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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卿卿,是生 ...

  •   裴长卿在听到陈萍萍劝哄自己的话后先是皱了皱鼻子,接着抬起头凶巴巴的瞪着陈萍萍红着眼眶吸溜着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反驳:“我没哭!你哪儿看见我哭了!瞎胡说!”

      “好好好,是我看错了。”陈萍萍哭笑不得的看着裴长卿扬起的那张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泪痕,明明已经哭到嗓子都哑了,却还皱着鼻子摆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只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的小姑娘没哭,是我心疼她哭了,嗯?”

      听着陈萍萍的话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味,裴长卿撇撇嘴抬手先是用手背按了按鼻子,接着用护腕把脸上的泪水胡乱抹干净,又吸了吸鼻子,这才缩回陈萍萍怀里哼哼唧唧的用带着鼻音的声音给陈萍萍刚才说的话纠错:“什么你的小姑娘,你叫安安也是这么叫的,快点换个称呼!叫宝贝!”

      陈萍萍看着裴长卿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带着宠溺的笑容,他随后低下头先是亲了亲她的发旋,接着一路向下温柔而珍重的亲了亲裴长卿略显冰凉的额头,低着头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感受着呼吸交缠时带来的湿热感,陈萍萍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倾泻而出的柔情和爱恋,他看着正闭着眼睛微微仰头的裴长卿无声的吞了吞口水,最终还是轻轻的在她唇角落下一吻,从唇齿间轻声呢喃出了另一个称呼:“卿卿。”

      裴长卿在听清陈萍萍的呢喃后先是一愣,她习惯性的仰起头想要去看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然而却在抬头的瞬间直直地撞上了陈萍萍的鼻子:“啊!疼!”

      疼的泛起了泪花,裴长卿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撑着自己拨开陈萍萍的手臂皱着脸往后退,委委屈屈的缩在床角控诉:“鼻子掉了鼻子掉了……呜……好疼……”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怎么了。”自己其实也吓了一跳,陈萍萍在反应过来后连忙撑着自己往床角的方向挪去,一边挪一边抬手握住裴长卿的手腕连声哄道“不哭啊,宝贝不哭,让我看看撞到哪儿了好不好。”

      满腹委屈的松了手伸着脖子让陈萍萍看自己被撞红了的鼻尖,裴长卿用力挤出一滴泪水摇摇欲坠的挂在眼睫上,就这么闭着眼睛感受着陈萍萍那双温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鼓了鼓脸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己的鼻尖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包裹住了:“……心,心肝儿?”

      陈萍萍鬼使神差的含住了裴长卿的鼻尖,他虽然知道裴长卿此时的双眼无法视物但仍旧红着耳尖抬手轻轻遮住她的眼帘,接着又用有些干涩的嘴唇亲了亲她满是湿润的鼻尖轻声问道:“这样,好点了吗?”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陈萍萍刚刚干了什么,裴长卿瞬间从脸一直红到了脖子直愣愣的就把头往陈萍萍的怀里埋,只露出两只羞的通红的耳朵,结结巴巴的装凶:“这么,这么肉麻,肉麻干嘛!”

      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陈萍萍伸手把人直接捞进自己怀里,接着不顾她象征性的反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充盈子啊鼻翼间的那股熟悉又心安的草药香气,故意用气声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卿卿,卿卿。”

      “好了好了听见了,别叫了别叫了。”被陈萍萍这一声声的呢喃羞的满脸通红,裴长卿胡乱的抬手捂住他的嘴,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羞涩“别叫了,叫这么腻歪你也不觉得肉麻。”

      “卿卿害羞了?”陈萍萍一手搂着倒在自己腿上的裴长卿,一手握着她正捂着自己嘴和鼻子的手拿下来亲了亲指尖,眼中闪烁着明快的笑意,他甚至还低下头趁着裴长卿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嘴唇蹭了蹭她发烫的耳垂,低笑着问道“那卿卿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管我叫心肝儿的时候,怎么也没害羞过?”

      裴长卿一听陈萍萍提起这件事顿时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用额头轻轻撞了撞陈萍萍,接着清了清嗓子试图想要找一些措辞来解释自己之前的行为:“那,那怎么了?我管你叫心肝儿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不想当我的心肝小宝贝?”

