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DANhuu

17、17、鬼僧

　　塑像也会动吗？
　　塑像是肯定不会动的。
　　可在墙边的那尊黑黝黝的塑像却分明有了动静。
　　那塑像先是睁开了眼，随后两手也分开，双腿站起像枯柴折裂，薛连城能听到他骨头正发着“咔嚓咔嚓”的声音，似乎是他体内的骨头正互相撞来撞去。他身上的衣袍全黑，原本静坐时身上积累的灰尘随着他立起而尽数飘离到了空中。他的衣袍松垮地搭在了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臂、小腿都细瘦而长。他的肤色灰败近黑，面上僵木，即使动起来也像是块木雕。
　　“鬼爷，就是她。”荪荪指着薛连城说，“能行吗？”
　　鬼爷静立在墙边盯着薛连城好一会儿后，没有作声，仍是坐下了。薛连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鬼爷的目光并不如江湖中的好手那般瞳光如电，目如鹰隼，薛连城只是觉得他看过来的目光并不是再看自己，等鬼爷重新坐下后，薛连城就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好在荪荪这时走了过来拉着她又下楼去了，薛连城随着她下了楼。
　　“以后你要叫他‘鬼爷’。”在往小木屋走的路上，荪荪对她说着。拉着的双手在出了楼后就放开了。
　　“他是圣火旗的前辈？”薛连城问道。小木屋离这里并不远，沿一条被野草侵延的小路，来时花的时间就不长，回时也不会太久。
　　“不是，圣火旗下的人虽然不是流传的那样堕入魔道，可让他们去救你那也是不可能的。”荪荪答道。小路被野草包围的很紧，可踩下时能分明察觉到坚实的地面。
　　“那他是...”薛连城故意没有把这句话问完，只是展现了一点她的好奇心。野径通幽这话做不得假，小屋四周被绿林圈着，可围的不是那么紧，屋边开着一处田种着还没有长高的青菜。
　　“他叫阴山鬼僧，是我们四圣宗门的一位大前辈。我昨天在楼外面跟他说过你的事，他说是要见你一面。”荪荪走在了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她们的木屋就在前面。
　　薛连城在后面停下，扭头望向了山壁的方向，入目的是稀疏树木的叶子和高高的石壁，楼阁被转弯的土坡挡住了踪迹。扭回来时，荪荪也停在了前面回身等着她。薛连城忙加快了几步。
　　“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样的人物？”薛连城见荪荪不像是要隐瞒的样子，就又问了起来。小路已经尽了。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鬼爷，他说知道他的人都已经死了。”荪荪像是在警告她，薛连城清楚那个枯瘦的人影绝不是什么善类，虽然他外表更像是佛像，但芯子绝对是石头雕成的山魈。“那你是怎么回事？”薛连城开着玩笑。
　　“我可不敢问他这事，毕竟，我也怕死。”荪荪轻巧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