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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被爱的人才有恃无恐 “仇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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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胄之初乃本君剑气所凝,许是受了混沌污浊之气影响,自化形以来就有些许心性不稳,彼时天宫初定,众神仰吾为化神之首委以重任,对他,本君自是照顾不暇,原以为将他交由百位圣君照顾,已是妥帖,却不曾想正是让他见过了诸君至纯至善,反而见不得了一点偏颇,终究是本君之过”
带着玄英腾云回云舒殿时,山河万卷尽收眼底,听玄英道出仇胄之怨,柏清欲叹了口气不免感概。
见柏清欲少有的伤春悲秋之色挂于脸上,玄英差点破口而出:他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再有疏漏也归咎不到圣君一人身上,看看我啊,我可是圣君一人教化长大的,就很听话很乖啊。
可这话岂不是变相说其他圣君的错了,这明明就是仇胄自己执念过深。
既是说与圣君的话,玄英总是三思而后行,偏这安慰人的话实在是太难为自己了,想破了脑袋才挤出一句不找打的话:“圣君方才还安慰我不要将错归咎于自身,怎么到自己身上又迷糊了”
见柏清欲神色未变分毫,眼中又瞥见的柏清欲发髻上那一抹红,让玄英将转移话题学以致用起来:“圣君可是寻我太着急,头上竟然挂了一朵花都不知”
于是伸手将那花取下递于柏清欲眼前:“这山间的路除去大道就是丛蔓多,上次为了抓只野鸡刮得我头上全是枝啊叶的”,想起自己的惨样,不禁对这花连连点头:“不过这花倒是挺有眼力见的,挂的位置刚刚好,丝毫没有破坏圣君的形象,嗯……就是颜色惹眼了些,要是白色就更妥帖了”
只一眼,柏清欲就认出来这是自己种在云舒殿的红木槿,可这如何能别在自己头上?
“嘶——我怎么看着这大红花有点眼熟啊”
玄英习惯了柏清欲不语,自己倒与自己聊了起来。
想了一路等回到云舒殿时,一院姹紫嫣红收入眼中,玄英终于找到了答案,忙跑过去对比一番:“我就说眼熟嘛,咱们云舒殿也有这花”
忽地玄英又咤咤惊惊收回手,躲回柏清欲身后:“不行不行我得快点藏起来给它扔了,要是让咱们小院的大红花看到凡间山野长的,跟它们这种灵力浇灌长大的一个长势,说不定会感到挫败一夜枯死”
柏清欲也想了一路,似乎明了这花是谁的手笔,想起君沉吟,不免又念起与他的不欢而散
听到玄英说要将它扔了,才回过神来:“想法活跃是好事,不过有时不免想的太多,这花本就是小院之物”
柏清欲负手向内殿走去,话语之间,那花便从玄英手中,落到了池子里温养,留玄英一个人在原地苦思冥想。
直至月上眉梢时,第一化神的居所传出一声鬼叫。
“开什么玩笑!”
玄英:圣君素来喜好淡雅之色,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戴一只大红花,除非圣君被夺舍了。
半夜,玄英久立于原地,赏了自己两个巴掌,终于得出第二个结论:自己中幻术了。
待到第二日天朗气清,玄英还是没想通,想去问个究竟,可柏清欲却忙于正事起来,玄英不便打扰,整座仙殿也浸在一片沉寂寡淡的氛围里。
玄英了解蛰伏于体内的虫子不好解决,也知道四境开始崩塌,而未知解要不断消耗圣君元神之力,才能修复虚空之力带来的破坏,并不能完全代替虚空之境作用的事实,顾及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揽下了云舒殿琐碎起居的活。
奈何四海不宁,八方动荡,柏清欲纵使第一化神,犹有灵力耗尽之时,三界的隐患,自始至终悬于头顶,天宫众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眼观数日,束手无策的天君终是按捺不住,遣了神官前往魔界,登门恭请君沉吟入天宫。
天君:两位圣君德泽三界,比邻而居,遇事可共谋对策、共定乾坤。
神官入门时,君沉吟仍为那日之事郁郁难平,嚷一句‘清欲圣君多大的能耐,哪需要自己帮衬’就想将人打发走,或叫柏清欲亲自前来。
可一听柏清欲已然开始献祭元神,也没能从根源平息动荡的那一刻,君沉吟所有的傲娇与赌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没有片刻犹豫,便随那神官上了天宫。
一入天宫,君沉吟便直奔云舒殿,本想放下脸面亲眼确认柏清欲是否又清瘦不少,再与他好好说说心中万千思绪的,奈何云舒殿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层结界。
神官好不容易追上,看着君沉吟停在了结界外,便开口解释道:“魔尊有所不知,玄英神君前阵子被那妖神劫走,几日前清欲圣君才出手将人带了回来,此结界是防妖神的”
君沉吟心中愤愤不平: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结界,再回来就有了,防的究竟是谁。
‘天君请本尊前来,不是与清欲圣君共商对策的吗?却放这结界在,是何意味’
“天君已将折子递了进去说明此事,想必不日清欲圣君便会将此结界的密令告知魔尊,魔尊不如先随小神去不远处的云流殿先安顿下来”
‘何时递的信?’君沉吟转身跟着神官朝云流殿走去。
“今日晨时……”
‘你再递个信去问问’这都什么时辰了。
“这……”神官面露难色,续道:“清欲圣君许是太忙,晚些时候必会告知魔尊的”
‘……’
神官话说完,不知为何感觉周围的环境凉飕飕的,十分压抑。