      “愿意,当然愿意。”陈萍萍甚至有些痴迷的看着裴长卿现在的模样,他手臂用力让人靠在自己怀里,接着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闭着的眼帘,一手牢牢的和她十指相扣“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这是他的卿卿,他如今捧在心尖尖上的人,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这个时候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尽全力给她摘下来。

      “愿意还差不多,要是不愿意我就咬你!”大有恃宠而骄的意味,裴长卿挑着眉毛毫不客气的冷哼了一声,接着抬手准确的捏住陈萍萍的下巴搓了搓“你要是再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就把你家底都掏光!让你养不起我!”

      “怎么会养不起卿卿呢。”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容和娇憨的神色,陈萍萍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角,任由她松松地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盘手串一样的来回磋磨,脸上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笑意“我还怕卿卿不让我养,嫌弃我。”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松开捏着对方下巴的手喜滋滋的凑上前搂着陈萍萍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接着直起身子用食指戳着他的胸口神气地提醒道:“那这可是你说的,不管怎样都养着我啊。”

      陈萍萍先是应了一声,随后用温热的指腹缓慢的描摹着裴长卿的容颜,最后用指尖在她勾起的唇角上轻轻点了点,眼里笑的仿佛只能容下裴长卿一个人一般:“嗯,我养着卿卿,不管将来如何,我都养着卿卿,只有卿卿一个人,可好?”

      听着陈萍萍的话,裴长卿重新闭上眼睛把下巴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她微微偏头用额角蹭了蹭陈萍萍的头发,接着像是因为侧坐不舒服一样的一边换着姿势一边把自己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叹了口气:“心肝儿,说实话我现在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说话间裴长卿忍不住蹭了蹭陈萍萍的脸又使劲贴了贴,这才发出一声细细的叹息,在对方无声的把自己更加用力的搂紧时,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开口:“进宫的这几天到现在我都没想过是怎么过来的,自我刚入宫那天开始,就瞎了眼睛,不管睁眼闭眼都不知道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每天早上李承乾派人来给我送饭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哦,又是一天过去了。”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的感慨不由得瞬间收紧了搂着她的手,他几乎无法想象裴长卿一个人究竟是怎样渡过那段时间的。

      口供上的文字都太过于苍白无力,当中的寥寥数语根本无法说清裴长卿这短短几天受的苦。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萍萍心态上的变化,裴长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轻笑了一声后略带安抚地说道:“没事,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我那个时候因为什么都不能干,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坐都没法坐起来,所以那个时候想了很多。我确实想过要不要把安安带在身边以防万一,但是我又想安安在看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害怕甚至是很恐惧,我怕她害怕。”

      “不会的!”陈萍萍有些急切的打断了裴长卿的话,他握着对方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头接着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郑重的反驳道“卿卿,你相信我,安安不会嫌弃你的,真的,你相信我。”

      裴长卿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她深吸了一口气从陈萍萍的身上下来侧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感受着翻腾的睡意打了个哈欠,声音微弱却隐隐夹杂着几分懒洋洋的感觉:“好,我听你的,你说不会嫌弃就不会嫌弃。”

      说着裴长卿伸手搂住陈萍萍的腰身侧着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嘟囔囔地开口:“心肝儿我困了……”

      准确的捕捉到裴长卿呢喃出的这句话,陈萍萍有些费力和别扭的搂着她让人安安稳稳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又暗自调整了一番肩膀上的棉垫,偏头轻柔的蹭了蹭她的头顶:“睡吧,困了就睡。”

      陈萍萍一直等裴长卿的呼吸逐渐平缓后才小心翼翼的长出了一口气,他扭头看了看对方安稳的睡颜小心翼翼的往上抬了抬肩膀,想要确认裴长卿是否真的陷入了沉睡中。

      一手稳稳的托住裴长卿的后脑勺,陈萍萍瞥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护腕无声的皱了皱眉,随后揽着她的腰,动作轻柔而平缓的把裴长卿放在了床上。

