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阳光处》且锲

14、第 14 章 “现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老高举起左右手，各竖起一根食指，故作神秘。
　　江穆左手插在口袋里，手心热的发汗，有丝黏腻，手指却捏着卡片没松。
　　“好消息。”
　　“下周运动会。”
　　那的确不错。
　　“坏消息呢？”
　　老高见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眼神一闪，趁机说“体委给你报了2000、接力、50、跳远……”说完，立马屁股一挪，带着椅子往后闪了点。
　　开玩笑，江穆这体力要是发起火来，难保不会伤及无辜。
　　但预料中的发火却迟迟未到，他抬眼看过去，似乎心情还算正常。他暗叹，自己的同桌果然是神人。他心里佩服，上课铃声就响了。
　　江穆刚刚出神在想，怎么把手机给李隽。同桌的话，被他自动听过后，又放在一边。眼下谢老头讲起卷子，江穆才品味过来——
　　你刚刚说报了、什么？
　　他趁谢老头转身擦黑板时又问一边。同桌正听得仔细，被他问的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
　　江穆确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我他妈是不是以前揍过体委。
　　他心里暗骂，冷不丁谢老头又找他茬。他收起怀疑，规规矩矩的站起来，回答着不知道。谢老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并附送罚站到下课的奖励。
　　“李隽。你说？”讲台上的谢老头是真的有点发脾气了，江穆偷摸着讲小话也就算了，李隽这个好学生也开始上课开小差了，真当他年纪大了就看不出来。
　　李隽被叫到名字站起来，细细扫了眼题目，答案脱口而出。很显然的正确答案，让谢老头生了个哑巴气。
　　“李隽，你今天怎么啦。”夏洛洛见李隽拿着筷子夹米粒，有一口没有口地往嘴里送，最后米饭从筷子上掉下来，她吃了口空气还咀嚼两下。上午也是，课上一直发呆。她坐在后排都看出来了她的心不在焉。“李隽，发生什么了，心不在焉的。”见李隽没听见似的，她忍不住加大了声音。
　　“没事。”李隽回答。“吃不下了。”
　　但李隽不是真的没事，自从李母那天回来，她半夜会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小声的啜泣声。直到今早——
　　“真没事。”李隽再三强调。
　　夏洛洛显然不信，但拗不过李隽不肯说。她吃完最后一口，和李隽把餐盘放了。拉着李隽去了趟小卖部。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吃了饭的来买零食，饮料。没吃饭的，直接来买速食当做午饭。不大的小店里，大牌长龙，还有人从外源源不断的挤进去。
　　李隽就像个小鸡仔似的，被夏洛洛这只老鹰扯在身后。终于，挤进了店里。但李隽个子不高，面前能看到的出了肩膀就是后脑勺。
　　算了，反正我也不买什么。她紧跟着夏洛洛，深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钻了空隙。
　　然后，她感觉被人触碰了一下。她身体一激灵，愣住了。
　　夏洛洛的手没松开还在往前走，李隽被扯得生疼。
　　是不小心的把，她下意识想。但胸上余留下的触感，让她怀疑。
　　刚刚有人用手按过了她的胸部。虽然天气转凉，已经穿上了外套。但还是明显感觉到，是有人用手从后面绕到胸前来的……
　　李隽被这个想法吓得出了一层冷汗。无知觉的陪夏洛洛排在队伍里。
　　“李隽，你有在听吗？”
　　“啊，什么”李隽置身于深渊，回答全凭本能。
　　“就是周末啦，你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去……”

　　店外长桌上，江穆把加热过后的饭团大口塞进嘴里。
　　他今天借口要赶作业推掉了顾伟，一个人来的食堂，原因很简单——没钱。他选择用5块钱的饭团代替10元的午饭。他甚至没买一瓶水。
　　要不，跟顾伟讲吧。这么多年的兄弟，刷几顿饭怎么了。不行。到时候顾伟肯定会打听钱去哪了。而且……顾伟也穷。他咽得太快，一下子胸口发闷，他猛捶胸口，想赶去发闷的感觉。
　　边上，三三两两围坐着一桌男生，声音时不时传来——
　　“我刚刚摸到了。”
　　“操，牛逼啊”
　　“快说，快说。感觉如何。”
　　“软是软了点，但感觉还是很一般啊”说话那人似细细回味这什么。
　　“怎么个一般法？”
　　“估计对A”那人撑着脑袋，狎促笑说，“我看李隽那模样，真是可惜……果然胸和脸只能选一样…….”
