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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龙渊(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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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矢吹樱拉开了一处隐蔽的拉门,阳光透了进来,这一层居然有一处宽敞的露台,它隐藏在大厦的一角,从地面和天空都不易觉察,唯有拉开这道拉门,才能踏入这处洞天。
名为醒神寺,果然就是寺庙的风格,但不是佛寺而是日本神道教的寺庙。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墙壁上雕刻着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从庄严的天照、月读,到威猛的须佐之男,还有形状凶恶的妖鬼,有的长着狮子般的面孔獠牙毕露,有的盘膝坐在骷髅堆上,风和云簇拥着这些神魔,仿佛百鬼夜行。露台上居然还有一道清澈的流泉,流泉周围是白石和青草组成的枯山水,悠悠然透着禅意。
樱捧上了铜盆,铜盆里盛着清水。路明非赶紧识相地洗手漱口,路鸣泽推荐的书果然还是有用的,至少他知道参观神社之前有净手净口的所谓“手水仪式”。
黑白两色石桌拼成圆形的太极图案,桌边等候的七个人都起身鞠躬。
“诸位已经见过的,源家的家主源稚生先生……”樱一一介绍。
恺撒有些讶异,他没有想到昨天接机的年轻人居然是蛇岐八家中地位最高的几个人之一,这么说来蛇岐八家对他们真是格外亲善。*
“上杉家的家主,同时也是昂热校长的老朋友,上杉原先生。原先生是蛇岐八家的‘若头’,大家长不在的时候,家族的事物都由原先生决断。”
上杉家主温和地对他们笑笑,他一看就和源稚生的血缘关系不一般,两个人长得极其相似,姓氏又确实不一样,路明非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如果是芬格尔在这里,恐怕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两眼放光地挖掘了。
*“龙马家的家主,龙马弦一郎先生,龙马弦一郎先生是现任的日本分部分部长。”
龙马家的家主既不形销骨立也不喷阴气,看起来是正经历中年危机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头发梳得很精心,但没什么精气神,好像满脸都写着“加班压力大老板对我凶升职没指望老婆跟人乱搞女儿又早恋我为什么不去死”。
这货就是黑/道中最恐怖的人?还是现任的日本分部分部长?这货就是一个纯粹的中年loser吧?路明非心里嘀咕。
“犬山家的家主,犬山贺先生。犬山贺先生是第一任分部长,是昂热校长的老朋友。”
头发花白的犬山家家主看起来很和蔼,笑容如阳光般照人。他挠着头哈哈笑着说:“哎呀哎呀,因为杀不掉昂热嘛,只好跟他当朋友了。真是遗憾啊。”
“樱井家的家主,樱井七海女士,她兼任日本分部的监察员。”
樱井家的家主居然是个令人惊艳的少妇,虽然她衣着刻意保守,但套装裙遮不住她火热的曲线,那副深红色的粗框眼镜戴在她的脸上,素颜就像是盛妆般多了色彩。
“风魔家的家主风魔小太郎先生,风魔先生不在日本分部任职,但为了这次的任务我们借用了风魔家的忍者组,所以风魔先生也出席今天的会议。”
风魔家主终于有点符合路明非心中黑/道大哥的感觉了,这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人如同精铁锻打出来的,目光冷厉如刀,站在他面前有种被刀指着眉心的感觉。只是这个名字有点搞怪,风魔小太郎?听着不是艺名就是网名。这位老爷子是沉迷《信长的野望》系列,还是沉迷《战国无双》系列?总不能是历史上真的风魔小太郎,那位忍者之王是四百多年前的人了。*
“橘家的家主,橘政宗先生。”
橘家家主穿着低调,看上去就像普通的老人一样和蔼,他亲切地和他们一一握手。
“最后是上杉越先生,也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长相和上杉家主完全一样的上杉越对他们笑了一下,带着一种领袖的自信:“你们看上去好像没想到的样子——没想到黑/道分子都像我们这样?”
“还有一位家主在做别的工作,诸位一会儿就会见到。不必介意。”
樱不便在场,退席了。十个人纷纷落座。
高层的风景极好,可以看到东京湾的海面,蔚蓝的海上白帆片片。
“风景不错吧?”上杉越问,他笑起来有一种和校长一样的感觉,岁月在其中盘旋沉淀。
可是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
“您是日本人吗?”恺撒审视地看着他。
“不,不全是。”上杉越没有在意他的问题中的冒犯,“我是混血啦,中日法混血。”
“当然了,其中法国的成分比较多。”
难怪感觉有点像校长,原来都是法国人吗?
