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DANhuu

18、18、等 想法太多

　　第二日的两人一大早便起来，吃过早饭后，又一次到了楼阁前。昨天来的急，去的快，没有能好好看清这楼阁的模样，今天带路的荪荪却没有要进楼阁的意思，她走到楼阁前面的草地后就停下了，薛连城也跟着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那儿，等待着。
　　两人面前的山壁陡峭，常有竖着划出来的立石，又背着早晨的阳光，大片影子就抛在两人来时路过的小坡、草地，阴冷而干燥。薛连城眯了眯自己的眼睛，她练武得来的眼力还没有全部丢去，在带着淡蓝色的背阴里，楼阁与凌厉的山壁融在了一起，楼阁后能看到竖着开着的一道石缝，里面黑漆漆的。石缝底下正被楼阁挡了个严实，楼阁的三层除最上面一层高度没有超过两丈，其余两层都在三丈以上，从外面看，楼阁每一层都延出来了屋檐，又被木头做的窗户围着，所有的木头都是黑的，薛连城不觉得有人会用黑木头建楼，她猜这黑木头多半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刷着红漆刷出来的。
　　站的久了，薛连城的脚有些发软，见荪荪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她就在四周的草地上散起了步，荪荪也不阻拦，两眼仍是直视着楼阁第三层的那些碎帘子。
　　天上的阳光也越过了山壁，打向土坡上，土坡立时红的像火，却很快也自灭掉了。已经走累了的薛连城心里有没有暗恨自己的无力呢？荪荪听着后面的脚步声没有了推测着对方肯定是坐下了，她的眼睛仍然看向楼阁，眼神却不知道飞到了何方。她会不会后悔失去了自己的武功呢？毕竟没有了武功的薛连城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代天伐道”的薛连城了。
　　走累了的薛连城也学着荪荪双腿聚着，坐在了草地上，手里掐着几根草尖，手指上也沾了青色，她搓着手里的草尖，又伸手向后抓了一把拔了回来，“离开”、“留下”、“离开”、“留下”...这么数着很快草尖又被她掐干净了，最后数出来的结果她却没记住，只好再抓一把。偶尔，她会偷看一眼荪荪。她也会奇怪自己稳重守持了十几年，怎么会就这样随着荪荪下山了呢？她自己为逃得性命不惜把修为也尽数抛了、把身体也祸害的不成样子、甚至于师长们说她的气运也消了大半，她是这样珍视自己的一条命，却为何如此轻易地就把自己的一条命交给了曾经的对头呢？
　　这些问题怕是得不出答案了。
　　荪荪有时也会想起“害怕”两个字，她的胆子还是很小的。只是别人总觉得她的胆子大得很，性子也狂得很。她是觉得这是他人对自己的污蔑。她的胆子还是很小的，就比如说，她不敢因为同一件事向阴山鬼僧求第三次情，因为鬼僧曾对她说过，事不过三。
　　就比如说，她喜欢用化名闯荡江湖，也因此她给几个算是同门的人起过“可怜”、“可笑”、“可悲”的名号，但这是在她确定了那三人打不过她。比她厉害的人，她可不敢乱起名。
　　再比如说，此时她就不敢回头，因为她怕看到薛连城快要哭起来的样子。
　　这样，一个人害怕着，一个人犹豫着，风渐渐地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