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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昆仑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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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离了昆仑山,九年里见过生离死别,见过所谓善见过所谓恶。
他记得师傅告诉过他,修行亦修心,不见世间万般苦难,不可成圣。一路走来,他也见过许多乞讨的小孩,他能救济便救,救不了的也只能随他去了。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萌生像沈星辰那般带他回昆仑山的念头。
兴许是沈星辰长得好看吧。
想到这,沈澜记起来了沈星辰。
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这一次,他不必再鞍马劳顿。掐了个瞬移术,便到了半月峰。
未站稳,沈澜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极了兰饼。他循着气味走入药田的厨房,看到的便是一个满脸灰的“翩翩少年郎”在灶下嘀嘀咕咕。
“咳咳咳。”沈澜也不知这少年如何耐得住,反正他是一步入厨房,就呛的难受。
闻声,那人抬头。
少年见到他,顿时双眼发光,直奔过来挂在沈澜身上。沈澜被压的差点翻过去。
沈澜把他拉下来。这人是谁,也猜出了八九分。
“师父!”九年过去,沈星辰也十九岁了,变得愈发高大,声音也更熟稳重,似乎也变得活泼了许多。
沈澜点点头,说:“十九岁的人,不要毛毛躁躁的,要有形象。”
但很快,沈澜发现沈星辰并不是活泼许多,是过分活泼了……
看来这九年,锦秋以没少祸害他。
沈星辰依旧笑嘻嘻的,拉了拉沈澜的衣袖,脑袋靠在沈澜肩膀上,说:“师父父,人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人家好想你嘛~你怎么又好看了许多。”
沈澜哪里被人这般撩拨过。
他红着脸推开沈星辰的脑袋,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再不顾什么形象,身上玉佩掉了下来也不曾注意。
厨房内沈星辰没有追出去,只是靠在灶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落荒而逃的沈澜的背影。
他摇摇头:“以前怎么不知道我师父这么可爱。”
等沈澜走远,沈星辰目光收回时,才发现门槛旁什么东西闪着光,他走过去拾起来。
是块玉佩。
沈星辰揣在腰带里,想着晚上交给沈澜,说不定还能因为“拾金不昧”而被师父更加宠爱。
说不定师父还会觉得自己是个老实人,于是将终身托付给自己。
沈星辰想想就觉得刺激。
但沈星辰一个多月里,每天缠着沈澜撒泼耍赖,都没找着机会。
后来这机会还是他小师叔给创造的。
半月峰位置极好,在那里赏景,确为人生一大乐事。
傍晚时分,整片天被晚霞染的通红,柔柔的光影晕开,让这天空更加神秘。
半月峰上蝉鸣阵阵,偶有几只白鹭憩息,片刻又飞走。
沈澜懒得找昆仑山上任何一个滚蛋,遂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欣赏这份安宁。
“师父!”背后有声音传来。沈澜转头,是沈星辰,手中还提着两壶酒。
“师父,桂花酿。我自己亲手酿的。师祖讨了许多次,我都没给”沈星辰笑着递过来。
沈澜尝了一口,说:“不错。”
沈星辰走到沈澜面前蹲下,讨好的笑到:“这是我为师父酿的呢。我等你喝这壶酒,可是等了整整九年呢。”
说完,抹了抹眼角,似乎在擦眼泪。
沈澜当了真,拍了拍沈星辰的肩膀,以示安慰。
沈星辰却顺势抓住沈澜的手臂,另一只手一使劲,将沈澜按倒。沈澜看见沈星辰这尴尬的姿势,脸颊又止不住的通红,口齿不太利索的训斥到:
“胡闹!”
沈星辰没管这句话,膝盖抵着的肚子,凑近了沈澜的耳朵,说:“师父,你不要我这么多年 ,还没给我补偿呢。”
沈澜奋力挣扎着,谁知道这孩子多年不见,力气大的不是一星半点,沈澜一时居然推不开。
天色渐黑,远处有一少年提灯来。
“谁在那!?”