　　再不清楚情况的人也能听懂了，江穆没来得及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他大手一挥，饭团直接打在那人脑门——
　　我可惜你妈X
　　周围已经有人惊呼了。江穆踩到椅子上，一个健步，站在桌上，冲到说话那男的面前就是一拳。紧接着又是一脚直踹胸口。
　　被打的人撞翻在地上，周围有好事者直接拿出了手机……
　　边上，被打男的兄弟反应过来了。撩起袖子就往上干。江穆一对多，最后引来了保安。
　　谁来都没用，江穆不管，他要打的那傻逼说不出话来。
　　人群见保安来了，呼啦一下散了。边跑边回头再看两眼，还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回头多看江穆两眼。
　　保安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了老师。他冲着围在一团的年轻人大喊。
　　“干什么，来上学就是打架来的，是吧！”保安中气十足，叉着腰，随手扯过一个还想继续的男生。
　　江穆转头一看，看见了“熟人”——张女巫
　　张主任没了以往的神气，表情狰狞，穿着高跟鞋小跑着过来。
　　早上还好好的孩子，现下，握着拳头……
　　当即，江穆被叫回了上午才来过的办公室。
　　“说吧，为什么打人？”张女巫板着脸直蹦主题。
　　江穆死攥着手心，一动不动。不说话，不辩解。
　　边上那个被打的不轻的男生，忍不住跳脚，“老师，他就一疯子。直接上来就打人。”
　　张女巫闻言绷着脸，她盯着说话那人伤口看了半天。“江穆，老师问你，为什么打人？”明明是平静的口吻，却让人听出几分威严。
　　江穆不能说，他发疯了想把那几个人的丑恶嘴脸揭开了撂在地上让众人看看，但他一想到，一想到那些话，那些话说出来只会让李隽更加受伤。
　　他死咬着嘴唇重重呼吸着，片刻后，他说：“没有理由——”
　　“什么叫没有理由，你打人难道是随心所欲的，上了高中没教会你多少知识，就教会你用拳头说话了？”张女巫气急，语气拔高一个度，语速飞快，“你爸妈没教会你怎么做人吗？”
　　江穆脸色当场冷了下来。
　　“想打就打了，没有理由。也没有爸妈。”
　　“好，很好。”张女巫当场就要发火。“你给我写检查5000字起……”
　　“老师，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边上另一个参与打架的学生冷不丁问到，“我想，这不是
　　写检查就算了的事吧。”
　　江穆眼神对上说话那人——陈安。
　　他是所有人里出江穆外最安静的，最淡然的，并且，光看表面几乎看不出他参与过打架。他直中靶心，语气却是漫不经心。
　　是了，这件事不应该这么处理。但，学校正处于…….张主任一时语塞。
　　“老师，我接受学校处置。”江穆说这话，眼神却对着陈安一群人。
　　最后是周婷把江穆从办公室领走的。
　　年纪轻轻当了班主任的小姑娘此时却显得比谢主任稳重的多。她把江穆领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只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江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随意打人的学生，老师等你一个理由。”
　　江穆无知无觉的从前门，走到后门。
　　教室里氛围一反常态，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门口时还能听到的嘈杂声，在他进门时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他从前门到后门的距离，短短几步,最后坐定。
　　“江穆，你牛逼啊。”同桌忍不住凑过脑袋来率先打听情况，“听说你在食堂和一帮高二的打架……”
　　齐思远转过头：“下次打群架，叫上人一起。你一个人算什么本事，我早看那群高二的不顺眼了…….”
　　何晴晴干脆从位子上跑来，“江穆，你是不是疯了。你在食堂打什么架，你不晓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张小燕递过来一包多啦A梦的创口贴，“呐，我从女神那拿的，你先贴上……”
　　“还有这个。江穆看到李隽拎过一只塑料袋，李隽把袋子放在桌面上，“上次我摔倒扭伤的药，还没用完…….”
　　…….
　　那一刻，他心脏忽然一沉。
　　他眼眶红了又红，低下头去，鼻尖忍不住发酸。
　　“谢谢。”他声音有着克制的沙哑。
　　“快上课了，你赶快把昨天那张小练拿出来，等会谢老头肯定要找你麻烦。”齐思远像是没听见江穆的道谢，自顾自地提醒。“诶，这节课，你可要小心点啊。谁让你英语……”
　　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感觉。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的。活动课，别人三三两两结伴，他总是跟在最后头，小组作业，他经常被安排到缺人的一组。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
　　后来，有了顾伟何晴晴，他有人玩，有人照顾，有人陪伴，有人相信。
　　现在——
　　谢谢。
　　他在心里无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