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蘑菇精》去巡山的小王

6、入住灵梧宫 黑袍也好白

　　“为何前两次见你都是穿黑袍，此番却是着白衣？”

　　易晟君一愣，许是没有想到我问他的是这个问题，好看的桃花眼微眯了一下，“因此番父帝命我主持逢偲之会的下半场，自然需着正式服制方可，这白金流云袍便是日常宴会的太子服制。”接着像是生怕吃亏一般，又来反问我“隐月仙子喜黑袍还是白衣？”

　　我心想，这下马屁要是拍好了，之后套话许会方便良多，便面带笑容，十分狗腿地说：“黑袍也好白衣也罢，若是穿在易晟君身上那自然是哪样都不会差。白衣显威严，黑袍显气度。”

　　许是易晟君听多了这样拍马屁的话，他并没有放过我，而是继续追问“若非要选一件呢？”

　　“若非要从中挑选一件，我觉得还是黑袍为佳。”

　　“哦，这是为何？”他饶有兴趣道。

　　“黑袍，耐脏。”我简洁地回了一句。

　　易晟君浅浅一笑，眼神已不再似初次见他时那般漠然幽深，顿觉得似春风拂面，暖阳和煦。果真，长得好的人便是如此讨巧。我暗想，以后我一定要习得一门改变相貌之术，这样即使犯错也不会被过多苛责。

　　“隐月仙子说话行事倒真的是与我叔父江离君极为相像，难怪叔父难以舍下隐月仙子，几次遣我前来照看。”

　　我摇摇头，“江离君自是对我极好，渡化我，且数百年来教导我，但我与江离君千差万别，江离君可不似我这般爱说爱闹，他经常下棋一整日，垂钓一整天。”

　　易晟君笑意更深了些，“曾偶然听父帝提及，叔父两千岁的时候可是仙界出了名的破坏王，蟠桃园的仙桃和太极宫的仙丹都没少被他祸害。”易晟君爆出来的这个大八卦可是够我消化一会儿了，我脑海中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江离的形象套在做这些事情的人上面来。

　　“不过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叔父的性子委实是变了很多。”我正想着继续问问，但又感觉过分打探也不是什么好事，江离要想告知我自然是会说的。正想着，已行至灵梧宫。

　　灵梧宫跟老君的太极宫倒是有些相似，整体偏向于古朴，不过更为大气开阔。看来，仙界不似凡间，对奢华之风并不着迷。想来也是，凡间的金银之物因为稀缺，更能用来凸显身份和地位，但是仙界的金银可是从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易晟君召来一个容貌端丽的仙娥，“带隐月仙子去南苑休息，若是缺了什么自去库房领，切不可怠慢了。”

　　我心里暗喜，江离的面子果真是足够大，我就好好住在这等候江离就好。摸了一下袖中，我赶忙道，“此处可有溪流或是小潭？”

　　那仙娥道：“南苑出来沿着石子路走一刻就有一深潭。”

　　我拱了拱手道谢，然后从袖中拿出那只小小的神龟置于掌上，“易晟君可否允我把它放在这后院深潭中将养几日？这神龟受不得束缚，不愿待在一方容器之中。”

　　易晟君一脸惊讶，“这是刚刚土系法术试炼之时你变幻的那只神龟？”

　　“正是。”我垂眸道，“那些仙草，想来会给到老君的太极宫，但动物不知会作何处理。方才匆忙，只来得及带走它了。不然，那只河豚鱼我也是要带上的。待回去申河畔，再予它自由。”

　　“隐月仙子真是良善之人，那些动物多是放生在银河中了。”

　　“易晟君可知我在凡间吃过河豚，还中毒头晕三天？”我哭笑不得，“我可没那么善良。只是这些生物毕竟因我之由方才存于世，也需得尽力好好让他们在世间走一遭。”

　　易晟似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片刻才道：“仙子之言确有道理，这神龟且放心于灵梧宫中将养着。”

　　那仙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便对易晟君拱了拱手，便随仙娥离开。走远之后，我回头一看，没想到易晟君还站在廊下，白衣清寒，衬得他周身似有一丝孤独萦绕。

　　在仙娥的带领下到了住处，那仙娥布置好了寝具之后，行了个礼“仙子觉着此处如何？”我赶紧回了个礼“此处甚好，甚好。”

　　“那仙子此时可要去方才所寻的小潭之处？”

　　“多谢仙娥，就有劳带路了。”

　　我一路跟着仙娥走在石子路上，只粗略地瞧了一眼周遭的景致，雅正但不失趣味，暗想过下一定要慢慢沿路走回看看这景色。不多时便到了，这方潭水看着分外幽静，像极了初次见到易晟的那双桃花眼。

　　仙娥在一旁恭谨地候着，我赶忙道“仙娥且不必跟着了，我是记得路的。”料想还得劳烦仙娥几天，我接着问，“还不知仙娥芳名？”那仙娥回道“奴婢名唤秋灵，仙子有何事尽管劳动奴婢，这是奴婢的本分。”我点了点头，她便行了礼，自行离开了。