      隔着衣服似乎都能够感觉到裴长卿呼吸时打出来的热气,陈萍萍费力的伸手勾住轮椅拉到床边。

      陈萍萍撑着胳膊一点点吃力的把自己挪到轮椅上坐好,随后托起裴长卿细瘦的手腕用掌心沿着护腕摩挲了一圈,皱着眉看着没有任何接缝的护腕捏起一个边角似乎是想要把护腕从她的手腕上褪下来,但是却发现那对护腕像是被黏在了裴长卿手腕上一样纹丝不动,最终只能松了手又搓了搓她的手背。

      探身拉过被褥一直盖到裴长卿的下巴上,陈萍萍拨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用大拇指的指腹轻柔蹭了蹭她的唇瓣,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的弯下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最后在她的额头落下珍重的一吻:“好好休息,我的小姑娘。”

      说完这句话陈萍萍谨慎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在确认裴长卿已经睡熟以后准备摇着轮椅离开,然而他刚转过轮椅就感觉自己的衣袖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勾住了。

      陈萍萍立刻停下来转回轮椅重新看向自己被勾住的那一点衣角,他顺着自己的衣角看着裴长卿无意识伸出来的那只正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一时间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眉眼温柔,陈萍萍重新摇着轮椅回到床边,小心翼翼的握住裴长卿勾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放在手心里爱不释手般的搓了搓,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瞥了一眼门口的位置,眨了眨眼睛。

      一手握着裴长卿的手,陈萍萍弯腰从轮椅下的储藏格子里摸索了半天才勾出一个看上去就极为精巧的小机甲人,纯黑色的外壳上覆盖了一层精致坚硬的铠甲,而机甲人其中一只脚的脚底被人用刀歪歪扭扭的刻了一个“陈”字。

      陈萍萍轻轻地用指腹搓了搓脚底的刻字,接着用一只手别别扭扭的拧上发条把机甲人放到地上:“去吧。”

      目送着机甲人摇摇晃晃的离开,陈萍萍抽回目光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裴长卿身上,他俯身张嘴叼住对方的耳垂含在嘴里抿了抿又松开,接着又捏了捏她苍白的嘴唇,这才低声安抚道:“卿卿不怕,我不走好不好?”

      仿佛在睡梦中当真听到了这句安慰,裴长卿原本紧握着陈萍萍的手一点点松开转而把他的手臂虚虚的拢在了怀里,然而紧皱的眉头却始终不曾松开。

      陈萍萍就着裴长卿的姿势弯着腰半趴在床上,他小心的伸手先把食指放在自己唇边哈了口气,让原本就温热的指尖带上些许热度后轻轻的按在了她紧皱的眉头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按揉着。

      就在陈萍萍揉完了眉心又顺着鼻梁一路向下的时候,身后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我回来了,小丫头怎么样?”

      “醒了一次,又睡过去了。”陈萍萍转过头卡项推门而入的费介,目光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后落在对方手中那个正散发着热气的药碗上。

      说话的同时陈萍萍还不忘用手掌盖住裴长卿的双眼防止她因为光线而醒过来,他转头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那股苦涩的药香一直等费介走到身边的时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熬完了?”

      “把人叫醒了趁热喝吧。”费介看着陈萍萍别扭的姿势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微微弯腰直接把碗塞进陈萍萍手里,随后站在原地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裴长卿难得安稳的睡颜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接着转回身捞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事到如今,至少醒了就好。”

      陈萍萍拿着药碗闻着扑鼻而来的那股苦涩的味道皱了皱眉,他并没有直接叫醒裴长卿而是把药碗放到一边,径直转头看向了费介:“大概什么时候能好?这药都喝了好几天了。”

      闻言费介放下茶壶瞥了一眼陈萍萍,他歪着脖子走上来撑开裴长卿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又松开,拍了拍手看向了陈萍萍:“喝完这一副药,我再把个脉,估计明天就该换药了。”

