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7、第 7 章 真是麻烦

　　竞赛的成绩出了。
　　张小燕一路飞奔从办公室带回了消息。
　　“这次班里出了大奖。”
　　“什么大奖，有多大。”
　　“拿奖不是很正常。”
　　“又不是你拿，你兴奋个什么劲。”
　　人群还没散开，老班高跟鞋声已经传了过来。
　　“咳咳，咱们班这次竞赛，表现的不错。”周婷停顿了一下，“何晴晴，市二等奖。李隽市一等奖。这两个是英语的，齐思远市一等奖。江穆市一等奖。”
　　话音刚落。
　　张小燕起头鼓掌。大家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都得奖了的意思。牛啊，一下子众人卯足了劲拍手。
　　“等等，等等”老班话锋一转，“还有就是江穆，你接着准备准备，下个月省里面的竞赛，你也去。”
　　一下子，重磅消息。
　　省赛尤其是数学一个学校最多派1个，往年都是高二参加，高一向来轮不到。
　　江穆也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他坐在最后一排问。
　　“哦，这个嘛”周婷故作神秘，“这次竞赛，你可是拿了满分。”周婷面色掩不住笑意，她已经想象到，别班的数学老师嫉妒的模样。“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江穆参加省里竞赛的事，宛如八卦消息一下子传遍了一中，人人都知道高一1班有个叫江穆的男生，竞赛满分。女生们更是了解到，江穆脑子好，人更帅。一时间，一中贴吧里，有关江穆的帖子冒出来好多。江穆的照片层出不穷，有篮球场运动的，有教室睡觉的，有食堂排队的。
　　“兄弟，你火了。”顾伟搭在江穆肩膀上，“苟富贵，勿相忘。”
　　“快滚”江穆把顾伟的手从肩上拿开。
　　“你自己瞧”，他把手机摊开给江穆看。江穆接过匆匆扫了两下。
　　“妈的，我哪长这样”江穆一边看一边抱怨，“无聊”他把手机一把丢回去。心想，老子长得比照片帅多了。
　　“你给我滚。”顾伟看江穆这幅样子大骂。

　　李隽此时正站在周婷办公室里挨训，上次周考，已经吊出年级前三。尤其是数学，分数稳步下降。
　　“李隽，你数学还是弱项，你自己要想想办法。”周婷面对漂亮的女孩子说不了重话，况且李隽自己也是努力上进的，“数学还是很重要的，而且你应该找到学他的乐趣，而不是……不是苦读，你懂吗？当然苦读也很重要。”
　　乐趣？
　　李隽点头，但是似懂非懂的出了办公室。
　　回到座位，她问同桌张小燕，“你学数学有乐趣吗？”
　　此时的张小燕正十分认真的消灭一盒肯爷爷家的蛋挞。当然，这也是作为女神同桌的福利品。张小燕满嘴碎渣，闻言，转过来就说：“你疯了把，就算我每天对数学说我爱数学，我也不会享受到数学带给我的丝毫快乐。”讲得太急，碎渣落得到处都是。
　　你看，谁会有乐趣呢？乐趣不过是成功者用来炫耀的秘诀。李隽埋在桌子上，脑门贴在试卷上想。
　　晚上回家，李隽对着手机发呆。她点开江穆的微信。
　　李隽：你学数学有乐趣吗？
　　我做了什么？回过神时，李隽立刻撤回。
　　？:
　　被看到了。李隽心想。这人难道盯着手机的吗？就那么几秒钟就看到了。
　　李隽：没事，我是想问问你平时有上什么辅导班之类的吗，补习一下数学。
　　李隽硬着头皮问。
　　？：我没上过辅导班。
　　行吧，果然靠天赋。
　　？：我是自己喜欢。
　　李隽一怔，喜欢？谁会喜欢数学呢。夏洛洛每次考试，试卷一发下来，最先写的不是名字，而是我爱数学，但不过是求神拜佛，跟拜古今中外的数学家是一个道理。
　　李隽：怎么喜欢？
　　？：就像你做数学题当做是一种放松，立体几何需要抽象思维，而你可以把做立体几何当做一种思维的放松，它像一种游戏。数学不需要你死记硬背，不需要你反复默写，不需要你说虚情假意的话，你只需要找到其中的规律，或者推出规律。每一类，都有它的规律，它就是答案，它不会变。所以喜欢。
　　李隽看着那行字良久，她以为江穆会说，数学容易之类的话，但没有，他说你要发现规律，规律不会变，答案不会变。从前她对数学的态度是，多做一道题，就多会一道题。大把的时间用来刷题，但依旧没有起色。她决定换一种方法，她把同类型的题目标出来，然后每天除去作业外，只做一类型的题，先试一个月。
　　李隽：谢谢。
　　江穆没再回，他想起上午经过办公室时，看到老班再和李隽谈话，他被谢老头喊去重默，听到了全程。他陪着西西玩七巧板。西西正在搭建一条鱼，看到江穆没理她，扯着江穆的手让他看。
　　“西西真棒，这小飞机真漂亮”江穆敷衍的夸道。
　　西西没想到自己搭的小鱼原来看上去是个飞机，委屈的直掉眼泪。
　　“哥哥，坏蛋。”
