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言》Blacksilk

23、第 23 章

　　最后还是郑言去宁王府将梁渊捉回了宫里。
　　郑言问：“若臣没有悟出陛下真意，陛下是否就此置所有人性命于不顾，放任王聿反了？”
　　梁渊抿唇不语。
　　郑言又问：“陛下，您早发现王聿谋反的证据，为何不愿信臣？”
　　梁渊自知理亏：“直言相告你未必同意留他一段时日，何况宫中眼线并未拔除干净，容易打草惊蛇。”又有些愧疚道：“朕知你与定远将军情意深厚，此事朕确实考虑欠妥。朕会补偿。”
　　“陛下，不如还是与臣单独谈谈有关兵权之事罢。”
　　梁渊不禁头疼，心知要他交出兵权不知道又要提什么要求了，让自己血本无归都不好说。
　　萧穆看着梁渊一脸追悔莫及的神情，心道圣上真是忘了小狐狸坑蒙拐骗的本事。
　　随梁渊进了御书房，郑言这才慢条斯理道：“臣要与定远将军完婚。”
　　梁渊扬手摔了茶杯。
　　“要臣提醒王爷当年为何联络不上接应他逃走的人么？”
　　梁渊气不打一处来，可又实在心虚，服软道：“折子呢？”
　　郑言瞪大眼睛，无辜反问：“这是陛下的意思，臣为何要递折子？若是由臣起议，定会被驳得有生之年不敢再提此事。”
　　梁渊神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郑卿倒是半点亏都不愿吃，打的一副好算盘。”
　　郑言俯身跪地：“臣也是为陛下分忧。陛下，中宫之位不是还为王爷空着？”
　　狡诈如狐，还不是想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而后坐享其成！梁渊气极，咬牙切齿道：“好一个为朕分忧！”
　　但他确实无法拒绝。
　　不多时萧穆见郑言负着手眯眼笑着走出来对他道：“先生，我们择吉日成亲罢。”
　　萧穆有些恍惚：“你不是说不合礼数？”
　　郑言讳莫如深，借着衣袖掩着，牵起他的手快步往宫门外走去：“如今与那时有所不同。”
　　萧穆满头雾水地被他拉着回去定日子了。
　　当天当值的内侍战战兢兢，皇上不知为何喜怒不定，时而烦躁不已，时而笑得很是瘆人，斟酌许久下了道旨意，又沉着脸将奉常和其手底下的人挨个叫去提点了一番。次日嘉礼的典章便多了条“亦可婚配同性”的字样，细则也在几日内修订完成。
　　初得圣上赐婚消息时，郑言正坐在萧穆身旁剥着糖炒栗子，萧穆惊愕半晌，忽地想到他说的不同应是指这个，难怪当时逃得那么快。
　　旁边小炉中茶煮的正好，郑言懒懒抬手要去提，却被萧穆按住：“仔细烫着手。”说着贴心地为他倒了一杯。
　　郑言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顺手给萧穆口中塞了颗栗子，才道：“圣上动作可还真快，也不知如何一天内便压下了那些老头子的非议。我还想着他就算定下来也至少会被唠叨整月呢。”于是他还似有些失望地摇摇头。
　　萧穆不免心中微软，竟是为了两人能光明正大在一起，顺便还成全了圣上，难怪威胁圣上的时候有恃无恐。接下来满朝上下的压力得由圣上一人顶着了，萧穆轻笑，小狐狸果然还是不愿轻易原谅他。
　　郑言叹气：“王爷从前对圣上毫不动心，至多是感激之情罢了。圣上被自己一片痴心蒙了眼，否则怎会如此愚钝，用这自取灭亡的下下之策，将所有人置于危险中只为了试探王爷心意，甚至江山都要弃之不顾。”
　　萧穆却道：“情爱之事却不是能靠理智控制的。若与圣上易地而处，恐怕我也做不出旁的选择。”说罢深深地望向他。
　　饶是郑言脸皮再厚也被他一番剖白说得动情，脸色绯红了起来，顾左右而言他：“他想兵权美人尽收囊中，便过河拆桥，来算计你我。先生受伤之仇我还未来得及报。”
　　萧穆屈指摸摸鼻子，坦白道：“那时我存了些博你同情的心思，才故意被伤了。若没有王聿这事，我也本该上交虎符。虽说先皇允萧家不交兵权，可日后若因此遭圣上猜忌，总是伤儿时情分。”
　　郑言原就因此事对萧穆怀着亏欠，此刻听了原委依然未怪到他身上，护短得很：“若非圣上授意，王聿又如何有机会动手。”
　　萧穆低头理顺剑穗，掩住翘起的唇角，心道他自己还未怎样，小狐狸倒是记了个十成十，想到这儿对他道：“还未报？三言两语便激得王爷与圣上差些反目，如今圣上还要反过来好生哄着你，这样便罢了。”又轻咳一声悄声道，“这般记仇，日后我如何敢惹你。”
　　斜睨了他一眼，郑言握住他的手，轻轻划着他的指甲，冷哼一声：“亏得王爷终究是对圣上动了心，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