      这个时候才谨慎的把手臂从裴长卿怀里抽出来,陈萍萍用手掌捧着碗试了试温度,随后把碗放到一边就着自己刚被焐热的手摸上了裴长卿的脸颊。

      等手掌的温度和裴长卿脸颊的温度差不多后才松手,陈萍萍仔细的用手指梳理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头也不抬地问道:“她的眼睛,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那就得等小丫头醒了以后看看了。”一直就觉得裴长卿体内错综复杂的毒素棘手到几乎都无从下手,费介揉乱了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又甩了甩袖子,看着即使这样说话也不曾醒过来的裴长卿慢吞吞地放下了手里的茶壶“所有的毒集中在一起反倒不好解,我倒是真怕不知道哪一味药就突然加重了她的病情。如果这副药下去小丫头还是没什么反应的话,恐怕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说着费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带着警告地看向陈萍萍,他看着对方脸上平静的神色撇了撇嘴提醒道:“那个……你……别瞎激动啊,只是说万一,没说一定。你这不是刚才也说小丫头醒了吗,醒了就说明好多了。”

      陈萍萍听着费介的话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头也不抬的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裴长卿的眉心,接着又捏了捏她放在脸边的手,声音轻柔的不像话:“卿卿,醒一醒好不好?咱们该起床喝药了。”

      等了几秒发现意料之中裴长卿连动都没动,陈萍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后握住一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接着呢喃般地开口:“卿卿还不醒呀?要是再不起来的话,那我可就要亲自喂卿卿喝药了,嗯?”

      ……陈萍萍你就是故意的吧?!

      费介自己都觉得现在听陈萍萍说话费劲,他瞥了一眼正单方面和裴长卿腻歪的陈萍萍顿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接着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翻着白眼搓着胳膊像是要搓掉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一样。

      看着陈萍萍小心翼翼扶起裴长卿的动作费介撇着嘴皱着脸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自己几欲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陈萍萍半扶半靠的让裴长卿半倚在床头,一手端着药碗看着里面浓稠的褐色药汁轻轻地吹了吹,看着上面泛起的一圈涟漪又吹了吹。

      费介闭着眼睛背过身努力想要忽视身后传来的动静,他低头抬脚用力蹭了蹭地面又磕了磕鞋跟,听着身后瓷器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正闭着眼睛依靠在床头的裴长卿,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转而又想起自己在给裴长卿检查身体时发现的那些情况,费介摇摇头又往前走了几步让自己不要理会身后的陈萍萍,接着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中的纹路和指腹上的茧子,压下了自己所有从心底翻腾而起的情绪。

      接着抬起眼睛用目光在房间里不断的梭巡着,费介摸着手腕看着被吴乐天丢下的笔墨眨了眨眼睛,接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转身看向陈萍萍,急切的往前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停下来,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皱眉。

      并不在意费介的反应,陈萍萍在确认药已经变得温热后先是用嘴唇试探性的沾了一点药汁,随即就被药汁中苦涩甚至还带着些许酸涩的味道激的皱起了眉头。

      陈萍萍暗暗瞪了一眼此时正背对着自己的费介,暗骂他怎么能把一副药熬得这么难喝,随后有些费力的拉进了自己和裴长卿之间的距离,皱着脸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接着覆上裴长卿微张的双唇,一口一口的把药汁渡进去。

      到最后苦的连舌头都是木的,陈萍萍在把最后一口药喂进去后自己先皱着眉头缩了缩脖子,接着试探性的伸出一点舌尖舔舐着裴长卿被药汁染的微微发褐色的双唇。

      陈萍萍在把她嘴唇上沾染的药汁舔舐下去后略显意犹未尽的用牙齿轻轻地咬住自己刚舔过的下唇,在等待了几秒后才缓缓离开,看着裴长卿下唇上那个浅浅的痕迹不由得弯了弯眼睛。

      陈萍萍眼中满足的神色一直等那个齿痕逐渐消失后才缓缓褪去,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似乎是要找擦嘴的手帕,但是却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直接上手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了裴长卿嘴角残留的那些药汁,接着把那根手指放到自己唇边卷去了指腹上的痕迹:“……真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心知肚明陈萍萍那句话是在跟自己说,费介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走上前满脸嫌弃的抬脚踢了踢轮椅,接着甩甩袖子有些别扭的清着嗓子反驳“你当我乐意啊,这药我都觉得苦,这不是没办法吗。”

      说着费介又抬脚踢了踢陈萍萍的轮椅,撇着嘴哼哼了两声:“那个什么,你让让,我该给小丫头扎针了。”

