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爸妈工作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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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工作结束。莫逢从奶奶家搬了回来。
楼下又开始传来吵架声，或者说，是妈妈的单方面发泄，爸不敢跟妈妈吵。
“你的钱，你的地位，什么不是我给你的！莫致河你凭什么跟我嚣张！”
莫逢坐在窗边，静静的听着楼下的吵闹。窗帘拉上了，屋里一片灰暗。
哥哥走后，她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寂寞与失望。
莫重常常在爸妈吵架时抱着年幼的她坐在窗台上。阳光会照亮偌大的房间，带走屋里汹涌的寒气。窗外的天总是很蓝，不知名的小鸟成群地飞走，又飞回来。
莫逢起身拉开窗帘，玻璃窗没关，刺眼的阳光一下射进眼里。她手一挥，黑暗再次笼罩装潢华丽的房间。
莫重被送走那年只有十五岁。那一年，莫逢十岁。家里所有跟莫逢有关的东西都被烧的干干净。五年了，莫逢忍不住心里发慌。哥哥的样子没在她脑海中留下一点印记。
莫逢十二岁那年跑出去过一次。没有人告诉她，哥哥已经逃走了。她抓着地图，跑遍了市里所有的精神病医院。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医生说莫逢大脑管理脸部识别的系统受了伤，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莫逢醒来时，记得所有事所有人，却辨别不了任何一张脸。她带着爸爸妈妈和奶奶的照片，闲暇时总是一张张地辨认。莫重的东西早已被烧的干干净净，一张照片都未曾留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访问南冠的朋友圈。里面基本是拳赛的视频，大多是转发的。她记得，哥哥从小就被奶奶送去学武术，十五岁跟人打架，硬是将一群欺负他的同学都揍进了医院，险些被学校开除，被奶奶的竹条抽个半死。
打开对话框：何顾，能发张照片给我吗？我有脸盲，记不住人。
何顾正在街上四处闲逛，这座城市变了很多。他回复：我刚来这里，不太熟悉，你要带我转转吗？消息发送。
他又补充：转开心了我就把照片给你。
莫逢立即回复：好！
换掉睡衣，拿好包，莫逢兴冲冲地下楼。楼下战争已平息，周玲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去哪？又去看那个老不死的？”周玲脸上出现不耐。
“妈！”莫逢脸立即沉了下去。
“叫什么叫！我还没死呢！”
“朋友约我逛街。”她简单解释道。
“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周玲一脸怀疑。
莫逢在学校人缘一直不好，大家背地里都说她清高不爱理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莫逢暗自冷笑。
“新交的朋友，成绩比我还好！”她淡定地扯谎。
“比你还好？嗯，莫逢，你要多跟成绩好的人一起玩，别跟那些一看就小市民阶级的人一起玩！”
“嗯。走了。”
“我给你微信转些钱！可不能让人家看扁了我们！”
“叮咚！”微信到账的声音。
两人约在市中心的文化广场见面。周末广场人山人海，莫逢没有他的照片，脑子里除了一株木棉花刺青，一片空白。她拿出手机，问他：你在哪儿？我到了。
久久没有回复。
她不得以盯着路边经过的男孩儿的脚踝，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标记。十五分钟过后，女孩脸上逐渐出现豆大的汗珠，七月份的下午很热，莫逢出门从来不撑伞，再加上找不到何顾，她心里更加急躁。
“喂。”有人轻轻扯住了她的马尾，头顶出现了一把墨绿色网格的遮阳伞。
莫逢打掉那只手，回头刚想骂人。忽然发觉声音很熟悉，问道：“何顾？”
“嗯。渴吗？”何顾问。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拿着。”他一把将伞塞给眼前娇小的女孩。把单肩背着的背包扯到前面，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一杯柠檬茶，似乎还是冰的，塑料袋内部沾着许多水珠。
莫逢几乎把一双手都伸直了，伞面才没抵着何顾的头。那场面有点滑稽，何顾一下子笑出声来。
莫逢讪讪地摸摸鼻子。暗自腹诽有什么好笑的。
何顾接过伞，将柠檬茶递给莫逢，“走！带我逛逛吧。”
莫逢握着手中冰凉的，微微有些硬质感的杯子。
“莫重！”她站在原地大喊。
何顾停住脚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头，“我不是你哥。”
女孩儿站在男孩儿不远处，下午四点的阳光落在莫逢脸上，何顾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他略微不自然地别开目光，“你...走..不走...”话音未落，莫逢已经大踏步奔向自己。
一如既往。
“哥哥！哥哥！”
“怎么了？”
“我就叫叫你！”
“哥哥，你渴吗？”
“不渴。”
“我渴了你帮我倒水好不好。”莫逢抓着少年蓝色的校服衣角，满脸狡黠。
他记得，莫逢打小就喜欢柠檬茶。奶奶泡一壶，一壶都是她的，别人动都动不得。周玲那时候还骂她护食。但莫重是唯一一个能在老虎嘴上拔毛的人。莫重多看一眼，她就会立即停下往嘴里塞的手，低头不舍地看看手上的好吃的，眉毛纠结成一团。最后还是眼一闭推到他面前。
何顾忍不住嘴角弯了弯。
莫逢站在他的左斜方，路边高大的香樟树上叶子茂密，偶尔倾泻出一束很细很细的光带。此刻光带正蜿蜒在何顾细长的眼睛下，在他高挺的鼻子边转折，莫逢向前一步，余下的光带立即落在了她肩膀上。她不禁暗自欣喜。
“你的脸盲，怎么回事？”
“小时候偷跑出去，不小心出了车祸。留下后遗症，以后就记不住人脸了。”
“偷跑？出去干什么坏事去了？”何顾笑着调侃她。
“找你啊。”莫逢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两人没有停下脚步，他移开目光，保持沉默。
好一会后。你在哪上学？高中了吧。何顾打破沉默，随意寻了个话题。十三中。我在高一三班。莫逢回答。十三中。成绩不错。何顾说。还行。她傲娇的点了点头。
莫逢突然扯住他的衣角。那条街有拍大头贴的小店，我们一起拍。她仰起头问他。
少年看到她眼里的依赖。心里某块地方一下变得柔软。他听到自己应了声好。
出了店门，两人一张一张翻看拍下来的大头贴。从一开始的拘谨到爆笑再到搞怪，整整一大叠。
这张好丑啊！我的天两个大猪鼻子！哈哈哈哈哈哈！还有这张。嘴都歪了。两人热烈的讨论着，不时指着对方捧腹大笑。
小吃街很长，人又多，大多数小摊直接不设座位。莫逢端着一碗粉就在街上吃得鼻涕眼泪齐飞。何顾一手提着刚买的柠檬茶，另一只手抱着串串桶，跟着莫逢你一串我一串吃的不亦乐乎。
拐出小吃街，两人捧着吃撑了的肚子又回到了广场。
广场上零零散散分布着很多娱乐设施。不远处海盗船在空中荡得很高，船上不时出撕心裂肺的女高音，惊慌中带着欲盖弥彰的兴奋。
走到游戏区旁的买票处。船下降到最低处的时候，莫逢看见船上一个男孩噙着笑意握住了女孩紧紧抓住座位前防护杆的手掌。半眯着眼的女孩瞬间睁开了眼，褪去紧张，一脸惊喜的看向他。
咯吱咯吱。船即将停止。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尖锐刺耳。一阵又一阵。莫逢没有再看下去，心中却在暗自好笑。想象男孩若是再晚一秒下手，小心思便不得不被这声音半路叫停的囧样。
不早不晚，刚好在来不及的前一秒。
有些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