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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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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疼痛感在脑门里钻来钻去,我皱紧眉,勉力睁开眼。
视线由模糊渐渐转至清晰。入目所见是一片天空,大概是黄昏时候,天边橘粉云霞铺遍,华彩四渲,缕缕薄云缱绻不离。绮丽的颜色瞬间填满了我的眼。
感官被这浓烈的色彩冲击,我一时愣住了,片刻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处于躺着的状态,便挣扎着坐起身来。
环顾四周,却发现周遭都是水,不远处一座栖着五个亭子的桥在晖光里若隐若现。低头一看,原来我正坐在一条小木船上。
我呆住了。
先前的记忆尽数涌入脑海里,我开始陷入混乱。
我明明在房间里写作文来着,怎么一眨眼就跑到船上来了?
而且那座桥还有点眼熟。
正混乱着,一道清润的男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姑娘,你醒了?”
循声望去,我才注意到船上还有两个人。一人坐在船靠前些的位置,头戴斗笠,身穿布衣,手持双桨,一看便知是船夫;一人戴着儒巾,穿着青衫,肤白面秀,一派书生之气,正踩着船板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应该就是叫我的那个人。
我刚想开口,就看见他扑腾一下面朝船板倒在了船上,船立时晃了三晃。
我:“……”
保持这个姿势一秒后,他挣着坐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却又在目光接触到我时脸红红的转过头去。
我心觉奇怪,下一刻便听他道:“姑娘,你的衣裳……都湿透了。”
我低头,在家穿着的睡衣此时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衣领袖边都湿哒哒地往下淌着水。
我看了看那个书生,又看了看睡衣,一个大胆的猜想从心里冒出来。我不顾身上情状,一把揪住那书生的袖子,急切地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份,这里是哪里,告诉我,快!”
“……现在是淳熙三年,这里是扬州瘦西湖。姑娘,你、你怎么了?”
书生见我神色,连脸红都忘了,目光迷惑。
瘦西湖,想来那座桥就是五亭桥了。
行,完了。
我在心中叹息一声,无心向他解释,再次躺了下去。
1
我叫秦小兰,今年十七岁,是江苏省扬州市某重点高中高二理科实验班的一名学生。
身为一名理科生,我不仅理科天赋极强,文科也在年级里名列前茅。简单来说,就是一名学霸。
身为货真价实的天才,我从来不会为自己的骄傲感到羞愧。当然,骄傲只是那些嫉妒我的人对我的评价,于我而言,那不过是与实力相称的自信。
只是,科科全能的我,在这一周遇到了高中学习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那是一篇作文。
按理说一篇作文原本不算什么,以往的我不用一小时就能完成,并且在高速的同时保持高质量。但偏偏这次的作文,和我以前遇到的都不一样。
这次作文的要求,是“写写你印象中的家乡”。
我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除了比赛和旅游外,从未踏出过扬州半步。虽然如此,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乡,我却知之甚少。也许是因为家中唯一会为我普及家乡知识的奶奶早已离世,又或许是因为自小便沉迷科学知识无法自拔,我对家乡扬州的了解仅限于特产食物,这也就使得这一篇对他人来说简单到不行的作文成为了我高中学习中的一大困难。
然而像我这样的学霸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有写不出来的题?所以一放学回家,我就打开电脑搜索起了家乡的历史故事与文化习俗等资料。
结果,资料也看了,可以引用的诗文也抄了,拿起笔时,却只能在纸上写下一句没甚意义的诗。
大概是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我还记得那时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而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坐在了这条船上。
毫无疑问,我穿越了。
年轻时好歹也看过几部网络小说,我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身体穿越,没有合法身份,好在是穿到了史书上正经记载的宋朝,而且还是老家扬州。刚看过那么多的历史,应该能派上些用场,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穿越的原因,趁早穿回去。
毕竟我可不想一辈子留在古代当个黑户口,作文还没写完呢。
思及此,我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嘴角牵出个“娇羞”的笑,问道:“这位公子,敢问贵姓?”
那书生的脸又红起来。他低下头,支吾着答道:“我姓姜,名夔(kui,第二声),字尧章。”
姜夔?!
“你、你就是那个作了《扬州慢》的姜夔?!”我惊讶地问出声。
姜夔,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据某百科所述,他少年孤贫,屡试不第,终生未仕,一生转徙江湖,靠卖字和朋友接济为生。他多才多艺,精通音律,能自度曲,其词格律严密①。宋孝宗淳熙三年,年约二十的姜夔赴乡赶考,路经扬州,目睹金主完颜亮南侵江淮后扬州经战火洗劫而萧条冷落的景象,便有感而发,作出词篇《扬州慢》。扬州“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一美称便出自于此。
之前在网站上记下的资料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而听了我的话后,那个自称姜夔的书生却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是姜夔,但没写过什么扬州慢,姑娘怕不是认错人了?”
我一怔,立刻便反应过来。说不定人家刚来扬州,还没开始写呢。这样想着,便问道:“你来扬州多久了?”
“昨日才到,怎么了?”
果然。我满意一笑。
“没事,就是随口一问。”随便打个哈哈敷衍过去,我又问道:“不过,话说我为什么会在你们船上?”
“我在桥上见到有个人飘在水面,便请船夫带我过来,这才救了姑娘你。”他老实答道。
飘?我嘴角一抽。
“姑娘你又为何会在水面上?”
瞧着他那好奇的目光,我额上滑下一排黑线。咳了咳,我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可否先请姜公子将我送上岸去?”
“这是自然。”
他露出微笑。
“不知姑娘芳名?”
“芳名称不上,我姓秦,叫我小兰就好。”我张望着岸边景物,随口答道。忽而一阵风刮过,我冷得一哆嗦。
“那么,小兰姑娘在上岸前,先披上这个吧。虽然是男子穿过的,也不厚,多少可以抵些风。”
我讶然,向他望去,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件青色外衫,赫然便是方才自己穿在身上的那件。
心中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我双手接过那外衫,双目亮晶晶地看着他:“多谢你了,姜公子!”
他腼腆地笑了笑。
“毕竟快入冬了,姑娘也要小心保暖才是。”
入冬?
忽然想起来,《扬州慢》好像是在冬至日作的呢。
一点不对劲的感觉在我心头掠过,我没细想,只觉身子一僵,先前被忽略的寒冷立时通过泡过水的衣服和四肢蔓入五脏六腑。
穿个越而已,为什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