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化神再说》粞

5、草台班子 人傻就会被

　　我讶异地回身，看向那两盏火头不一的落地座灯，心情难以言喻。仔细打量，同后山主殿一样的青铜半人高落地灯座，大致呈柱形，上面雕刻盘绕着不但看不懂也看不出来是否还完好的装饰与花纹，不过考虑到三盏灯一模一样，应该就还是完好的吧。

　　关键是虽然造型足够古朴，但也足够……破……和门派里的其余东西一样。仿佛出土后只是简单粗暴冲去了泥土，比之前在博物馆里看到过的精心修复后的展品差远了。

　　所以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用来照明的破灯，现在居然是修仙门派里必备的命灯！逼格突然拔地而起，令我肃然起敬——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过：“这两盏火头怎么差这么多？而且点命灯之前我的那盏也亮着是怎么回事？”

　　“这还用问？”大师兄给自己倒了杯茶，“命灯命灯，本质上还是盏灯嘛！作为一盏灯，生来就是要照明的，你点之前就是它的待机照明状态。
　　至于这两盏灯的差异嘛，左边是我的，右边是祝长老的；我年轻，虽然修为不如祝长老，但我修炼的动力比她强，所以你看，这些都反应在命灯上了。换句话说，你的状态好不好不是靠撒谎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的，受了内伤或者心境极差，你不说我们也能看出来。”

　　这么神奇吗？我还以为只能看出来还活没活着。我好奇的又来回比较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不对：“那其他人的呢？放在哪里了？”

　　“其他人？没有其他人了。”大师兄已经坐下了。

　　我有点懵：“什，什么意思，你不是大师兄吗？其他弟子呢？”

　　“我说了，没有其他人了，字面意义上的没有人。所以，我当然就是大师兄了啊～”迎着我震惊的眼神，这货泰然自若地继续，“来正式介绍一下吧，欢迎加入至高峰，目前有掌门一人，长老一位，弟子两人，共计四人。掌门你见过了，长老就是祝长老，你也见过了，弟子就更好说了，咱俩。”他抬手在我和他之间指了指，语气轻快地继续说，“尽快适应弟子身份吧，恭喜你，虽然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但是以后都有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作为你的坚实后盾了！”

　　……四个人的大家庭吗，真是……太温暖了……

　　大师兄每多说一句，我就越呆滞一分，直到僵成一根木桩。不，这不是关键，更惨的是我才发现我的脑袋也没比木桩子好到哪里去——

　　我叭哩吧啦问了姬安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怎么就没想起来过问问这破门派目前究竟是个什么状况？！我还考虑了半天要不要加入门派，最后做出决定的时候还自以为理由充分十分充分，结果到头来就是加入了一个草台班子啊？！

　　确实除了掌门我目前就只见过到俩人，他俩住的地方也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但是这山头这么大，我还以为会有别的长老弟子院落，这俩只是因为是门派管理高层才单独住这片呢，合着全是我自己的瞎脑补。

　　以前看过的小说人主角穿越后进的都是顶尖大门派，我下意识里也做起了美梦，总觉得穿越后就该有奇遇，我出现的地方必定不凡，所以面对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下意识脑补合理化了——现在方明白：
　　咸鱼到哪里都是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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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郁闷地吃着爆炒野菜肉片——我的伙食一直是祝长老在供应——一边消化着自己傻傻被拐的事实。一顿饭下来吃得我手酸，盘子是石头的也就算了，连筷子都是细长的石筷子 ，这谁受得了啊，复古也不是这个复法啊！

　　那边大师兄提着一个皮袋子过来了，抬手扔给我，我接住，轻飘飘的感觉是个空袋子。打开一看，确实是空的。我疑惑地抬头看向大师兄，他则招招手示意我跟他走：“这是你的储物袋，里面是门派弟子标配物品。走吧，带你去挑间屋子。”

　　我起身跟上：“可这里面是空的啊？”

　　“说了是储物袋，你现在没有修为用不了，就是先给你看一眼。”大师兄又把袋子拿了回去。

　　“……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与之前差别很大，”我抗议地开口强调，”非常大。”

　　“那当然，”大师兄一脸的理所当然，“之前是外人，现在是自家人，当然不一样。”

