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的寂寞》围炉煮雪

20、第19章

　　NUNA，现在是首尔时间17：00，您应该已经回到北京了吧。
　　又是三天。一如前年夏天您离开首尔的时候，哲宇再次度过了暗流汹涌的三天。
　　自从上次电话里您说要来，我就开始期盼着，准备着，忐忑不安。
　　那份毕业作品，终于下定决心要拿给您看，却不曾想到，最终竟没能送出去。

　　前天晚上的聚会，看见您和他同时出现，我便知道，答案就在眼前，而我能做的只是接受。
　　再次见面，当惊喜非常的哲亨哥秀京姐与你们相谈甚欢的时候，我也努力表现得热情洋溢，对答如流，聊过去，说近况，中文韩语转换自如。
　　原来，在您面前轻松自若地与他对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可是，也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因为哲宇有意封存了他的记忆库和想象力，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
　　不幸的是，一旦意识到您已然离开这座城市，我也就不得不承认，局面即将失控。
　　在追溯既往的过程中，哲宇蓦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推理能力竟是如此锋利，毫不留情地裹挟着那些其实无以回避的伤痛汹涌而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残存的坚强，只留下广漠的虚空。

　　既然是推理，自然需要证据支撑，那便是我的观察、“听说”以及想象。
　　然而，由于某些关键信息的缺失，这个推理过程中难免还有这样那样的疑点和漏洞。
　　可以肯定，那年她来首尔，他还在这里；后来，他远赴美东，她继续留学；再后来，她回了北京，他留在纽约。
　　然而，他和她的爱情，从何开始，如何开始，却是无从得知。
　　还有她的忧伤，那些哲宇曾经亲眼所见的倏忽而逝的淡淡的忧伤，是恋人的思念还是甜蜜的痛苦？无从得知。

　　也许，对心有不甘的哲宇而言，时间点应该就是最为关键的推理要素吧。
　　因为我想知道，疯狂地想知道，NUNA，当我遇见您的时候，当我喜欢上您的时候，他在哪里？（当然，不是说纽约。）
　　坚持理性路线的那个哲宇告诉我，这样的纠结几无意义，甚是可悲，这我也知道。
　　可是，一时之间，我还是难以释怀。
　　虽然知道必须接受现实，可我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接受现实。
　　就像明知姜立寒君的“与众不同”，可还是有个哲宇不愿意就此放弃。
　　呀西，不管怎样，至少，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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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敏恩过来辞行的时候，我告诉她，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我也要去美国了。
　　窗外，细雪飘飞，MBC的年度演技大赏正在紧张筹备中，敏恩却只好错过了，她要赶在圣诞之前回家。
　　“前辈，真的要去留学吗？东岸还是西岸？”敏恩啊，明知故问吗？
　　“申请了纽约的几所学校，L.A.那边的也投了，我想继续学电影。”很例行地回答。
　　“纽约？恩，明白。”敏恩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仰起头看着我，半是理解半是疑惑，“前辈，这样会不会很辛苦啊？”
　　“啊？也还好吧。实习虽然很忙，申学校还是有时间的。”我知道，你问的不是这个。
　　“哦，”敏恩又一次点了点头，“那么，前辈，fighting！offer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噢。”
　　“当然啦，随时联系。”拍了拍她的肩膀，“敏恩啊，一路平安！”

　　其实，敏恩啊，前辈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留下回忆，轻松返程吧。
　　只不过，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我更没有资格向你提议。
　　就像刚才，你问我会不会很辛苦，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我也想回问一句，“敏恩也很辛苦吧？”
　　然而，我还是绕过了这个话题，因为我知道，你，我，允浩，各有各的辛苦。
　　如你所言，允浩他过段时间就会骑上摩托车跑去水原，至于原因，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好在水原还算近的，允浩啊，想去就去吧。
　　那么，北京很远吗？其实也不算太远吧，一个小时的飞机而已。
　　可是，去了北京又能怎样呢？遥远的并不是北京，而是她，遥不可及的她。
　　深埋于心，刻意回避，不过自欺欺人的伎俩而已。那么，索性逃得更远些吧，逃离这个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首尔，逃去陌生的城市，地球的另一端。

　　可是，为什么是纽约呢？对你而言，它并不陌生不是吗？
　　好吧，我承认，我想去看看他所在的城市，想要了解她所牵挂的他的生活，想要去那里读最好的电影系研究所，想要证明自己也可以足够优秀，甚至悲哀地奢望过，当她想念纽约的时候，或许也可以想到我吧，哪怕只有一点点。

　　新年将至的时候，看到纽约时报网站上关于“东方王子姜立寒”的大幅报道，我不由自主地反复查看着自己的邮箱，期盼着NYU的offer可以来得再快一些。
　　然而，事情的发展过程中，总会有些出人意料的桥段。
　　一月中，当我以平静的笔触掩盖了复杂的心情，将offer已至的讯息告诉NUNA之后，收到的却不止是一句Congratulations，重点在于接下来的预告：
　　“那么，纽约见，哲宇，过段时间我也要去那里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