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窃雨偷霜

3、灰姑娘 天气

　　天气越来越冷了，各种红绿为主色的挂饰又出现在大街上的时候，人们就意识到圣诞节快到了。商家总是抓准商机不遗余力地推出各种活动，孟听在某宝刷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挑出个合适的，于是探过头准备去抄旁边程之的答案。

　　程之立刻瞪圆了眼，往旁边挪了挪不让孟听看。

　　孟听气呼呼把头扭回来，说，“不看就不看。”

　　程之傻傻的，以为孟听真的生气了，认真地解释道，“适合师兄的不一定适合沈老师，礼物……要自己用心挑。”

　　孟听一听“师兄”两个字就炸了，凑过去提着程之的耳朵冷道，“你是不是傻，你那个什么师兄男朋友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快，我说了你不许往上送你听见没有？”

　　孟听能和程之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孟听发现程之和自己一样，都喜欢男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活动的后台孟听就无意间看到程之踮着脚亲一个高高的男生，对方明明满脸不耐烦，程之却快活的像个红橙子。看到孟听后惊慌失措地小小声地请求孟听，“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孟听想，这人眼光太差了，和自己差不多。然后就和程之成了好朋友。

　　程之的耳朵被孟听揪着疼，捧着手机骨碌碌地躲到了角落里。孟听嫌着无聊，拿起手机开始骚扰沈霄。

　　“在干嘛？”

　　没过多久沈霄的消息就回来了。

　　“吃饭。”

　　“？和宋馨然？？”

　　“……和宋丹丹。”沈霄无语，这件事是过不去了是吗。

　　“哦……在四堂吃？我没带饭卡，你请我呗。”

　　其实沈霄办公的地点在大学的西区，而孟听上课的地方在北区，距离挺远的。沈霄知道孟听不过是借口过来罢了，还没等他拒绝，孟听就发来一句，“等着，我现在过来了。”

　　孟听发完消息，随手把口袋里的饭卡夹进书里丢给了程之帮忙带回宿舍。

　　孟听到的时候沈霄已经差不多吃完了。沈霄坐的是食堂的教职工区，孟听打了饭菜也在沈霄对面坐下了。

　　沈霄笑他不要脸，孟听仰着头，得意洋洋道，“我是教职工家属。”说完偷偷看沈霄的脸色，沈霄却只是笑。

　　“诶，你圣诞节有空吗？”孟听吃着，突然发问。

　　“有一个会议，晚上好像要参加一个活动。”沈霄揉揉额角，有些疲累。他的一篇论文正写到最重要的地方，而作为数院里年轻一辈的“门面”，年底大大小小的活动老院长都喜欢拉着他，这段时间下来有些应接不暇。

　　“哦。”孟听应了一声，低头有些窃喜。

　　“怎么？你有安排吗？”沈霄以为孟听不高兴，解释道，“我不怎么过这些节日。”沈霄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国外的一些节日他从来不过。但是在年轻人里面诸如圣诞节一些节日似乎非常受欢迎，沈霄以为自己又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没有没有。”孟听急忙摆手，“你有事你忙。”

　　孟听当然知道沈霄那天没空，因为沈霄晚上要出席的一个晚会，他们话剧社也排了节目，孟听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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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演出孟听作为话剧社的剧本是孟听自己写的，灵感来源于《无敌破坏王2》里面云妮洛普和公主们的对话，讲述了一群公主有一天发现王子被绑架了，前去营救时发现她们的王子竟然是同一个人，以此为主线展开的一个故事。

　　这个剧是孟听在话剧社的最后一个作品，所以在排练时孟听对演员们的要求格外的严格。排练时台上的成员有一个眼神没到位，孟听在台下两道漂亮的眉立刻蹙起来，冷冷地说一句，“重排。”台上一片顿时哀嚎。

　　时间很快到了圣诞节，那天数院刚好来了交流团。沈霄一大早就陪着老院长出席了几个学术会议，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和一群领导握手告别。

　　开车回去的路上，在等红灯时沈霄突然看到副驾上一条蓝色的围巾，那是孟听上次在车里嫌热给扒下来的，忘了带走。沈霄想起近来孟听小朋友罕见的没怎么烦他，又联想起那天在饭堂沈霄提起圣诞节的事，思来想去觉得孟听大约还是生气了。

　　沈霄透过车窗看到路边几家商店灯火灿烂，里面许多人在选购圣诞礼物。玻璃橱窗上贴着巨大的雪花和驯鹿，伴着门口音响热闹的圣诞歌，在寒冬的暮色里烘托出凡世带着烟火气的欢喜。

　　沈霄想了想，决定还是把今晚那个可有可无的活动推了。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推门走进了商店。

　　这是一家鞋店，沈霄逛了一圈，最后决定还是买一双男孩子都喜欢的新款球鞋。在报码数的时候，店员看了看沈霄的脚，建议沈霄拿大几码。

　　沈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给别人买的。”

　　店员是个圆脸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带着旺盛的好奇心，“是弟弟吗？”

　　沈霄想了想孟听极其抗拒叫哥哥的样子，笑道，“不是，是小朋友。”

　　这小朋友也未免太大了点。

　　店员看了看成人码的球鞋，吐了吐舌头，利索地帮沈霄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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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场的时候孟听就一直站在幕布后面，紧紧地盯着评委席上那个空掉的座位。他不想打电话给沈霄，因为他猜想或许沈霄只是迟到了，如果现在打给他未免少了几分惊喜。

　　可是当主持人宣布开始，节目上了两三个，连第一轮抽奖都过了沈霄还是没有来。孟听松开攥着的幕布走到后台安静点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摸出手机打给沈霄。

　　“喂？”

　　电话刚接通，孟听就问道，“你为什么不来晚会？”

　　沈霄刚想说想给孟听一个惊喜，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沈霄愣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在那个晚会吧？”

　　“笨蛋！半个小时内给我赶过来！”孟听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到程之慌慌张张的提着裙摆向他跑来。话剧社人手不够，程之又甜又可爱，被孟听的淫威下被迫反串白雪。

　　“我亲爱的小白雪，可以不要乱跑了吗？”孟听接住穿着高跟鞋差点摔倒的程之。

　　“听听听听，杜梦丝吃坏肚子了。”

　　孟听跟程之回到了后台，饰演灰姑娘的杜梦莎脸色惨白，变成了“白”姑娘。杜梦丝一向贪吃，所以人送外号“小肉丝”。今天中午她和闺蜜吃了麻辣烫还拼了甜品店买一送一的冰沙，没过多久就在厕所里拉到虚脱，吃了肠胃药也无济于事，照这个情况估计要送去医院了。

　　孟听很想发火，但是发火没用，发火不能让杜梦丝立刻变得活蹦乱跳。他叫来两个工作人员帮忙把杜梦丝送去校医院，然后捏着裙子开始发呆。

　　“社长，怎么办？”程之在旁边快急哭了，他知道这出戏对孟听意义非凡，如果搞砸了可能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哭什么。”孟听没好气的看了程之一眼，伸手夹住程之的鼻子命令道，“收住。”程之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要不，把灰姑娘删掉吧。”有人提议，旁边立刻有人反对。

　　“不行，灰姑娘的戏份大。好几个地方靠她的台词串起来，删了就不流畅了。”

　　灰姑娘确实不能删，她的台词里包含了最重要的一段话，如果删了，这个剧对于孟听来说就毫无意义了，

　　孟听拿着裙子站起来，眼神明亮。

　　“我来吧。”

　　既然是最重要的话，那就由自己亲自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