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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   李承泽听着裴长卿的话忍不住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一手扯着仍旧带着血迹的衣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担忧:“任世仁?这个家伙不是太子的人吗?我当时还纳闷怎么你跟他遇上了?怎么回事,李承乾准备动手了?”

      “确实从咱们一进城开始就一直有人在跟踪,但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裴长卿一屁股坐在软垫上先是抄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茶水,这才一抹嘴长叹了一声,看着李承泽脸上担忧的表情笑着抬手用指腹蹭了蹭自己的脸“更何况咱们又没有刻意掩饰过,不过……李承乾派他出来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李承泽看着裴长卿袖口上的血迹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他虽然仍旧对苏拂衣和裴长卿以及李云曦的那个甚至连他和陈萍萍都有所隐瞒的计划一知半解,但是他还是指了指对方脸上还没干涸的血迹,轻声问道:“你把他杀了?”

      “……开玩笑我哪儿能当街动手杀人呢。”听到这句话裴长卿顿时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她摸摸鼻子瞪了一眼长出一口气的李承泽,老神在在的放下茶壶默默地捧着茶杯解释道“而且你不都知道他大街上抓着我就想让我给他做通房,我说我不然后还非得逼着我给他跪下,真的是你说他这不是找揍是什么,这不他还想再跟我动手然后萍萍就出来了直接把人吓晕了丢到七处去了。”

      “你可真行,你就不怕是李承乾故意这样做想让你们把人丢到七处然后借此机会把事情闹大?”李承泽听着裴长卿的话忍不住用指节按压着太阳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戳戳裴长卿的脑门伸手接过谢必安递给自己的那块湿毛巾直接拍在对方脸上,听着她叽叽歪歪的抱怨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还说咱们这次是秘密回京,我看你就差在京城内宣扬你裴长卿从大东山回来了!”

      “哎哎哎,哪儿有你这样的。所谓的秘密回京瞒不住李承乾的,最多也就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扯下自己脸上的湿毛巾胡乱的擦了把脸,裴长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散落下来的那缕黑色的长发,伸出两根手指冲李承泽晃了晃,接着扬起的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歉意“我觉得,恐怕我们很快就不能在这儿了,所以想先听什么。”

      闻言李承泽先是把自己手里的茶杯递过去示意裴长卿赶紧给自己续茶,接着低头也不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习以为常地问道:“说吧,我想先听坏消息。”

      一听这句话裴长卿原本还有些严肃的面容瞬间消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摸摸鼻子乖巧的捧着茶杯嘿嘿笑了两声,随后老老实实的伸出两根手指冲徐爻和四顾剑点了点头:“加上今天还有两天的时间来准备,最晚明天李承乾的人就会把这里包围,到时候还需要麻烦四顾剑前辈跟他们再跑一趟了。”

      “……他们?”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词,李承泽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他抬手捉住裴长卿一边的衣袖眯起了眼睛,冷着一张脸逼问道“裴长卿,你什么意思?”

      裴长卿被李承泽扯得一个趔趄,她一手高举着手里的茶杯生怕茶水洒出来,另一只手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肘捏了捏,看着他冷峻的神色反而笑着歪了歪头,声音轻柔而平和:“字面上的意思。”

      李承泽定定地盯着裴长卿脸上的神色看了几秒,最终还是迟缓的松开了自己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慢慢的坐回原位,闭上眼睛把自己眼中所有翻涌不息的情绪都一一收敛好,沉声开口:“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就是陛下他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想了想以后还是抬起手拍拍李承泽的肩膀,裴长卿眉眼柔和的注视着正躺在四顾剑怀里的裴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而分外温柔的笑容“估计差不多还有七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李承乾不会嚣张太久,你也不用那么担心。”

      知道自己无法左右裴长卿的决定,李承泽死死地攥着自己手里的茶杯任由茶水泼在自己的手腕上带来灼热的触感,他盯着桌上的那盘水果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冷硬地问道:“去七处有收获吗?”