上杉越不拘小节又十分健谈,和他们唠嗑的架势明显平时时常和人唠嗑,活像个普通老大爷,如果再年迈一点拿把蒲扇摇摇就更像了……
唠嗑着唠嗑着三人就放松了下来,随后又一阵警惕:差点中了敌人的缓兵之计!
所幸上杉越很懂适可而止:“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耽误诸君的时间了。希望诸位在日本玩的开心。”
他们起身互相行礼,上杉越和家主们离开了会场——除了橘家家主,他留了下来。
*露台上,恺撒小组默默地坐在风里,坐得笔直,看着源稚生取出笔记本、海图和各种资料。*
“他们居然没怎么出招,你白准备了。”恺撒压低声音。
“小心驶得万年船。”路明非也压低了声音。
“也是,见招拆招。”
源稚生假装听不到他们窃窃私语,尽职尽责地给他们讲解了“列宁号”的相关情报——但是这件事他不是当事人,了解的当然不如当事人多,坐在旁边的橘政宗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茬。
“我当时乘坐列宁号试图从苏联逃往日本,这时船上的古龙胚胎开始孵化了。”*橘政宗脸上渐渐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显然那噩梦般的经历直到二十年后还在纠缠他,“深夜里,船员们听见底舱中传出巨大的咆哮声,我们去检查,却发现古龙胚胎仍旧静静地泡在液氮里。这说明那枚胚胎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它的呼喊正在侵蚀船员们的意识。我们加倍地谨慎,用了更多的液氮,并给底舱上锁,不让任何人下去。但越接近日本异状就越明显,我们被日夜不停的噩梦折磨,深夜里我们被低语声唤醒,命令我们去打开底舱的门,没有坚强意志的人很难拒绝那命令。很快第一个牺牲者出现了,轮机长消失了,有人看见轮机长在深夜里走进驾驶舱,拿走了底舱的钥匙。我们再度去底舱检查的时候惊呆了,底舱中长满了血管和带筋膜的肉质,那些东西就像霉菌一样沿着地面生长。液氮管道被人砍断了。我们知道轮机长死了,他没有抵抗住胚胎的侵蚀,把它从液氮中解放出来了。”*
“胚胎孵化成了肉质团?”楚子航皱起了眉。
*橘政宗摇头:“直到今天我也不清楚。我们封锁了底舱并把舱门焊死。但那根本没用,舱壁上出现暗青色的血管,和钢铁融为一体,古龙的胎血在整条船中流动。船员逐一被龙血污染,他们中没有任何人能抵抗龙血的毒性,我不断地清除死侍,命令剩下的人加快航速,能帮我们处理胚胎的只有家族,我们拼了命也要在东京入港。还剩最后100公里的时候,我意识到来不及了,胚胎已经具有相当程度的智力,它根本不允许我们登岸,它想把我们通通杀死在海上。我被迫离开了船,转而登上救生艇。走之前我启动了沉船程序并凿沉了其他救生艇,以确保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从列宁号里逃出来,所有船员都被污染了。”*
这听上去已经是相当程度的机密了,他却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这让从故事中缓过神来的路明非总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龙类肯定能适应极渊中的环境,它没准已经孵化了。”恺撒说,“那不如我们来一场水下核/爆?直接给他炸平?”
源稚生总觉得这个提议不怀好意,恺撒总不会不知道日本大陆架并不太稳这种事……他是在希望日本滑到海里去吗?
他还是尽职尽责地给他讲解了为什么不能直接炸平龙渊,以及这次任务具体要做些什么……他越发感觉自己接近一个保姆了。
接着他又成带着这三个人到处游览拍照,源稚生现在真心觉得他距离导游只有一面小旗子的距离了。
王牌组合在他耳边聊着非常不王牌组合的话题,他很想立刻站起来打个电话给老爸说自己现在有空可以进行切磋,可惜他不能,他只能坐在旁边擦拭他的蜘蛛切,试图让自己回归到平时的状态,而不是围着神经病载歌载舞……
不过这三个神经病居然完全没有一点紧张,让人很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成竹在胸——或者只是单纯的无知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