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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聆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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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鬼都,仇胄便卸下了救的那些“累赘”,随手将他们扔在人来鬼往的大街上,拎着鬼大娘消失了。
鬼大娘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按照仇胄的吩咐将他带去聆斋,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面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抬手按在墙上某处,石墙如水波般漾开一道入口。
墙后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光线幽暗,湿气弥漫,越往里走,丝竹管弦与娇媚歌声便越发清晰,拐过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此处竟被改造成了一个地下“斗兽场”的格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四周高耸的洞壁上,开凿出许多通道,不少通道口闪烁着诡异的封印光芒,隐约可见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此刻,圆台下正有一队歌姬随着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圆台正前方,一把以枯木虬根雕成的宽大座椅上,一个身着华服、面容阴柔的男子,正慵懒地躺在一名貌美娘子怀中,少女纤手喂食着鲜果,男子眯眼欣赏着下方的表演。
鬼大娘带着仇胄,一个瞬移出现在枯木座椅前,她声音发颤:“王……人带到了”
座上男子,闻言懒洋洋地抬眸看去,当目光触及仇胄那一身浅紫异装、绝世姿容时,狭长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慵懒尽去,化为毫不掩饰的狂喜。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有美的地方他都想圈养在身边,而他留下的这件饵衣,放了百年都是在等一个全身完美比例的“珍宝”。
“卉,你办事倒是越来越让本王满意了”男子心情极佳,甚至没听出鬼大娘声音里的恐惧,随意挥了挥手,“快!下去领赏”
鬼大娘闻言可以走了,连滚爬爬地退下,一个字不敢多说。
男子推开怀中的少女,挥退了所有人,起身走向仇胄,他围着仇胄缓缓踱步,目光一寸寸刮过对方的面容、身段,最终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佻地抚上仇胄线条优美的下颌,声音带着暧昧:“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仇胄目光平静,一眼便透过对方精心修饰的人皮表象,看穿其本体乃是一只修炼有成的黑丹鬼,在鬼族等级森严的体系里,黑丹已属最高阶,地位尊崇。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推开了男子的手,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以几乎同样的姿态,修长的手指反客为主,轻轻抚上男子阴柔的脸侧,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探究:“你便是聆斋主人?”
男子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怔,旋即兴趣更浓:“对,甚至还可以再告诉你一点,我不仅是聆斋之主,亦是如今鬼族的王,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仇胄脸上那温润谦和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毫无波澜:“哦?是吗?那……魔尊君沉吟,你可惹得起?”
蛊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你和他……什么关系?”
“一点……要命的关系”仇胄的手顺势落在蛊冥肩上,语气随意“我来这里,就是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蛊冥定定看了他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在本王面前如此关心别的男人,可不太好”他眼中邪光大盛,重新逼近,“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儿,不如你先从了我,届时,别说要君沉吟的命,就算是要本王的命……”他舔了舔嘴唇,语气狎昵至极,“本王也心甘情愿给你”
说着,他竟侧过脸,抬手将仇胄那只刚刚抚过他脸颊尚未收回的手,放在鼻间。
这一下,还不等蛊冥闭目嗅到那手上传来的清香,原本似有那意思的仇胄却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如闪电,五指铁箍般狠狠扼住了蛊冥的脖颈。
“也不用这么恶心,若是本座要你的命,你不情愿也得给”仇胄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你……是谁?”蛊冥猝不及防被制,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
仇胄懒得回答,手臂一振,竟将蛊冥整个身体抡起,如同扔破麻袋一般,狠狠砸向一侧坚硬的洞壁。
烟尘碎石迸溅,洞壁上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仇胄随手布下一层无形结界,将这方区域彻底封锁,防止其逃脱。
他不再看落在地上狼狈咳血的蛊冥,转身,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向那枯木王座,每踏上一级石阶,脚踝上的银铃便发出“叮铃”脆响,这原本用于束缚追踪的铃音,此刻在仇胄的灵力催动下,化作无形的音波枷锁,直透蛊冥魂海,一些古老的画面放映般展现在蛊冥眼前。
仇胄已安然落座于王座之上,仿佛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他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端起了蛊冥方才享用过半的果盘,从中拈起两枚色泽最鲜亮的果子,送入自己口中,慢条斯理地品尝。
咽下果肉,他才看向蛊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现在可晓了?”
