回事儿。”
“哦,就这样?”竹期觉得是宋释青太当一回事儿。
“还有。”宋释青强调,“我是哥哥。”
竹期不服气了:“我怎么记得我一直叫你弟弟。”
宋释青说了自己出生的年份:“我是一月的,你几月的?”
竹期和宋释青同年生,但是月份不一样,竹期确实比宋释青要小,说话的气势都弱了:“……十二月。”
“名副其实。”轮到宋释青得意了,“弟弟。”
两人聊着聊着,酒越喝越多,时间无法察觉地流逝了。很快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长久失眠的竹期,看着眼前的宋释青,在酒精的作用下感受到了安心的疲倦。
“不说了……”竹期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要睡觉了。你就在我家睡吧。”
竹期起身,丝毫没注意到宋释青看着他那留恋的眼神。
“七七。”宋释青这样叫竹期。
竹期觉得这样的称呼有些不对劲,十分陌生。这一声叫得他心里麻麻的,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说:“你还是叫我竹期吧。”
可是宋释青突然站了起来,给了竹期一个拥抱:“我一直都很想你。”
这是喝了多少啊……竹期看了看宋释青喝光的酒,七罐啤酒,会醉吗?他喝了五罐,只稍微有些晕。
“宋释青!”竹期用力拍了拍宋释青的背,“你不会真醉了吧?”
“没有啊。”宋释青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别觉得我是直男就可以随便碰我。”竹期把宋释青从身上拉开,把人扔在沙发上,然后蹲在他身侧,低声说,“我对你没那么单纯。”
“你说什么?”宋释青还眯着眼睛说话,手又拉上竹期的胳膊。
“没说什么。”竹期看到宋释青这样真是哭笑不得,把他的手拉开之后,给他盖上了毯子,“你睡吧。”
宋释青看着竹期,慢慢把眼睛闭上了。
竹期看着宋释青睡着,认真思考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玩儿进去的。不就是装了几天同性恋吗?怎么还真喜欢上男生了。本来还以为喜欢上了同性恋,没想到竟然喜欢上直男。本来以为对方不在乎自己,可是自己却对他那么重要。
竹期不想了,生活本就是一团乱麻,喜欢了就喜欢了,以后顶多只能是暗恋,只要能在宋释青身边就很好。时间那么长,竹期总能想到解决办法。
宋释青长得太好看了,身为一个学霸,一点儿也不文弱,反倒很有男子气概。竹期想,他怎么会被这样的气质吸引呢?说不定他骨子里还是喜欢男人的?可是他之前看的片儿都是看女的。
一想到片儿,竹期思绪就开始乱飘了,飘得热血沸腾,无法压制。宋释青,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总想做点什么。
竹期想亲一下,亲一下宋释青又不会死,亲一下宋释青又不会知道。说时迟那时快,竹期低头就往宋释青嘴巴上迅速亲了一下。
救命啊,人类的嘴唇这么软的吗?!
竹期不敢再看宋释青了,他逃也似的站起来,跑进了浴室,用冷水冲着脑袋,满脑子里都是“宋释青真好亲!”“竹期你变态!”“我为什么有反应?!”
竹期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满头挂着水珠的自己,还抿了下嘴巴,然后不可收拾地笑了起来,像个拥有了初恋的傻瓜。
暗恋多不过如此,一点甜头就是足够回味到永远不化的糖。
竹期洗澡的时候,手上运作了一番,才将过分激动的心情稍微压制。出门路过客厅的时候都不敢往宋释青的方向看一眼,赶紧跑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知道宋释青就在不远处,竹期觉得灯下的房间都显得温馨了许多。他很有兴致地拿出日记本。一边回忆刚才急促的亲吻,一边写下:
当我吻你
如同奔跑在玫瑰园
刺在身体每一处划出细小的口子
那是你占据我的方式
合上日记本,竹期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是……依然失眠。然而,这是第一次,兴奋得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