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诊所》归爻

60、第 60 章 耳熟

　　下午客人明显变多，还有特事局的救护车送来的部分伤员，两个熟人夹在其中，楚九和印阳。

　　前者是来帮忙的，后者是一条腿骨折半个身体轻度擦伤，来这里的大部分伤员都是跟印阳一样的情况。剩下的大部分伤员都化作兽性，排队从车上下来，什么种类应有尽有，有些体型大的驮着体型小的，长得跟普通动物也有些差别。

　　为了照顾许销夏错乱，他们听从安排，在原型的状态下让许销夏医治。

　　它们的生命体征暂且平稳，手上都戴着绿色手环和橙色手环，许销夏只需要帮忙换药和后续观察。

　　这些都好说，许销夏看着那辆车，诧异地想一辆救护车装得下这么多动物吗？车上下来的动物没有四十也有三十。

　　楚九跟他说，“是特事局研发的空间扩展技术，在特事局做外勤工作的员工还会配备随身空间呢，就是小说里那种东西。可惜技术实现过程太复杂，耗材也很多，目前只能供给少部分。”

　　他的语气有些羡慕，因为他算是下属单位的后勤，随身空间这种东西只能看着眼馋，“多亏了殷先生，听说最初是他从蓬莱拿来的技术资料。”

　　别说楚九，许销夏都有些眼馋。

　　随身空间，听着就很酷。

　　黑蛇的恒温箱被挪到一楼，二楼全部空出来做临时病房，好在伤患的体型不大，可容纳的人数就宽松。

　　印阳跟许销夏打了个招呼，自己推着轮椅到一边安静待着了。

　　楚九小声跟许销夏说，“印医生在特事局总用轮椅运物资，不肯好好休息，局长说他不听，就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许销夏明白了，这位印医生是个闲不住的。

　　“先跟我说说情况吧。”

　　两人一起上楼，有序就伤患安排到位，体型大的找体型大的，体型小的就找体型小的，飞禽类一个位置，走地类一个位置。

　　大家都安静且听话。

　　楚九抽空跟他介绍，“来诊所的这一批生命体征都算平稳，可以自主行走，没有休克，只有组织创伤、轻微流血、小面积的浅度烧伤等情况。负八层坍塌，办公地点大多被临时征用做了病房，其他人都挤在一个地方办公，医护人员也严重不足，度过了最初的二十四小时，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他们这些轻伤的就移送到这边来。”

　　“他们已经全部打过破伤风，暂时不怕感染。接下来48小时是窗口期，我们要密切关注迟发性内脏损的可能，尤其是肺爆震伤症状，我会协助你进行定时询问和检查伤员，还有康复止疼等其他护理，医疗中心那边也会随时跟你联系。橙色手环的那部分人目前有焦虑、失眠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这部分会有心理人员全天候安抚。”

　　“急救药品、无菌敷料、清创器械等应急物资正在运输过来的路上，一个小时之内应该就能过来。”

　　许销夏翻看完楚九带过来的整合医疗资料信息，上面有每个人的照片（旁边附一张原型照片），医疗诊断和生理特征，后面还有一份医疗器械运输名单，上面有诊所内需求的所有医疗器械和自控镇痛泵。

　　他稍稍放心，“行，那就先按名单进行检查。”

　　照顾病人是件繁琐的事，尤其是照顾几十名病人，幸好许销夏看过的门诊多，连野生动物他都跟着老师见过不少，即便妖怪们的原型不太一样，但是基本生理信息都差不多。

　　走到一只红色豹子面前，许销夏一顿，面不改色的看着医疗记录问，“名字叫杨峥，原型是狰是吧。”

　　“吼——”

　　“嗯，知道你嗓子说不出话，我问你点头摇头就行。”

　　“打过止疼药了......尾巴被炸伤？我看看。”

　　豹子齐刷刷把光秃秃的五条尾巴全伸出来。

　　许销夏：......

　　他戴好手套上前仔细观察，发现五条尾巴都缠上绷带，打开后里面的敷料已经变得浑浊，许销夏将手套和敷料扔进黄色的专用医疗废物包装袋中，然后净手，换了一个新手套，用无菌镊子夹取浸透生理盐水的棉球，从伤口中心向外周轻轻环形擦拭，清除渗液、残留药膏和松动坏死组织，为了避免将周围皮肤的细菌带入伤口，他每擦拭一圈就应更换新的棉球，最后用新的无菌干纱布轻轻吸干伤口周围皮肤的水分，保持干燥。

　　确认尾巴上烧伤的水泡完整没有破损，许销夏将新敷料直接覆盖在伤口上，覆盖3层干燥的无菌纱布作为外层敷料，以吸收渗液并保护伤口，最后缠上绷带。

　　好。下一位。

　　“姓胡？”

