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岁月错付卿》惊蛰岱满

14、辛童休学的原因 你们怎么不

　　辛童自从回家以后，从断断续续的惊梦渐渐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已经休学整整半个月了，因为睡眠问题，生理期也乱了。她不敢打开房间的门，也不敢开灯，窗帘后的光阴就这么暗了，亮了，再暗下去。辛童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神也渐渐失去神采，但是一闭上眼，那个一身酒气的身影就会冲上来。吃不下睡不着，原本清瘦的辛童慢慢肉眼可见的脱了相，从一开始的坐在床脚都会战栗，渐渐可以她可以大字躺下来了。可是还是没有办法入睡。发呆很久以后，偶尔那么一会儿，眼睛会浅浅的闭一小会，不过半个小时的浅眠，那个酒气满身的梦魇不厌其烦的再次袭来。
　　辛童忘不掉暑假那一晚的经历，妈妈再婚的叔叔，和自己同龄，同样在这个屋檐下挣扎的的哥哥。和她曾经见过的好几个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样，对她妈妈仇恨的眼神，那种憎恶，她已经看到麻木。直到睡梦里，野蛮的啃咬和撕扯，腿间撕裂的痛和突然打开了的灯，灯光里她妈妈慌张的神情，手忙脚乱掩上的门，事后她‘爸爸’揽着哭泣的妈妈说，“两个孩子都还小，要是报警了，两个孩子这一辈子就都完了”。
　　这次是她妈妈第四次再婚了。每一段婚姻都维持不到4年，但是每一个再婚对象家庭经济状况都不错。她们娘俩像寄生的租客一样，她用婚姻当租金，换了一个又一个住处，像扎不进土壤随风飘浪的蒲公英，或者也像风滚草。每当她和那些个男人生活一两年，哄好了家主，把她带进家里和他们的子女打招呼时，那一天她都会收到这种大敌当前的，满是憎恶眼神。
　　高中初中都是在住校，寄宿的生活也很不容易。因为初中开始收情书，高挑又漂亮的外表让她在女人堆的羡慕嫉妒恨里扎了根了，结满了恶意。换了好几个学校，同寝室也很少很少有不随大流攻击她的人。家长会上她不常来，初中3年，她在学校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校园暴力的恶意，她早早地就尝过了。高中三年的家长会上，她有两个法律上的爸爸出现过。其中一个，曾经是她同班同学的爸爸，一次家长会和她妈妈同桌，高三就变成了她的爸爸。其中因缘没有人清楚细节，但是各种艰难她尝的最多。最难的高三，千军万马的独木桥，终于挤过去了。暑假这一夜，生活像是给了辛童重重的一个耳光，又把她再一次扇回了她妈混乱的生活里。
　　“妈，你怎么不去死。”
　　为什么要拽着我陪你下地狱。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注射的葡萄糖。‘她爸爸’和妈妈的表情有些微妙，犹豫不决但是也若有所思。‘哥哥’看起来有些懊恼，有些不知所措。病床睡起来有些硌得慌。不知道是床不够软还是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几两肉了，辛童笑的有些苍白，“我还没死么？”
　　挂完水，辛童浑身冰凉，连直立行走都很艰难，她枯骨般的任由‘哥哥’搀着，“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闭嘴。”辛童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恶毒过，‘他们怎么不去死，一起死啊’。
　　不知道在家里过了多少天了，天气渐渐也没有那么燥热了。她们也从短袖换成了长袖。辛童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坐在床上呆好半天才回突然清醒一会儿。她常常会和他们争执些什么，也常常会刻意避开她说些什么，感觉听不清，脑子太痛了。明明吃不下饭，但是还想吐，有的时候连喝水也咽不下去。只好一次次的往医院跑，后来不出所料的，辛童住院了。她得了神经性厌食症。再后来医生告诉她，孕期3个月了。医生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有点怪怪的。辛童也不知道这什么样的眼神，同情？怜悯？恨铁不成钢？或者活该？
　　辛童现在只有70+的体重了，173的身高里关节都比四肢大。从卫生间出来，轻轻挪着步伐回病床。病房是4人间，其他人此刻都在午睡，医院里阴凉的让她寒到骨头里。还活着有什么用呢？这么煎熬。她现在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没有家人，没有归属。就这么空空的一个人套着病房的腕带呆坐在病床边。旁边柜子上有水果，她轻轻拿起水果刀对准了左手的手腕。刀子不够锋利就只有一个浅浅的痕迹，好疼啊，第二次一狠心，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划了下去‘不好意思，孩子，我不想要你，也不想给你这种肮脏的血。你换一家好人家投胎去吧。’昏昏欲睡的脑子，最后还是归于平静，流着血的手腕软绵绵的垂在病床边。‘嘀嗒’的水声轻轻的敲击起地面。
　　等辛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吊瓶里还在挂水。她妈红着眼睛看着她，“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那你去死啊。”辛童的喉咙里木木的。
　　“人活着得向前看，碰到再大的事都不能死。”她看着辛童缠着纱布的手，伸手搭在辛童手背上，“你现在只是生病了，好好吃东西，把孩子生下来吧。这是你的因果。”
　　“我不要他。”辛童虚弱的甚至快要说不出话。
　　“辛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AMH只有1.3，也就是说你的卵巢相当于快50岁的女人了，而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可能以后你都不会有孩子了。我和他商量好了，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让你们领证结婚。反正我和他是重组家庭，你和哥哥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们两个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好不好。”
　　妈妈的手暖暖的搭在辛童手上，此刻像是岩浆一般。“你们真不要脸。你看到他□□了我，你不冲上来保护我，你就在门口看着。好看吗，他在我身上动的时候，你是不是都爽到高潮了。”辛童轻轻慢慢的说。眼泪已经干了，现在眼眶燥的疼，行尸走肉也不过如此吧。
　　“啪。”一耳光重重的扇在辛童脸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再怎么是你妈啊。”
　　“你配吗？”
　　“我看到你们那一幕的时候我也傻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你就关门，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这个妈，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的好，我真的受不起，从小到大。如果生下这个孩子，我才真的是毁了。你这样会让我腐烂在这个家里。你想过没有。”
　　“对不起。”
　　“你觉得说了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什么吗？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辛辛。”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哥哥’的身影在门口站着，妈妈打开门的时候，他们对视着摇摇头。都是鳄鱼的眼泪，辛童心里想，活着真恶心。
　　柜子上的苹果看着都清洗过了，粉嘟嘟的，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好恶心啊。左手腕使不上力，只能勉强抬起胳膊。她看着吊瓶拔下针头就往左手臂上划，针尖很细，划一道，初不见血，再红，血就慢慢的渗出来了，不知道划了多少道。没有人注意她，等死的路是麻木的。直到护士查房推开门，“诶呀，这是干什么啊，”门口的人几个箭步跑过来还是被护士拦在了身后。消毒，包扎，检查，由于有自杀倾向，辛童被送往精神科，确诊，重度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