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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安洁莉卡 幸好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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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一顿晚餐的准备工作可谓一波三折,不过最后的成品——芦笋熏三文鱼卷、虾仁意面沙拉和奶油芦笋浓汤,也是出乎意料的美味。
裴颉不得不感叹,周子惟这个人真是技能多到怎样都不会饿死的程度。
早上起来,周子惟说还得去排练厅一趟,但是不会耽搁太久。本来他是想让裴颉在公寓里多睡儿,等他回来再出门,但裴颉睡得浅,也醒得早,周子惟一进房门就被她察觉,醒了之后也再也睡不着了,最后还是主动要求陪他一起出门。
“我就在剧院附近随便逛逛吧。”她说。
迎着早晨的日光,裴颉目送周子惟进入剧院,又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剧院附近栽种了一大片茉莉花,空气里都是茉莉盛放的香气,很像她常用的香水味道。
裴颉也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香水中调里就有夏日茉莉。
绕过这片茉莉花丛,裴颉路过了一个露天的小停车场,应该是属于剧院的。
她闲散地走着,发现那边停车场里有个女人走了出来。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哒、哒、哒、哒。
裴颉觉得那女人走路的姿态,身高和身材,都带着点熟悉的味道,与此同时也发现自己视线中的她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在走近裴颉,而且在裴颉面前停了下来。
“早上好啊,裴颉。”
裴颉这时候脑海里竟然还有闲心思感叹:她应该和我严格来讲只见过一次面吧,她记人的本事真是厉害。
裴颉觉得熟悉是因为她见过的职业女性原就不多,西装套裙本身就很好认。而她自己今天的清凉休闲打扮跟上次相比可是风格相差甚远。
不过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早上好,音姐。”
音姐倒是直接开门见山,一点没有给裴颉缓冲的余地。
“我因为工作调动,以后暂时就在S市剧院了。”
“但是你放心,我对小周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因为我觉得你看起来挺聪明,所以想和你多说几句。”
“小周是个很优秀的人,不仅在专业的音乐剧舞台表演上很出色,在宣传策划和美术设计方面也很有想法,被他吸引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画册,发现他心里一直有中意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
裴颉想,幸好自己昨天已经自己发现了,不然今天听到这一席话时,恐怕会表现出疑惑,进而显得狼狈起来,从而怕是辜负了她“看起来聪明”的评价。
“我虽然非常不想承认,但是联想起我见到的他的一切所作所为,我不由得会猜测,他当初答应在空闲时间内帮忙参与一些剧目的宣传策划,真的是纯粹出于兴趣,或者是为了我们给出的薪酬吗?
他精心想出的那些吸引观众的点子,究竟是为了吸引谁呢?”
“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并不会把私人情感放在第一位。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去争去抢。那没有意思。我相信你也不是个会争的人。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够更加珍惜现在这个阶段,纯粹的感情。
因为如果错过了,就很可能,不会再有了。”
裴颉若有所思,点头。
“我明白,谢谢你。”
音姐点点头,离开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你的确很聪明。”
裴颉拉低了渔夫帽的帽檐,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感觉音姐真是太抬举自己了。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
*
周子惟找到裴颉的时候,她正坐在路边的公共长椅上,简单的白T和浅色牛仔裤,头戴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她似乎正在仔细研究着什么,远远看去仿佛和那丛茉莉花融为一体。
“我看了你的手机定位,才找到你在这里。”
裴颉恍然,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边看一边说:
“你给我发过消息了吗?
我开了振动的,但是好像没有感觉到。”
“没有,我看你的定位一直没有动,就想自己先来找你,给你个惊喜。”
裴颉微笑:
“的确有被惊喜到。”
又说:
“周子惟,这附近种了好多茉莉花。”
“恩,你盯着它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来了吗?”
裴颉摇头,
“并没有。又不能看出斐波那契数列。”
“不对,我之前看到过一个理论,多数植物的花瓣数也符合斐波那契数列规律。
茉莉花是三瓣花瓣,3刚好是个斐波那契数。”
周子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愧是你。”
说起茉莉花,他倒是想到了之前闻到的她身上的香水味,就有茉莉的味道。这几天她没有特意用香水,但身上的气息仍旧是清新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裴颉不经意提起:
“对了,我刚刚碰见音姐了。”
周子惟淡淡道:
“我前几天就碰见过她,我听说了她工作调动的事情。”
“那你心里会有点不舒服吗?”裴颉意指之前她调侃的“潜规则”一事。
“不会啊。
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做好自己的事情,对得起自己就足够了。
别的我没有必要操多余的心。”
裴颉把玩着他的手,骨节分明,他手上的温度总是凉凉的。她说:
“我突然觉得,她更像是安洁莉卡的角色。”
“唔,是吧。”周子惟顺势把自己的手与裴颉相扣,让她指间的温度来温暖他。
他对裴颉给音姐的评论并没有表示过多的好奇,不知道是他也早有如此体会,还是他真的不太在意这些事情。
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的车流也越来越密集起来。他们两人就并肩坐着,时不时说几句话,谁也没有不耐烦地打算起身。
裴颉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一个问题。她发现自己这半年来的生活,是值得好好回溯一番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给我耳机让我听歌的那次,你弹的是什么曲子?”
周子惟想了想:
“那个啊,Hayley Dee Westenra的Never Say Goodbye,原曲是拉威尔的《悼念公主的帕凡舞曲》。原唱是女高音,我改了调唱的。”
裴颉不太懂这个,但是听到“悼念”两个字,有点伤感。
“你那时候给我听那么伤感的曲子做什么?”
周子惟笑:
“拉威尔说,曲子本身和题目并没有关系,他只是喜欢这个题目在法文读音中的叠韵而已。
至于作曲家真正的想法谁也不知道,但是我对这个曲子的感受是,哀而不伤,像是一种阳光下的淡淡的惆怅,反而有种忧愁的美。”
裴颉回想了一下那个曲子,印象里的确很好听。
“那你回去能再给我弹一遍吗?”
“好啊。
幸好现在,我的公主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