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碎》凡若星河

4、得知郁恒婚讯蓁儿表明心迹

　　把蓁儿送到听棠苑，郁恒便回了自己的书房，清岩正在门口等他。

　　“事情查清楚了吗？”

　　“那批黑衣人……”

　　“我是说蓁儿的身世。”郁恒打断他。

　　“蓁儿？哦，您是说失忆的姑娘。蓁儿姑娘可能是沅州最大食肆合心坊东家蓝家的六小姐。”

　　“蓝家六小姐？”

　　“是，领队的李清身上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的是沁姨亲启，信纸上并没有字。李清有个妹妹在京城叫李沁，曾经是蓝老爷侍妾菱悦的贴身侍女。这菱悦有个女儿，今年8岁，叫蓝若语。属下叫人临摹了那副画上女童的模样给蓝府下人辨认过，正是蓝若语。”

　　“蓝若语？既然是蓝家六小姐，为何会和李清在一起？”

　　“菱悦病逝后，蓝家便无人照看这六小姐，她在府中常被欺凌，前几天蓝府刚办了这六小姐的丧事。”

　　“死了？”

　　“属下亲自去沅州蓝府查探过，听蓝府下人说，这六小姐无故失踪，刚巧府里有个差不多年龄的小丫头病逝，蓝夫人谎称是六小姐，蓝老爷也未曾怀疑，便把这丫头以六小姐的名义下葬了。”

　　“竟有这种事！这蓝家如此无耻，开的食肆怕也是黑心店，关了吧！“

　　“是，另外，属下还打听到，两年前上元节这六小姐还曾走失过，是一位魏大人将她送回去，说她救了他们家少爷。我查过，这沅州近十年都不曾有姓魏的官员，不过沅州官驿两年前上元节前后登记了魏元的名字。 “

　　“魏元？莫非是世琰。“

　　“两年前杜相病逝扬州老家，六皇子去奔丧返京路过沅州，正是在上元节前后。“

　　“你说这蓝家六小姐救了六弟？六弟在沅州出事了？可是并未听说他路上有事发生。有意思……当年六弟出事，又是谁干的？”

　　“会不会与这次行刺我们的是同一批人？“

　　“那批黑衣人查的怎么样？“

　　“那些都是专业杀手，尸体上看不出任何身份特征，用的武器也都很平常，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

　　“嗯，你亲自查，不许声张。建立情报网的事情，要尽快着手准备。“

　　“是，明日回到京城我就开始安排。那蓝小姐？“

　　“蓝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属下明白。“

　　这已经是蓁儿在临东城生活的第五年了，听棠苑的海棠开的正盛。这日天气很好，蓁儿难得没有出府，她正在厨房准备午膳。

　　两天前她就收到郁恒的信，信上说他处理完扬州的生意回京，今天会到东临，她要亲自做一顿大餐。

　　这些年，虽然不能常见到郁恒，但郁恒对她的关心和宠溺无处不在。

　　他把一直跟在身边的侍女清越和侍卫离玄留在东临照顾她。她天性活泼自由，郁恒从不强迫她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情。

　　她喜欢研究膳食，他就命人寻各种珍惜食材；
　　她喜欢骑马习武，他便亲自教她；
　　她喜欢抚琴，他为她请最好的师傅；
　　她喜欢热闹，常换男装带清越逛东临城的大小店铺酒肆，有时更偷偷跑去京城游玩，郁恒也从不阻拦……
　　蓁儿便是这样恣意纵情的长大。

　　蓁儿正低头认真的准备最后一道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清越，我马上就好了，郁恒应该快到了吧。“

　　“小丫头，这次又要我试什么新发明啊？“

　　蓁儿一听是郁恒，手中刀没放下便冲过去一把搂住郁恒的脖子：“你这么快就到了，我还没做好呢！”

　　“我想早点看到蓁儿。”郁恒摸着她的头。

　　“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没休息好啊。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做好送到你房里。”蓁儿抬头看着他。

　　“我不累。”郁恒拉她坐下：“我想在这看着你。”

　　“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我今晚就要回京，想多陪陪蓁儿。”

　　“今晚，这么急？”

　　“嗯，我爹着急让我从扬州回京，是筹备我的婚礼。“

　　“婚礼？你，你要成亲了？”蓁儿感觉胸口有些堵，“是啊，你都18岁了，早该成亲了。”

　　“这是两年前就定下的，只是当时对方年龄还小。”

　　“那，那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我好看吗？”

　　“我也没见过她，不过……”郁恒笑着说，“我想一定没有蓁儿好看。”

　　“没见过？没见过怎么能成亲呢？你不要娶她，娶我好不好？”

　　“哈哈，蓁儿，你小小年纪，就想着成亲，羞不羞啊！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怎能自己决
　　定。”