      陈萍萍闻言抬头看着费介一脸无辜的神色重新低下头用力的搓着自己刚刚触碰过裴长卿嘴角的那根手指,接着摇着轮椅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看着费介卷着衣摆把工具都准备齐全,在目光瞥到那些长针的时候眼中不由得划过一抹凉意。

      费介头都没回就能够感觉到身后传来的警告,他想起自己无意间瞥到的陈萍萍眼中流露出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杀气,正捻针的手略微一停顿后准确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扎进了裴长卿的穴位中。

      一边扎针一边时不时地瞥一眼正坐在自己侧后方一言不发的陈萍萍,费介感受着他们两人之间几乎可以算得上凝固的气氛,清了清嗓子打算出声缓解:“话说回来,陈萍萍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裴安那个小丫头从陛下那儿带回来?自打我带着她进了宫以后陛下几乎天天围着她打转,要不是知道我还以为陛下是她爹。”

      听着费介的吐槽陈萍萍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迟疑的神色,他抬眼满脸疼惜和不忍地看着此时昏迷不醒的裴长卿,最后干脆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去看,同时还用指骨不断的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音来掩盖自己此时内省腾升而起的慌乱。

      “再等等吧。”长叹了一声,陈萍萍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用指腹来回摩挲着膝盖上的毛毯,半晌才低声开口“卿卿她说现在不想让安安那丫头见到她现在的样子,她说小丫头看见她这幅样子,更何况这段日子小丫头在监察院担惊受怕了那么久,总归让她先换个地方换换心情吧。”

      听着陈萍萍的话也知道这样说其实并不无道理,费介捻着手里的长针叹了口气,接着松了手转头看向陈萍萍,看着他脸上冷凝的表情张了张嘴,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丫头一天看不见小裴,她就一天会陷在担惊受怕里?”

      陈萍萍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直地看向费介,眼中瞬间倾斜出的冰冷和杀气让费介看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转瞬间就收回了眼中的情绪,陈萍萍装作看不见费介陡然戒备的模样重新闭上眼安安稳稳地靠在轮椅上,说了最后一句话:“这也是我的意思,我不想让她看见卿卿现在的样子,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对这个理由费介一时间竟然想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他转头看了看裴长卿又看了看陈萍萍,好半晌才垂下眼帘咽回了自己原本想说的话:“随你。”

      听到费介的这个反应就猜出来他大概是意会错了,陈萍萍睁眼瞪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用手指摆弄着自己的袖口,冷冰冰的提醒道:“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了,是你这话当真容易让我想多了啊。

      一句抱怨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费介哼哼了两声后一甩袖子算了算时间接着给裴长卿施针,像是不经意又像是可以地提醒道:“陈萍萍,小丫头可是和小裴说过你好多次了,别一天天的老板这张脸给别人看,显得你又老又丑的,这样下去可是配不上小裴了啊我跟你讲。”

      陈萍萍闻言顿时神色一凛,他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正背对着自己的费介,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像是不知道陈萍萍复杂的心情一样,费介低头从中挑了根银针拿在手上捻了捻,接着抬起另一只手随意的摆了摆:“安安那丫头前两天还跟我念叨着什么时候能看见她娘亲。”

      说着扎完了最后一针,费介拍拍手站起身看着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的陈萍萍,似乎是想听到对方有什么答复一样,在沉默了半晌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拍着自己的衣摆站起身:“你们俩人的家务事我不掺和,反正你看着办,自己解决。”

      似乎是被费介那句“你们俩人的家务事”触动了,陈萍萍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裴长卿,又看了看正重新坐下来准备拔针的费介,定定的注视着刚刚自己捧着的那碗现如今只剩下药渣的碗看了几秒,最终捏了捏鼻梁应了一声:“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后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费介拔了一部分针转头看向已经整个人都藏进阴影里的陈萍萍,蠕动着嘴唇几度开口却连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就放弃了。

      “你想说什么?”陈萍萍抬起眼透过正撑着额头的指缝看向费介,他看着对方眼中的欲言又止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嘶哑。

      脊背略微有些佝偻,费介站在原地看着生怕自己看见他脸上表情的陈萍萍,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看到的那些伤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别扭地说道:“那个,明天我让三处的那个谁,钟敏再过来一趟,小裴身上伤口换药什么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合适,你也不知道怎么弄。”

