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有以》黏黏粥粥

3、初见再见 眼前的女孩

　　之后几日，为了等官府消息，周晦一和向阳就在客栈附近闲逛，白日的太行镇治安良好，西越国对男女一视同仁，在街上做买卖的有一半是女子，两个姑娘走在街上不算稀奇。
　　经过几日在附近茶馆、饭馆打听、偷听，周晦一对当下情况有了几个认识。
　　第一，太行书院报名处离此处不远，坐马车早上出发，傍晚就能抵达，看来他们前几日走的比预计快。第二，今年来此处报名的人多，因为传闻，要是通过了太行书院的考试，去太行山上修行，那就能学到仙人的法术，长生不老也不是奢望。至于这传闻的源头众说纷纭，有说是太行山一杂役弟子下山采买喝多了无意说出。又或是有人亲眼看见太行山上有仙人踏云飞过，听见有异兽咆哮。
　　再者，仙人的行踪难测，但凡人要吃喝拉撒总会留下踪迹，最近太行山附近地区多了许多富家子弟，更像是把这谣言坐实了。
　　但是自从四天前报了案，一切仿佛石沉大海，段叔没出现，官府也没消息，周晦一给爹娘寄去的信也没这么快得到回复。
　　“小姐，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距离考试没几天了，咱们如果再等下去就要错过考试了，要不就先去考场，您拿个主意吧。”
　　周晦一一时没有回答，这几天她也在纠结，听了坊间的传闻，她更加不想直接回去了，而且也逃不过那四字魔咒：来都来了。
　　“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去报名考试吧。”她终于下定决心。至于段叔，她给掌柜留了口信，如果看见段叔让他去太行书院找她。

　　“小姐，这里就是报名处了，我把车停在这等您。”是那天的小二，周晦一与他商量后临时请他当了车夫。
　　周晦一和向阳跳下马车，顺着小二指的方向，朝最热闹的地方看去，尽管已经是傍晚，那里依旧是人头攒动。她们看着报名处不算气派，倒像是一家书铺临时腾出来，负责的书童坐在屋子里面，从外面也看不见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小姐，我去替您排着，您先歇会，等快到了再过来。”向阳说。
　　“先不忙，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去问问情况，明天白日再来排。”周晦一拉着向阳朝队伍前面走去。
　　“挤什么挤，没看见排队吗。”一个瘦高个骂骂咧咧的拧过头，居高临下地瞪了周晦一一眼。
　　听他这么说，周围几个人也都撇了她一眼，把前后两人之间的空隙挤得更小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想看看报名要准备什么。”向阳护着她的小主子朝那男人道歉。
　　那男人却当作没听见，这时候倒目视前方一动不动了。后面一个男孩突然插嘴：“只要一两银子和身份证明，在前面填个表，他们会给个号码的，你们凭号码等考试那天直接去山脚下的广场就行。”
　　眼前的男孩与周晦一差不多大，棕黄的头发草草一扎挂在脑后，一身麻布做的衣服，脸颊消瘦，眼睛倒是乌黑锃亮得，有点像个猴。
　　得到答案后，周晦一向他道了声谢，就退出了人群，拉着向阳去周边逛一圈。路边有很多人挑个担子在卖食物，这里比前几日呆的那个街区好像还要热闹，不知是因为考试还是本来就这样。被周围一派繁荣景象吸引了注意力的周晦一左瞧瞧右瞧瞧就是没看前面，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姑娘撞到了，两人都摔了个屁股蹲。
　　“喂，你看不看路！”向阳把周晦一扶起来后冲着那女孩发脾气。
　　眼前的女孩穿的最寻常的衣服，但不寻常的是在这大夏天还包得很严实，露出来的小脸白的好像会发光，看身形，比晦一还矮一点。她拍拍屁股，马上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跑了，跑过周晦一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一股中药味，等她再看，那个小小的身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了。
　　“哪来的毛孩子，这么没礼貌。”向阳还在抱怨。周晦一笑了笑，和向阳说没事。

　　等到了第二天，周晦一起了个大早，天还蒙蒙亮就拉着向阳直奔报名处。就算这么早到还是有很多人已经在等了，好像他们都不要睡觉。等他们填完报名表已经快中午了，周晦一拿到了一张写了她号码的纸，024366号，前两位代表了她的组别，后五位代表她是第4366个来报名的人。看到这个数字，她才意识到竞争有多激烈，照这架势，等考试那天可能会有近万个人参加。
　　等她从出口的侧门出来，有几个人就像苍蝇闻到臭鸡蛋一般将她们包围。
　　“小姐，需不需要考试秘籍，只要一贯钱，还附送你如有神助的大补脑茶。”
　　“小姐，您别听他瞎说，我这有些防身的家伙，那可是仙人的考试，防不胜防啊。”
　　“小姐，我这有太行山内的地图，绝对可靠，山上还有野兽，要是迷路可不是好玩的。”
　　“小姐......”
　　周晦一冷着一张脸，谁都不看，匆匆向前走，那些商人看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也不缠着，继续向下一个出来的人扑去。

　　绕道大路上后，周晦一觉得自己确实对考试准备得太少，但学识临时抱佛教也没什么用了，于是决定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点傍傍身。根据她的推断与之前姐姐说的经验，这考试应该以靠考学问为主，用不到武力，她的小胳膊小腿但凡遇见野兽或者歹人都得交代了，但买点武器也好，要是碰见危险了也不会太无措。
　　她掂量掂量自己水平，刀剑一类的首先排除，她没系统地学过，容易伤到自己，而且背着又很重，那还不如一把匕首，绑在大腿上。另外还可以带一点辣椒水，这东西呲人眼睛绝对痛快。别的吃喝穿用的东西娘亲都帮她准备好了，如果这次还是要考两天，她得都带上，免得受苦。

　　时间飞快，考试的日子就在明天了。夜里周晦一辗转反侧睡不着，床旁边的矮塌上传来小小的呼噜声，她失笑，向阳倒是没什么烦恼。晦一想着段叔，想明天的考试，回想起这第一次离开家门发生的点点滴滴，都在挑战她对世界的认知。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那天在那个撞到她的女孩身上的味道和之前在一家客栈前她被从马车飞出来的碗洒到的液体的味道很像，都是一股药味，闻多了感觉头晕恶心。但她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她对气味没这么敏感，记不太清楚，而且喝药的人这么多，哪有这么巧的事。想着想着，她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