　　“终于不用再拿捏个语气装个样子忽悠了？”我斜眼。

　　“瞧你说的，师妹，注意你的态度。”大师兄挑了挑眉，继续说，“不过认真的讲，你有一点异于常人的优势，就是和你交流共事时，很难注意到你是个女的。这是很不容易的一点——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在真诚的夸你！——跟你相处会很自然忽略性别这件事，无所谓男无所谓女，这是很少见的。
　　凡人界我不予置评，但是在修士界，性别所带来的优惠往往难以弥补巨大的风险。有些低修为、刚刚脱离凡人界的女修总是改不掉以前的习惯，下意识的用女性的姿势态度来与别的修士相处，期待能像以前一样占便宜，因此下场凄惨的不在少数。
　　而你天生就好像摆脱了性别的限制，无论是语气思维还是习惯，都会让人注意事物本身，而很难注意到你的性别。往后走你就会知道，这能带来多大的优势。”

　　……谢谢，被敲章天生单身狗的我本人表示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夸奖，我今天已经够心塞了，能不能不要再插刀子了？

　　事实证明，不能。

　　因为我们又来到了那片零散房屋面前，大师兄豪迈的大手一挥：“除了我和祝长老那两间，剩下的你随便挑。”

　　……我哪个都不想要，谢谢！就没有正常点的屋子吗，我老家的土屋看着也比这强啊：“这些屋子谁盖的啊，怎么盖成这样，以前就这样吗？没打算修修吗？”

　　大师兄：“掌门随手盖的，和大殿主殿同一批，祝长老来的时候就长这样了。别看外表简陋，遮风挡雨还是没问题的。等你以后修为高了，真塌下来你也会没事的，不用担心的。”

　　这可真是贴心的安慰——个屁啊！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翻着白眼反问他：“还有别的房子吗？”

　　大师兄：“没了，前山就这些。”
　　“那后山？”
　　“后山就一个主殿，也没别的了。”

　　等，等等：“有大殿主殿，居然没有偏殿？？没有几进几出的院落也就罢了，就一座也好意思这么叫？？”

　　“这有什么问题？之前只有我一个弟子，但是按道理我也该叫大师兄啊。”大师兄那叫一个坦然。

　　……我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面试段子：总共仨面试官，一个人力资源总监HRD，一个首席执行官CEO，一个财政总监CFO，三个人共同组成了公司的董事会——和公司的全体员工。

　　段子活上身了，我也活成了个段子。

　　“那你是掌门还是祝长老的徒弟？”

　　“祝长老没收过徒弟。事实上，你、我、祝长老都是掌门的亲传弟子，而且理论上，只有掌门有收徒资格。”

　　亲不亲传的，说得好像还有别的弟子一样。我已经心累的不想继续吐槽了，转而问：“为什么只有掌门有收徒资格？”

　　大师兄有些尴尬的理了理头发——这头长发倒是飘逸得很——然后开口道：“我说过，一般筑基开始才被认为是正式迈入修士界，故一般默认金丹期开始才能收徒弟，所以咱们派只有掌门达标了。”

　　“那祝长老和你……？”

　　“我和祝长老都比较特殊，”大师兄干咳一声，“祝长老目前是筑基大圆满，我是练气大圆满。哦对，修为的每个阶段都是这么分的：前期，中期，巅峰，大圆满。”

　　“原来你才是练气期？？”卧槽就这修为……理直气壮的当大师兄，架子端的跟真的一样唬人，这脸皮绝了……关键还真把我给骗到了。

　　你TM在逗我.jpg我TM真想打你.gif

　　“所以你挑哪间？”大师兄转移了话题。

　　“单灵根练气期，说明你也没多大嘛，架子端得不错。”我毫不客气地又转了回来，“修为分段有前期中期，怎么没有后期？”

　　“因为‘后’这个字自带贬义，而且‘后期’在修士听起来总有种慢慢快到尽头了的感觉，不吉利，也没法直观反映出修为战斗力的提升，所以换了个词叫巅峰。大圆满也一样，难不成叫‘末期’？”大师兄挑了挑眉，“你到底挑不挑屋子了，再不选我就默认你直接睡地上了。”

　　这真是艰难的选择，我只能一脸不情愿地在所有看起来不至于到危房地步的房子里挑了一间屋门看起来最完整的一个。打开门，略有尘土，大师兄抬手掐诀，混着水汽的微风就将室内清洗一新。而后面对这真正家徒四壁的屋子，大师兄从我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超大号的蒲团搁在中央：“这是掌门特批给你的，师妹这可是你独一无二的特殊优待了，我们的蒲团可比这小多了。”

　　于是我在新世界住的第一个屋子，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土屋，且里面只有一个蒲团。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我告诉自己要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