      “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好。”

      “那还有个事,我觉得……你得做好准备。”费介看着陈萍萍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模样抿了抿唇,在迎上对方一副“你怎么变得这么犹豫婆妈”的神色后,咬咬牙试探性地开口“小裴身上的毒……”

      陈萍萍撑在额头上的手瞬间不甚明显的抽搐了一下,他缓缓放下手用力的握住轮椅的扶手,屈起指节敲了敲示意费介继续往下说。

      “陈萍萍,你要知道,小裴身上的毒即使我有通天的本事能够全部解开,我也不能够保证她能长命百岁。”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一定会刺激到陈萍萍,费介在想了想后还是换了一种更加委婉的方式,并且丝毫没有意外的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气。

      费介看看剩下的针又从一旁抽了一根线香出来点上当做计时的工具,他闻着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那股味道挪了挪脚步让自己和陈萍萍之间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才沉声继续说道:“陈萍萍,小裴身上的毒现在甚至堪称是绝症,如果没有她体内的那个什么离经易道还有那种我都摸不清楚的力量在保护她,你现在看到的就会是一具尸体。”

      “……我知道了。”陈萍萍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裴长卿的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他只是在用自己的目光一寸寸的从她的脸上划过,仿佛要把眼前之人的每一个瞬间都刻入自己的骨血中,让自己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

      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这些话或多或少的都太过于残忍,费介眨着眼睛低下头叹了口气,接着转过身不让自己去看陈萍萍此时的表情,吞了吞口水长叹了一声,接着在等了一会儿后才故作平静的开口:“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全力保住她的命,帮她好好调养身体努力让她获得更久。”

      说话间费介转头看了一眼陈萍萍,他装作看不见对方眼中无法掩藏的那些情绪一样,看着已经燃尽的线香开始准备拔剩下的针:“不过我倒是记得宣九那儿应该是有些医术的孤本的,到时候回头我去查查,看看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陈萍萍低低的应了一声,他自始至终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裴长卿的脸,把她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都暗暗印刻在自己的心里,甚至连费介在拔针是因为疼痛而皱眉发出一声声细细的闷哼声的表情都记在了脑海中。

      随着费介慢慢的把长针从裴长卿的身上拔下来,裴长卿的脸色也由原来的苍白毫无血色逐渐变得涨红甚至隐隐发紫,甚至连皮肤下的血管都随着针被拔出来而在脸上微微鼓起一条蜿蜒的痕迹。

      在费介把最后一根针拔下来的瞬间,裴长卿猛地睁开眼睛从床头坐直了身子,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神色扭曲着扑到床边“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污血来。

      “卿卿!”在裴长卿喷出第一口血的时候就瞬间变了脸色,陈萍萍一把扯开还挡在自己身前的费介,摇着轮椅几乎是撞到了床边,神色焦急的握住裴长卿正死抓着床榻的手,另外一只手则是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从床上摔下来,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颤抖“卿卿,卿卿你怎么样,你怎么了?没事吧?卿卿。”

      “咳!没事。”咳出最后一口污血后陡然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通畅了,裴长卿喘息着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从床边爬起来,缓缓睁开眼看向陈萍萍所在的方向用还带着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刚刚咳出来的都是污血,是必须要有的一个排毒的过程,没事。”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是却在下一秒握紧了陈萍萍的手,犹豫地看向了费介:“费叔,眼睛这里……”

      还没等费介上前查看情况,裴长卿正睁着的双眼迅速的充血仿佛连瞳孔的颜色都被血色覆盖了一般,接着从眼角处流出一股极细还带着恶臭的腥味的脓血。

      裴长卿在闻到腥臭味的瞬间下意识的就想要挣脱开陈萍萍的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然而还没等她往外挣就被陈萍萍死死的抓住不肯放开,费介严肃紧张的声音随后响起:“别动!你千万别摸!”