沈澜一听,用尽全力推开沈星辰,连爬带滚的逃开。
身后是沈星辰放肆的笑声。
“是师侄吗?”那人问。
“是我!我是沈星辰!”他应很大声,怕逃走那人听不到似的。
“师叔晚安,我回去了!”沈星辰似乎很高兴,尾音都翘上了天。
沈澜一路直奔房间,“啪”一声关上门,就瘫坐下了。
/这小子怎么敢撩他师傅。果真是被锦秋以那不着调的师祖带偏了,还敢拿我来逗乐。
沈澜越想越气,站起来开门欲出去训斥沈星辰,留点威风。
哪知他还未碰到门,门自己到先开了。
沈星辰进来了。
“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要和你说!”沈星辰一进来,就看见沈澜板着脸 。
“师父,我知道,我懂,我错了,下次还敢。”说罢,笑嘻嘻的把带来的玉佩塞进沈澜怀里就跑了。
沈澜直勾勾盯着玉佩看,心想,我笑的也不是那么喜庆,沈星辰这逆徒怎如此放肆。
回他的只有风声。
第二天一早,沈澜就被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开门看,门外人恭恭敬敬喊了声“师兄,我是辛恺”。沈澜一惊,这声音,像极了昨晚“捉奸”那人。见沈澜不答,那人继续说:
“师兄走后四年,师父把我带来回来。看我法力不低,师父便吩咐我每日来半月峰巡夜。昨夜我便发现有一白衣人与沈星辰在地上厮打,故来此请师兄平日多注意。不过师兄不必担心,昨日师侄似乎打败了那人。”
沈澜听完,早已脸色通红,不知如何回答。
远远的,却传来沈星辰的声音。
“师叔,我家师父睡眠不好,你这一大早来找他,太不仗义了吧!”
沈澜听完不多言语。辛恺却是十分愧疚:“师兄,我先前不知,请师兄责罚。”沈澜瞪了一眼笑的开心沈星辰,说:“师弟不必介怀。是星辰失言了。”
辛恺知道沈澜是在为自己找台阶下,行了礼,就离开了。
留下沈澜和沈星辰大眼瞪大眼。
终是沈星辰打破了尴尬
“师父昨夜睡的好吗?”
“托你的福,自是极好的”沈澜“哼”了一声,似是讽刺。
但沈星辰听起来,到有些撒娇的意思了。
“那就好。”沈星辰听完,笑的更灿烂了。
沈澜扶额,说:“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和辛恺胡说。”沈星辰听了,便真的转身走了。
“等等。”沈澜叫住沈星辰。
见到沈澜掏出昨夜那块玉佩时,沈星辰突然有些激动:“师父!你要夸我拾金不昧了吗?”沈澜突然很想问问锦秋以是如何把沈星辰教成现在这般模样的。
想的太多,笑的太喜庆
还有……
太会撩人。
“是给你的。山下一位叫‘豫之’的法师赠的,说它同我的徒弟有缘。”沈澜仔细解释着。
“师父,不用多说,我知道我知道。”沈星辰摆摆手,一副都明白了的样子。
“你又明白什么了?”沈澜问。
“师父,我知道的,你为了挽留我,特地给我个玉佩。我懂我懂。”
沈星辰风骚的撩撩头发,又给沈澜抛了个媚眼 沈澜眼里,那副模样和锦秋以仿佛重合。
沈澜懒得继续搭理他,用力拍了拍袍子,冷哼一声,又回了房中。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辰又在门外嗷:“师父,吃早膳啦!”
沈澜开门,就看到了端着白粥和兰饼的沈星辰。
脖子上的玉佩格外现眼。
……
“星辰,玉佩是挂在腰间的。”
“我不要,师父送的,我就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沈澜没辙 ,也就随他去了。
主殿里,是锦秋以带着路七七笑的正欢。
他们面前镜子里,正是沈星辰撩沈澜的场景。
“小星辰真真儿是个行动派!!说喜欢沈澜这块石头,当真出手了!”
“小师侄加油!” 路七七虽不大懂,但依然边啃着玉米,边为沈星辰加油。
锦秋以那笑声,但凡仙魔大战时笑给魔界看看,仙界太子也不必被打的下凡渡劫。
殿中地上尽是花生壳,酒杯翻到在桌上,锦秋以从沈星辰那偷来的葡萄酿,还在孤独的从桌上往下滴。
本来半只脚差点踏进殿中的辛恺,硬生生把那只脚憋了回来,转身逃去了半月峰找整个昆仑山唯一正常的人。
沈澜和沈星辰能在锦秋以手下健康长大,着实不太容易。
今天的昆仑山依然和平又安静。
只是天黑的早的过分,半月峰某棵无名的树上,站上了一只乌鸦。
可惜,没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