　　“成亲不应该是跟自己的心上人吗，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就想跟你成亲，你呢，我是你得心上人吗？“

　　郁恒一愣，从没想过蓁儿会这么大胆得表明心迹。

　　“蓁儿，你还小，哪里懂得这么多，以后可不能在旁人面前说这种话，看来我平日里对你太放纵了。“

　　“那，那我到底是不是你得心上人嘛？”

　　“我……”郁恒这才注意到，蓁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8岁得孩子，她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一眸一笑清澈而妩媚，他竟看得有些愣住了。

　　“郁恒！我不想让你跟别人成亲！”蓁儿看他不说话，有些着急。

　　郁恒回过神来：“我有些累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自从知道郁恒要成亲的消息，蓁儿便郁郁寡欢，以前热闹的听棠苑变得安静了很多。

　　“蓁儿，听说前两天新开了一家酒肆，有很多新鲜的菜品，客人很多，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我还听说湘琴阁要关门了，要不我们再去吃一次吧，以后就吃不到他们的杏仁酪和酱肘子了。”离玄见蓁儿没搭理清越，便过去帮忙。

　　“什么，湘琴阁要关门，为什么？”蓁儿听说自己最喜欢的酒肆要关门，吃惊的跳了起来。

　　“我们现在就过去问问把！“清越说。

　　三人来到湘琴阁，离午膳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里面坐满了人，蓁儿三人径直往二楼走。

　　蓁儿因为经常光顾，老板特意给她保留了一间包间让她随时可以去。每次蓁儿来，老板都会亲自过来跟她打招呼。

　　“钱老板，快，坐下一起喝一杯。听说你要关了临湘阁？“

　　“是啊，该走了。“

　　“你要离开东临？“

　　“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这湘琴阁也开了三十年，是时候回家乡了。“

　　“你的家乡？“

　　“我家乡在南方湘水旁边。”

　　“湘琴阁，湘是湘水，那琴是？”

　　老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和瑶琴从小一起长大，她比我大两岁，从小就待我很好。她家的客栈就在我家的布庄旁边，你喜欢的杏仁酪和酱肘子都是瑶琴阿娘教她，她又教我的。“

　　“所以你们是青梅竹马。”

　　“瑶琴15岁那年被一个路过的官员看上，要娶她做妾。她父母不敢得罪，自然是同意了，于是我便带她私奔，我们相约相守一生。“

　　“然后你们私奔到了这里？“

　　老板又倒了杯酒，表情和语气都看不出一丝波澜：“我们跑到了邻省，用从家里带的钱开了一家小酒肆。“

　　“那后来呢？“

　　“瑶琴有她阿娘的厨艺，酒肆的生意很好，两年后酒肆就扩大了规模，我们也置了大宅，我便不让瑶琴管酒肆的事，想让她在家里做钱夫人，可是瑶琴不愿每日在后宅无所事事，她想再开一家酒肆。”

　　“嗯，瑶琴还真算的上是女中豪杰了！”

　　“可惜我当时不这么以为，我们成亲两年，一直没有孩子，我只想让她尽快给我生个儿子。瑶琴为了我，便不再管酒肆，寻遍名医，吃了很多药，但依然没有怀上。一年后，瑶琴又提出要去管理酒肆，我们大吵了一架。“

　　老板停顿了一下，蓁儿没有催，只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吵架之后，瑶琴来找我说想跟我谈谈，可是我当时心里气愤，没有见她，喝了酒，还把她的侍女月莲叫到了房中。第二天月莲便求我和瑶琴让我纳她做妾，我一心求子，当场便应允了。“

　　“瑶琴一定很绝望。“

　　“瑶琴见我应允，一言不发便出去了。我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只是一时不开心，没想到，她当天便离开了。“

　　“离开了？离家出走？“

　　“是，她一句话都没留下便走了。我四处派人寻找，但一直杳无音讯。“

　　“那后来呢？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

　　“那她现在人呢？”

　　“她上个月去世了。”

　　“上个月？”蓁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转头望向对面上个月因为老板娘去世关门了的六月布坊。

　　“瑶琴离开后，我才发现她对我又多重要，一直没放弃找她。两年后，我从一个从京城回乡的邻居口中打听到，东临城六月布坊的老板娘长得像瑶琴，我们当年私奔的时候正是六月，我想一定是她，我便寻了来。“

　　“可是她不愿跟你回去？“

　　“是，瑶琴说，我们当初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以后还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分开，过去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她说她跟我私奔，不是因为想做钱夫人，也不是想让我照顾她，只是因为她心中爱我。“

　　“瑶琴是一个勇敢的女子。“

　　“是啊，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愿再跟我在一起。“

　　“于是你便在她的布坊对面开了这家湘琴阁。“

　　“是，我高价买了这家铺子，开了这家湘琴阁，只想能守在她身边，每日看到她，也算是兑现了相守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