      “……费叔?”顿时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意味,裴长卿茫然的保持着现在的姿势微微仰起头不让血流的太快,她听着费介急切的打开箱子又合上的声音和陈萍萍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微微皱了皱眉,接着深吸一口气抿着嘴唇没再说话。

      费介戴好手套几步跨过来用一只手小心的托起裴长卿的头,在蘸了一点她脸上蜿蜒而下的血迹后搓了搓,感受着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的那股粘稠接着又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布随手叠了两叠,轻轻地擦拭掉一部分黑血。

      转手示意陈萍萍赶紧拿着干净的布来擦,费介捏着那块沾了血的布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接着又拿着那块布往上面洒了些许药粉,看着最后那块布上晕染开的红色眉头不由得一跳,转头冲正时不时瞥向自己的陈萍萍梗着脖子点了点头。

      脖子上瞬间青筋暴起,陈萍萍手上擦拭的力度不变,他咬紧了牙关冲费介一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接着柔和了声音安慰着正不自觉的用手抠挠着掌心的裴长卿:“卿卿别怕,马上就好了,没事,就按照你说的,这是在排毒。”

      “对嘛,就你费叔给你找了个别的方式排毒,别怕啊。”费介看着裴长卿紧张的模样放下手里的布又摘了手套走上前,顺着陈萍萍的话揉了一把裴长卿的头发,努力让自己的嗓音显得与往常无异“你得相信你费叔是不是?来,给你费叔笑一个。”

      裴长卿听着费介的话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她就这么睁着一双被血色覆盖看上去极为恐怖的双眼安安静静的由着陈萍萍反复擦拭着自己眼中流出的脓血,闻着那股愈发浓郁的腥臭气在抽搐了一下后放松了自己正扣着手心的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我信费叔的。”

      “那就好好听你费叔的。”装作看不到陈萍萍暗含警告的目光一样,费介十分嚣张的轻轻拍了拍裴长卿的头,眉眼极为轻快的劝道“你最近呢,就好好休息,别整天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劳心费神,也别跟陈萍萍这个人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得记着,天塌下来了还有我们这帮人在上面顶着呢。”

      说着费介重新带上手套拿过陈萍萍手里的布丢进盆里,又重新拿了一块在手上叠了叠,把剩余的血迹都擦拭干净,接着半强制的让裴长卿重新躺回床上好好休息。

      费介等裴长卿老老实实的拉好被子又闭上眼以后冲陈萍萍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布片,接着把头往门口的方向一歪,无声的挑起眉毛努了努嘴。

      在费介挑眉的同时也把自己的目光往门口瞥了一眼,陈萍萍微微一颔首接着就瞬间变脸一脸不耐烦的冲对方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不要妨碍自己。

      装作没看见费介瞪眼睛的样子直接转着轮椅背对着他,陈萍萍撩开裴长卿故意散落在脸前的长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小心翼翼的拿过之前费介给他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的药膏抹在裴长卿的眼睛上:“别动啊,咱们现在上点药,是费介给你调的,说是对眼睛有好处,可能会有点热,忍一忍。”

      “心肝儿你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子。”躺好了感受着眼皮上传来的温热感,裴长卿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后笑嘻嘻的抬手虚虚的拢住他的手腕,用指腹沿着陈萍萍仿佛能够轻易感受到跳动的手腕摩挲了一圈。

      陈萍萍一直等裴长卿那双眼睛彻底被药膏糊住以后才停手,看着指腹上残留的深褐色药膏低头拿手帕蹭去,接着重新抬起头拿过一旁已经剪好的纱布在她的眼睛上缠了两圈,隔着那层纱布轻轻落下一吻:“一切有我。”

      药膏带来的灼热感随着陈萍萍的吻仿佛转瞬间消散,裴长卿仰起头凭着知觉在陈萍萍的下巴上亲了一口,接着迅速把自己半张脸都缩进被子里,笑眯眯一边摆手一边点头:“好呀好呀,那就辛苦我家心肝儿啦!”