待蛊冥眼中恢复清明时,仇胄续开口:“我这个人最是大度,也不计较你方才的无知,如今我告诉了你我是谁,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蛊冥咽了口参血的唾沫,撑着从墙窟窿里爬起来:“要不说君沉吟命好呢,上古的妖神都来寻他”
“有趣有趣,我来要他的命,你说他命好?”
蛊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君沉吟从小就是个怪物,自打生下来灵力就远胜于同族,长老们怀疑他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法子修炼,想抓他去提炼,先魔后却说是他在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他娘怀他万年不出,所以修为较同辈之不可及似乎合理,可魔宫中却有传闻流出,君沉吟降生之时,天空异变有凤鸣于空,又有天界的圣君在侧,他的魂体是上古神鸟,可能是凰祖之灵,若如先魔后所说,那他不过就是一个不劳而获,吸取先魔后万年修为的孽种,可你一个上古的妖神都找来了,他不是上古神鸟谁信,同是一天生的,凭什么他这么好命!”
“哦?你说是天界的清欲圣君?他一个足不出户养花种草的散人,还与这君沉吟有这机缘”众多信息中,仇胄只抓住了圣君二字。
“足不出户?哪来的笑话!”,蛊冥白了一眼续说道:“虽都说那天族人向来自视甚高,一个圣君必不会屈尊前来为他诞生护法,可我在他百岁、千岁、万岁不止一次骑虎难下之时,都见有一人站他身前为他平事,尊者们可不就是唤他清欲圣君”
“哦?你还见过清欲圣君”
“虽有些……只是听说,但还是远远瞧过他人的,一头白发一身素衣是也不是?”
蛊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不不不,我可能还真见过此人面目,在魔宫的后花园,瞧见过一个跟在君沉吟身后的美人,也是一头白发一身银装”,蛊冥拍手称快,恍然大悟道:“那容颜~寒月清辉照我心门呐,难怪查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是圣君就说得过去了呀”
“你既见过清欲圣君,也见到了亓阅,就不觉得可疑?”仇胄语中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亓阅?”蛊冥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有什么关联,被仇胄这一说,脑海中两个人的脸倒是渐渐重合。
气氛逐渐凝固,仇胄的杀招暗地里流向手中的红果。
只见蛊冥拍拍身上的灰尘,连上前几步:“你这么一提,我突然知道这君沉吟为何这般行径了!他跟那圣君才是不清不楚,奈何仙魔决裂,他俩自然再无交集,可谁又料想这亓阅属蝰蛇一族,蜕变后重塑外貌竟然会与那圣君如此相似,所以这君沉吟也不藏着他这癖好了,人尽皆知地将亓阅留在身侧”
仇胄眸光微沉,捏碎了那果子,擦擦手又挂起了那副笑脸:“你倒是聪明,所以就算是替身,君沉吟也是真对那亓阅有意思,如今这君沉吟闭关去了,不如你将那亓阅绑了,瞧瞧这君沉吟会不会急?”
“这……”蛊冥神色中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放心,你只需要将亓阅绑了,君沉吟自是本座对付”
“我哪是怕他啊,我是惧他手中的夺御乾坤笔,我真绑了亓阅,怕是等不到你出手我就被他处决了”
“夺御乾坤笔乃上古神乾坤君的神力所化,乾坤君化神以来,虽以诛邪破魅立身,但在君沉吟手中应无什么用吧”
蛊冥攥紧了拳头:“说来话长,那笔在魔界堪为毒物,若是那君沉吟将我抓去,有那笔在,不出半刻钟我就魂飞魄散了,我父王……就是如此”
“这笔若是你的后顾之忧,本座允你一诺,三日之内此笔定交到你手里,至于他身边有一个叫玄英的家伙本座也会替你引开,剩下一个小小的妖族将军府,绑个亓阅不难吧?”
蛊冥眼中迸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当真?!”
“自然,不过你还需做到,绑了亓阅后看好他,别让他跑出来坏事”
蛊冥心中满是拿到那笔以后,统御魔界的心思,嘴上连连答应,这话也不知听进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