　　我暗自想，这易晟君宫中的小仙娥都生得这般清丽，言谈举止也是如此有涵养，不由得感叹，看样子，我还真的是跟着江离也变成了另一个江离。

　　这小潭周围有一圈的石头，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是打扫地很妥帖，我便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从袖子中掏出那只小神龟，我把它放在掌心，轻轻扣了一下那龟壳，但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我就把它置于身前的另一块石头。

　　许是感知到了水汽，它便探出了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似是认可了这个栖身之所，一下一下缓缓地爬到了石头边缘，然后“咕咚”一声跳进了潭水里面。

　　这家伙真的是我变幻出来的么，怎么性情一点都不像我？我从来都没这么挑居所，凡间的草屋我也是一直住了这数百年，倒觉得甚是悠然自得。我叹了叹气，感觉颇为愁苦，还不知道这家伙肯不肯跟我去到申河边。

　　这石头坐久了甚为硌得慌，我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照原路返回。这园中的景致一看便是精心规划过的，一处与另一处相呼应，花草树木并不繁杂，以竹子和梅花为主，佐以几捧鲜花。我一路缓行，不知不觉间已然是到了我暂住的南苑。

　　南苑景致不错，幽深但不至于冷僻，边上有一个凉亭和一张石桌、几张石凳，还有一棵看起来颇有古韵的松树，想来闲暇时此处烹茶应是极好。

　　我打了个哈欠，今日参加逢偲之会经过了那么多场的试炼，委实是累了。便洗了个澡，就一下栽到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和江离在申河边，江离依然是拿着竹杆在垂钓，那漂在水面的浮子猛地钻到了水下，我指着水面兴奋地跳了一下，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他陡然一提竿就钓上来了一尾鱼，我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圆鼓鼓的河豚。

　　我就知道，我肯定是在做梦。念及此，就突然一下醒过来了。

　　睁眼之时已是晌午，我努力撑起身子，脑子却是十分混乱，一时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待看到秋灵进门之后，我方才忆起昨日种种。

　　“仙子可是醒了？”秋灵放下了手中的呈盘，示意后面的一个仙娥放下盛水的铜盆。

　　那仙娥福了福身子，便带上门出去了。我揉了揉眼，回道“睡醒了，感觉睡了个昏天黑地。”

　　秋灵继而又问“仙子昨日休憩可有何不适之处？”

　　我连连摇头“未有，否则也不能睡到此时方醒了，多谢秋灵姑娘记挂。”

　　秋灵笑了笑，眉眼弯弯，指了一下她搁下的呈盘，“这里是为仙子准备的替换衣物，需要奴婢来服侍仙子穿上么？”

　　虽然我心里是万分不愿意劳动别人的，但转念一想，我许是不大会穿这仙界的衣裳，到时候闹出笑话来累及江离可就不大好了。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秋灵姑娘了。”

　　我先洗漱了一下，秋灵便开始一层一层往我身上套，此时我默默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了。穿了快一刻钟，最后只需束上腰带了。只见秋灵手指灵活地翻飞，不多时便打好了一个颇为好看的结。穿好衣裳后，我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这衣裳是月白的颜色，倒是颇合我心意。

　　秋灵示意我坐在铜镜前，然后问“仙子可有喜欢的头发式样？”我平日只是随意用根木簪挽着头发，哪晓得什么头发式样，这个问题可真的是为难我了。但我面上依然是故作淡定，道“简洁即可，不需要太繁琐。”秋灵点点头，不多时便挽好了发髻。

　　她打开了妆奁，“仙子看看喜欢哪支？”我看了一眼，各种式样，分外眼花，还是觉得我那木簪最好。但我可不想驳了秋灵的面子，于是努力寻找了一下，拿起了一根银色的发簪。那发簪只有简单的一大一下两颗玉珠，饰以几条水滴状银色珠子的流苏，倒也雅致得很。

　　秋灵从我手上拿过之后，便簪到了发髻上。想来效果应该还不错，她连连点头。“秋灵知仙子不喜繁复，那就上个简单的妆吧？”我木木地点了下头，“秋灵姑娘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

　　秋灵的手果然是相当之巧，我对着铜镜之时，都快不认得自己了。乌黑的发，白玉的肤，黛青的眉，漆黑的眸，鲜红的唇。我心里暗想，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但这装扮一番的工夫想来在凡间够看两章话本子了吧。

　　正想着，秋灵又开口了，“太子殿下说晚些时候来看仙子，仙子不必过于担忧。”担忧倒是没有，只是我脑中还有诸多疑惑，只能且等着了。

　　秋灵退下之后，我趁无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开门，天气正好，云彩洁白。仙界没有太阳，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太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清风拂面，中间夹杂着鲜花的味道。

　　我在园中懒懒散散转了几圈，不经意瞥见凉亭旁边的松树，一时兴起，不知道仙界的松树是否与凡间的松树是一样的滋味，便跳上去摘了一捧松针。那些嫩绿的松针细细软软的，我忍不住捧着，然后凑到鼻子跟前，深吸了一口。

　　“仙子可是好兴致啊，只是这南苑里面仅有的一颗古松遭了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