      顺着裴长卿的动作陈萍萍笑着抬手把她的鼻子从被子里拯救出来,又细心的掖好被角防止受风,这才握着她留在外面的那只手动了动后低声催促道:“快睡吧,刚刚费介不是也说了吗,要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以后我就回来了。”

      陈萍萍就这么保持着自己握着裴长卿手的姿势,一直等到她的呼吸逐渐放轻变得平缓,这才缓缓直起已经僵硬的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虚握住的手里抽出来。

      “祝你有个好梦。”最终还是没忍住,陈萍萍留恋和宠溺的把自己得到唇印在了裴长卿的额头,接着又紧了紧她脖子上的被褥,这才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摇着轮椅来到门口,一边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裴长卿,一边轻轻扣了扣门。

      下一秒房门就被一直守在外面的费介打开,他侧着身看着在陈萍萍出来的同时有一缕阳光突然照在陈萍萍的毛毯上泛起带着红晕的光芒,就这么看着他都能够隐隐感觉到那究竟是一种怎么样温暖的光芒。

      “说吧,什么事。”等费介小心翼翼的把门关好以后,陈萍萍眯着眼睛瞥了一眼周围,转着轮椅让自己背对着打来的光线看着面色凝重的费介缓缓开口。

      费介关好门又左右看了一圈,在确认自己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以后,他想起在裴长卿没醒之前钟敏和自己说过的情况,上前一步在距离陈萍萍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来,低头问道:“我确认个事儿,李承乾那个狗崽子,是不是还能喘口气呢?”

      闻言陈萍萍不由得抬眼盯着费介脸上的表情看了看,半晌肯定地点头:“对,怎么了?”
      “所以他现在是生是死,是不是都不归皇家管了?”

      这次直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陈萍萍看着已经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凶神恶差仿佛随时都能吃人的费介,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怎么,你也想动手?”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晚来半柱香的时间,神仙都他妈的救不会来小裴。”说这句话的时候费介的神色甚至变得狰狞起来,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接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陈萍萍身上,咬着后槽牙说道“本身大东山她中的毒就没完全解开,再加上太后那边新下的毒,这些毒素撞在一起她没死都是命大!李承乾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让她活你知不知道!”

      和想要怒吼却顾忌这屋内的裴长卿只能压低了自己声音的费介想比,陈萍萍则是显得极为平静,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接着放下手又拨了拨毛毯,冷静地提醒道:“如果想要动手,只有等方七那边的审讯结果出来了才可以。”

      “等,还要等多少天?”听到陈萍萍的回答费介瞬间紧握住双手抑制住自己想要揪住对方领子来回摇晃的冲动,指着现如今紧闭的房门努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我等得起,可是小裴等得起吗?她等得起吗你告诉我!她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费介看着陈萍萍毫无反应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扭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重新转回头看向陈萍萍,仿佛像是在这个时候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这位老上司一样,最终还是一甩衣袖大步离开了:“陈萍萍,你会后悔的。”

      陈萍萍在等费介离开后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垂下眼帘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物件来。

      打开手帕露出藏在里面的那枚戒指,陈萍萍闭了闭眼睛接着捏起那枚戒指放在唇边吻了吻。

      “……卿卿,此生此世,你都逃不掉了……”

      监察院地牢。

      “嗬嗬……呵……哈哈哈……方大人倒当真不愧是七处的主办。”整个人都被牢牢的固定在十字架上,李承乾披散着头发挣扎着抬起头借着火光露出自己被烫的皮开肉绽的半张脸,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面无表情的方七,努力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随着李承乾脸上狰狞的笑容,他脸上原本刚刚闭合的伤口又逐渐向外渗血,顺着他脸上的其他同样也在渗血的伤口蜿蜒而下滴落在穿过肩膀的铁链上:“没想到你们监察院七处,现在也就只有这种屈打成招的手段了。”

      方七根本就没把李承乾的话放在心上,他半眯着眼走上前盯着他身上某一处伤口看了看,接着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去,三十四号拿过来。”

      李承乾的目光在离开的手下身上转了一圈,接着收回来张开已经没有牙齿的嘴伸出舌头舔舐着自己干裂出血的嘴唇,挑衅般的扬起眉毛慢条斯理地说道:“方大人,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亲爱的小皇妹的滋味,当真是十分美味呢,那个感觉,啧啧啧,至今还难以忘怀啊哈哈哈哈哈!”

      “你想说什么。”听到这句话方七终于抬起一直佝偻着的腰回应了李承乾一句,他站在原地盯着对方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的舌头看了几秒,脑海中迅速的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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