　　江穆一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哄着西西去看动画片。妈的，做哥哥真难，比数学题难多了。他暗自捶地。
　　礼拜四中午，是班级大扫除，所有人都有份。大家把椅子反倒桌子上，方便扫地。张小燕和李隽一组，负责擦玻璃，他们领到一张旧报纸。擦玻璃分三步，先用湿毛巾打湿一遍，在用干毛巾擦过，最后用报纸擦。她和张小燕去厕所洗毛巾，二楼的厕所已经人满为患，大家都在洗东西。张小燕让她去高二楼，说高二这周没大扫除，都在做题呢。李隽点点头，同她一起。
　　高二楼离得近下了楼梯，往前走过一块绿化地就到了，一楼厕所里，李隽搓着毛巾，还用洗手的肥皂打了一遍。张小燕感叹女神连洗一块抹布都比别人好看，然后肚子一阵咕噜，直接进了厕所。
　　“我在门口等你”李隽拧干毛巾出了厕所，站在门口处等张小燕。
　　“确定泼你的是那孙子吗”
　　“不会错，我看了贴吧照片就是他。”
　　“行，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
　　楼梯口处传来的声音，此时张小燕也出来了。
　　“走吧。”
　　“恩。”李隽点头，经过楼梯的时候，她下意识望过去一眼。两个男生，瘦的那个带着眼镜，个子不高，壮的那个圆寸头，面露凶色，嘴里抽着烟。
　　是他。
　　食堂里被江穆泼了一身的男生。
　　李隽掏出手机……
　　她一路心不在焉的由张小燕带路，心不在焉的擦窗。等到站在椅子上擦最上面那块玻璃的时候，她还在走神。
　　“李隽，李隽……”
　　张小燕在下面着急唤着她，李隽想擦到最边上的细缝处，手够不到，脚就想往前踮着。
　　趴，那椅子一摇一晃终是倒了。
　　李隽却没摔惨，手臂堪堪被人扶住，不过突然落地，脚上还是受不住，一下子有些疼。李隽皱眉，忍不住去扶着脚。
　　“江穆，快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吧。”张小燕的声音止不住的着急，“你说你怎么喊都不听，吓死我了。”
　　周围也有同学围了上来，别的班上经过的学生有的看是李隽也忍不住错过热闹。
　　“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李隽抬头，看江穆一手撑着她胳膊，想到眼镜男的事，一时没拒绝。江穆扶着她，李隽不敢借太多力，用没受伤的右脚往前蹦。到了楼梯口，她也只是虚倚着江穆，一节一节往下跳，但右脚被下坠的重量蹦的有些发疼。
　　总算，二楼的距离熬了过去。
　　但到医务室还有一段路，与食堂方向相反，走过花坛，还要在左转走一条小路。
　　江穆知李隽不好意思靠着他，也没说破。自己就只扶着不说话。
　　李隽这边一跳一跳的像是跑了两千米那般累，衣服都汗湿了。撑不住了，她想。平时体侧李隽就是倒数，跑两步就喘，掷铅球超不过5米。太累了。
　　“歇一歇。”她开口，似有些不好意思。“就一下。”
　　江穆没说什么，停下来等她。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或者安慰一下，总归不能是这样冷冰冰的不说一句。
　　“你背我吧。”
　　“什么”
　　“背吧。”李隽道：“这里没人，看不见的。我走不动。”
　　李隽的声音似带了哭腔，她不好意思极了。太阳把她晒得通红。李隽觉得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她从没像这样求过人。
　　“算了。”
　　“上来。”
　　两声同时响起。
　　江穆背朝她，微微弯下身。李隽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她胳膊挽上江穆的脖子，微微一跃。少年的身体挨着少女。汗水让他们贴的更近。
　　“谢谢。”李隽在心里说。
　　江穆此时心里别扭极了，真是麻烦。一边嫌麻烦，一边还要照顾着李隽。他刚才就应该把顾伟叫过来，对！顾伟，顾伟一定对他感激涕零恨不得叫他爸爸！
　　“我刚刚，”李隽兀自开口，“看见了食堂里那个人，和你起过争执的那个。”
　　江穆没反应过来李隽的话。“什么”他偏过头想要听的清楚一点。李隽没料到他会扭头，本就挨在一起，一下子李隽的嘴角堪堪擦过了江穆的耳朵。
　　轰
　　夏末似勾起野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李隽动也不敢动多了，她从耳朵到脸整个发红。
　　我，我不是……她真的要哭出来了。她就应该让张小燕带着过来。
　　江穆也是一言不发，耳边被擦过的地方透着一丝绯色。脚步却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