　　“嘤嘤——”秃毛狐狸发出沙哑的怪叫、

　　“行不用说话。后背和尾巴大面积烧伤，上次敷料是24小时之前，是该换了。”

　　许销夏重复刚才的动作，戴手套，扔手套扔废料，净手，重新戴新手套，清除渗液，重新敷料包扎。

　　烧伤换药之所以步骤繁琐，核心目的就是建立并维持一道无菌屏障。作为医生，看似繁琐的步骤其实已经内化为肌肉记忆，每一步都有其目的，从中心向外周消毒是为了防止周围细菌带入伤口，更换棉球是为了避免交叉污染，双层手套是为了保护患者和操作者。对于烧伤创面来说，皮肤屏障已经破坏，渗出的组织液富含蛋白质，是细菌生长的理想培养基。一旦感染，不仅会延迟愈合、加深创面，还可能引发脓毒症，危及生命，那些看似繁琐的步骤，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意义。

　　许销夏和楚九两人一直忙到深夜，才把今日该做的程序做完，医疗废物扔了好几趟，中途医疗运输车又来了一趟送损耗的材料，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给伤患们和许销夏、楚九送饭。

　　诊所里一时充斥着饭香。

　　睡了一整天的黑蛇从箱子里爬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销夏。

　　饭。

　　饿。

　　许销夏本来靠在前台喝水，一下子想起来，差点把吉祥物给忘了，他站起来，腰发出咯吱一声响，他身体一僵，他这么年轻，腰应该没断吧？赶紧在原地扭了两下腰，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他又蹦着去冰箱找出蛇的粮食，用密封袋泡好温水后，拿到黑蛇面前。

　　“小黑胃口真好。”看黑蛇一顿饭连吃四只幼鼠，蛇腹鼓起来，许销夏赞美两句，能吃是福。

　　许销夏刚拿起筷子，放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亮了，殷时青给他打来电话。

　　想了想，他拿起来接通，“喂？”

　　殷时青的声音通过听筒，隐隐约约传递到楚九的耳朵里，听不太真切，但是能听出温和。

　　“啊......”许销夏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翻了会手机，看到上面两个未接电话，微信里好几条消息都没回复，重新拿回耳边，他跟殷时青解释，“今天太忙了，手机静音没听到，也没顾上看消息，有事吗？”

　　殷时青低声道，“没事......担心你没吃饭。”

　　许销夏看看面前的饭盒，“别担心，有人给我和小楚送饭，饿不着。”

　　他往嘴里塞了两口米饭，之前饿过头了没觉得有啥，现在恨不得直接把饭菜倒进胃里。

　　殷时青沉默两秒，问，“忙完了？”

　　“唔......”许销夏嚼嚼嚼咽下去，“应该差不多了，今晚街道办有人过来替值班，等会收拾一下卫生就可以回家休息了，明天知遥姐也回来上班，会轻松不少。”

　　“我也刚下班，马上到诊所门口。”

　　这句话好耳熟。

　　不等许销夏说话，殷时青补了句，“我买了水果，吃吗？”

　　许销夏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当即说“吃”，接着看了眼楚九、印阳和来给他们送饭的同事，离他两米远，应该听不到，他捂着听筒，小声问，“我能把我的那份给小楚他们吗？水果什么时候吃都行，但小楚今天忙了一天呢，水也没顾得上喝，还有值夜班的也辛苦。”

　　明明自己也忙到现在才吃饭。

　　殷时青空手走在街边，昏暗的夜色里偶有树叶梭梭的声音，他垂眸，“我买了很多，给你送过来。”

　　许销夏不好意思地笑，“谢谢时青。”

　　“嗯。”殷时青叫他的名字，“销夏，我到了。”

　　许销夏抬眼朝门口看，殷时青长身玉立，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拎着东西几盒竖放的纸盒，挺拓的风衣将他身形勾勒的很是完美，今天他把头发向后抓，露出锋锐的眉眼和眉骨，本该是极冷漠的气质，在和许销夏对视的时候，冰雪消融，显露出温和的底色。

　　许销夏开门将他迎进来，外面的冷风吹到脸上，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想要伸手接过殷时青手里的东西，“快进来。”

　　殷时青垂眼看他一眼，手臂避开，问他“吃完了？”

　　许销夏摇头，“没呢。”

　　殷时青应了一声，“吃吧。”

　　他看向楚九和同事，道了声“辛苦”，他将手里的水果递给他们，然后走到许销夏身边，“床单和被罩晾在阳台，回去记得收。”

　　楚九三人悄悄竖起耳朵，手上吃水果的动作没敢停。

　　听见了吗？

　　嗯嗯。

　　殷先生给许医生洗床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