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岁月错付卿》惊蛰岱满

13、你怎么不去死 辛童休学了

　　大二的第一学期还有两天就要正式开学了。返校生陆陆续续带着行李箱走进学校。吴怡是今天下午才下火车的。随着人流艰难的挤出出站口，人群里梁书便笑容满面的走过来顺手接过行李箱，顺势拉住了吴怡的手，“路上累不累？想吃什么？”
　　“你做主就好。”两个月没见的他们，有些陌生了起来，敏感的吴怡意料内的，又脸红了。“现在才4点，要不我们回学校吧？我先放行李。”
　　“好啊，”两个人朝着公交站走去。
　　同一时刻，辛童的妈妈带着辛童走出了行政楼，“妈妈是为了你好，他真的挺不错的，你们都那样了，现在拿证也挺好的。”辛童的妈妈看着面无表情却含着些许泪光的女儿，“你说说你，没有接触过社会，是不知道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有多艰难。”
　　“妈，你怎么不去死。”休学申请上鲜红的章像血一样，被辛童紧紧撰在手里。
　　“诶，你这孩子，什么教养啊，我为了你养大你我容易么？你现在出了这种丑事，我没有打死你都是好的，还帮你遮掩，你现在倒是这么一副嘴脸，你有良心没有。”风韵犹存的妇女脸上气不过，絮絮叨叨的说，“是，以前我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但是你看看，你缺过钱吗？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改嫁一次又一次？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早知道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只想让我去死，我当时就该流掉你。诶，辛辛，你不回宿舍收东西啦。”
　　“我不要了，”辛童觉得自己自己脑袋跟要炸了一样，鼻子里酸意一阵阵的往上涌，突然胃里一阵翻腾，来不及翻找纸巾，蹲在花丛边，辛童就吐了。
　　“诶呀，这是怎么了，晕车还是怎么的，你看看你，”妇女还在絮絮叨叨的，一边帮辛童拍着背，一边翻找纸巾递过去，“诶，你等妈妈一下，我去给你买瓶水漱漱口。”
　　“不需要，附近有卫生间，”说着话辛童踉跄的往行政楼跑回去，身后的高跟鞋声规律的追逐着她的脚步。像甩不脱的阴影，也像将被吞噬的绝望的哀叹。
　　水龙头的水流仿佛都麻木不仁，僵硬地冲刷着面盆。行政楼走廊里没什么人，卫生间冲洗漱口的动静里，渐渐掺杂出呜咽声，像小兽的哀鸣，也像战栗的咆哮。妇女有些担心，想想又叹了口气，心理道‘没事的没事的，过去了就好了。诶，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吴怡放行李的时候，宿舍里还没有一个人回来。匆匆放下行李箱，吴怡就飞奔下楼，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步放松着心跳频率，撑开遮阳伞朝烈日里，晒到大汗的少年走去。
　　辛童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有些恍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妇女搀过她的一条胳膊，被她狠狠地甩开。恍恍惚惚得上到三楼。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怼不进去，钥匙和锁孔渐渐在视野里化为模糊的重影，再慢慢清晰，再模糊，循环往复。
　　“诶，辛童，你回学校啦？”隔壁宿舍的人抱着被子从走廊经过，看看她打了个招呼。
　　“嗯，你回来的挺早啊，”辛童低着头佯装寒暄。
　　“诶呀，我妈妈老是说我在家里麻烦，我就早点回来呗，这个是你妈妈吧？”女孩看看妇女，“阿姨好时髦啊，真好看。诶，你怎么哭啦？”
　　“哦，太阳太烈了，晒得我有点晃眼睛，进来了眼睛缓不过神，”微微一笑的辛童说，“可能过敏了吧。”
　　“真好，你妈妈还送你上学，羡慕啊，我先去铺被子啦，改天聊。”女孩推开寝室门，“阿姨再见。”
　　“诶，小姑娘性格真好。”妇女看看人家，又看看辛童，“你看看人家，活泼开朗有礼貌，再看看你，诶，是不是钥匙拿错了？”
　　“滚开。”辛童低声说，趁着视野清晰的瞬间，钥匙和锁孔咬合完整，门开了。
　　宿舍里没有人，吴怡的行李箱，直挺挺的立着，像是待归人的宠物狗，又像擦肩而过的路人。
　　辛童收拾好行李下楼的时候已经6点了，学校里此刻隐隐绰绰的钻出许多学生，往食堂的，奔操场的，吴怡和梁书还在操场上绕着弯散着步互诉衷肠，两个月的分离，小别似新婚。
　　后座的辛童看着车窗里后退的宿舍楼群，夕阳里仿佛诀别，再见，校园。

　　“大家都还没有回来啊？”打开宿舍门的易之，看看空荡荡的宿舍，“诶，吴怡也回来啦，嘿嘿。”杨武还在楼下等她吃晚饭。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安踏的的纸袋，易之就往楼下跑去。
　　“你的七夕礼物，周杰伦Q版印花的T恤。你的伦哥送给你。”一直笑嘻嘻的易之，“我问过别人售货员，她的建议说你估计是穿175的吧，你回去试试看，要是不适合，我再去帮你换。”
　　杨武看着圆滚滚的易之，“嗯，谢谢，走吧，去吃饭，”杨武熟练地揽过易之的肩，走进路灯背后的阴影里。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彩被拥进了山后，晚霞像喝醉酒的小姑娘，一个个红着脸在光阴里拉扯。最终晨昏线周而复始的笼罩过来，此时天是一样的黑下来了，每个人都慢慢走向了自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