好在云流殿离云舒殿很近,转眼就将人带到了,递了块玉牌给君沉吟:“魔尊有事可用此物唤小神,小神就先退下了”
君沉吟眼见让这神官催促柏清欲机会不大,只得同意。
待到神官躬身退去,偏殿玉门轻阖,四下静谧无声,君沉吟便打量起这云流殿的环境。
居所到底如何他倒是不会介意,不过从云舒殿平步走了百步,随之是上行的阶梯也未过千梯,用点法术,他倒是很好奇这里能否直接看到云舒殿内的情况。
他抬步走出偏殿,遥遥望向不远处的云舒殿,入目一幕,瞬间将他所有的期许凝住。
只见几位仙子将一些菜肴放于云舒殿外走了,不多时,他便看到了那位叫玄英的少年从结界中飞奔而出,来回跑了几趟将小食放于灵犀树下的石桌上,像是回头朝殿内喊了什么,便手抓了果脯往嘴里送,又朝殿内喊了一声,隔离一会儿,就放下手中的东西,进屋去了。
此时先前那神官带着几个仙子,折了回来在屋中布上了一些菜肴,唤了几声魔尊,才在后殿小崖上找到君沉吟:
“不知魔尊是否需要用午膳,吾等观清欲圣君自下界回来,便有了这一爱好,便自作主张将清欲圣君一日三餐的膳食多备了一份,魔尊可移步至殿中品尝”
神官说的什么君沉吟没听到,只是感觉有些吵嚷,摆摆手让人离去。
暖阳铺洒在云舒殿的廊下,玄英从殿中双手拉着白衣圣君的一只胳膊从殿中走出,带到石桌前将人摁着坐好,递了一盘红烧肉在他面前,又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那人素来清冷无波的眉眼间,竟漾开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身侧的玄英眉眼鲜活,围在柏清欲身边少年意气十足,画面美好得刺眼。
君沉吟伫立在原地,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是痛的。
自那人从柏淡转为柏清欲,他万般怕自己的不配得,会被柏清欲抛弃,柏清欲什么都不缺,而他就没有任何东西能留住人,好在虽有坎坷,自己还是得到了那人。
他以为受到了上天垂怜,打定主意有那人一时的恩赐,他便好好珍惜那恩赐的一时,却不曾想越是这样,越是惹得那人没由的生气,像是小心翼翼的,还是搞砸了很多事。
他不明白,为何玄英就能这般舒展地与柏清欲相处。
可他又想柏清欲宁愿耗费元神也不剥离情感,自是在意自己的,他这股翻腾的醋意最终化为生气。
他气自己对柏清欲生出这般控制不住的占有欲;更气自己不能如玄英一般有生机一点,总惹得那人不悦。
他不敢继续窥视这一场景,深怕下一秒就忍不住冲去云舒殿大闹一场,然后又亲手造成隔阂,于是转身进了屋中,将门窗紧闭,蜷缩在门边。
他把希望寄托于柏清欲能来找自己。
可关上门的他全然不知,方才那看似柔情的一幕,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连日透支元神,再加上与君沉吟隔阂未解、日夜牵念郁结,柏清欲早已心神俱疲。
玄英将他所有的憔悴落寞尽数看在眼里,不过几日的时间,不着调的少年也靠谱了起来,若不是玄英管着柏清欲的饮食起居,柏清欲怕是早已身陷囹圄。
方才绞尽脑汁一句:“圣君,这红烧肉可是从前你最爱吃的,你是不知道,因为你为了这三界安稳茶不思饭不想的,这猪都自己下锅炖好了跑来门口等着你这一口呢,你再不好好照顾自己,这猪都白死了”
才终于换得柏清欲这片刻的展颜一笑。
这抹笑意,本是重压下的片刻松弛,却偏偏落入君沉吟眼中,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误会生根,妒意疯长,可他败在了莫名的自卑,不敢多问柏清欲一句。
庭院深寂,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凛冽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发烫,却半点压不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在暗处的窥伺者,终于寻到了可乘之机。
仇胄穿得和花蝴蝶一样,就找上了君沉吟,看人沉沦、看人痛苦,便是他最大的乐趣。
他推开一盏窗,借过月光,看向买醉的君沉吟,唇角噙着玩味十足的凉笑。
“现在该称你一声沉吟圣君了吧?既喝不醉就别学旁人借酒浇愁了,摆出这副情伤难愈的模样,柏清欲可看不到”
黑暗之中那点清辉足以打扰这份失神,君沉吟这才反应过来,有不速之客来了,死寂也随之清醒了过来,凭空袭来架在仇胄脖子上。
‘与你何干?’瞧了仇胄一眼,便又提壶喝了起来。
“还是有点关系的,本座也算给柏清欲找了些麻烦,害得他都没空理会你了,本座替你感到委屈”
仇胄推开了那剑,抬手亮起了殿中所有灯辉,见一旁有一桌未动的菜肴,便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本来你这辈子,穷尽所有也及不上柏清欲万分之一,可是如今你身负圣君命格、手握化神之诏,乃新的救世之主,还是配得上他几分的”
“不过想让本座更加高看你一眼,还是差点血性,本座知道,柏清欲有再铸造一个虚空之境的能力,可他却另寻他法,想来对你是真上了心,你若配得上这份心思,就别在这里平白耗神了,你也不愿看着柏清欲以身殉道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法子能让你替他分担这三界倾覆之危”
闻言君沉吟扔了酒:‘搅得三界不得安宁的不是你吗?你会有那么好心’
“本座与柏清欲还是有些情分在的,看他这般,终究是有些不忍的,而本座的法子只用伤害你,自是送你又何妨,是好心还是阴谋诡计,想必明日天君那老头就会来告知你有没有用,多谢沉吟圣君的晚膳招待,就不留宿了”
语罢,他随手将一卷有字的泛黄兽皮掷于君沉吟怀里,不等人追问,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