      听着李承泽的话裴长卿先是冲四顾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把裴安交给自己,随后叹息着伸手把茶杯从李承泽的手里拔出来放到一边,接着抽出怀里的画卷对着那些被烫红的地方轻轻地转动了两下,低声开口劝道:“别这样。”

      “别这样?别哪样?你都已经决定了甚至是在通知我的事情,我还有什么可以反驳的空间?裴长卿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你这儿,我李承泽算是什么?”李承泽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抬起头看着裴长卿此时熟悉又陌生的容颜,颤抖着张开嘴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声音嘶哑地开口问道“你本就不是皇子,根本没有任何必要被扯进这里来,我和李承乾之间的事情你干什么又蹦出来挡在我前面?”

      “因为我是裴长卿啊宝贝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裴长卿抬手揉开了李承泽紧皱的眉心,看着他满脸不赞同的神色自己却显得格外的轻松自如“不是我要挡在你面前,而是我必须要站在这儿。我今天去七处,任世仁亲口告诉我任家本身没有二公子,他是秦家的人只不过是偷偷送到任家的,你还记得那句任秦两家喜结连理同进同退吗?其实说的就是任世仁而不是他们两家联姻的事情。大街上的事情也确实是李承乾授意让他做出来的,只是他当时不知道是我,以为是别人。”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裴长卿先是抿了抿唇,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李承泽脸上的神色,在想了想后还是跪立起来倾身用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接着指着桌上的那些纸放缓了自己的声音:“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但是,在你们离开之后我需要你去帮我查看一下这些纸上的地址,这些地址上的内容和上面以及你我都关心的那个问题有关系,我不放心别人所以只能交给你。”

      李承泽所有原本想要说的话都消失在了裴长卿诚恳而坚定的视线中,他定定的注视着这双眼睛半晌妥协般的挪开了视线,伸手拿过桌上的那摞纸放在自己的手里晃了晃,听着耳边传来的“哗啦哗啦”的声响问道:“说,需要我帮你怎么做?”

      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承泽答应了这件事,裴长卿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把他手里的纸接过来分门别类的放好又贴上标签,接着看着上面的内容低声解释道:“这里面是老四找到的所有和神庙有关的地方,这里面有可能是据点也有可能是联络处,还有一些会是他们回到神庙的一些途径,我需要你帮我去探查这些地方的真实性,如果能够捣毁是最好的事情,无法捣毁的话那就做上标记,以防之后会出现变动。”

      一时间感觉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李承泽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转头看着桌上的这些纸迟缓而沉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他重新抬起头看向裴长卿,看着她衣服上那些残留的血迹问道:“那你留下来独自一人面对李承乾,有把握吗?”

      就在裴长卿想要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变,微微侧头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假山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随即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八卦的笑容:“啧啧啧,有些事情我觉得可不能明说啊。”

      “少楼主这是又听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在看到裴长卿脸色变化的瞬间邀月原本垂落下来的那只手无声的攥住了徐爻的手,她感受着自己手掌心里传来的冰冷面色如常的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随后满脸宠溺地看向了裴长卿。

      裴长卿闻言顿时转头看向邀月露出一个“你懂我”的表情,接着咂咂嘴看着正抓着四顾剑一缕头发始终不肯松手的裴安,嘿嘿笑着挑了挑眉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摇着头感慨道:“啧啧啧,这种事情真的是不可说啊不可说。”

      眨了眨眼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和表情,李承泽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哼笑,随后揪着她的耳朵问道:“说说,你又从外面听见什么八卦了?”

      伸手用食指沾了点茶水,裴长卿在桌上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分享八卦一样的写写画画,脸上仍旧带着几分听到秘密后的激动和兴奋。

      李承泽在看到裴长卿写的内容后脸色丝毫不变的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在得到对方一个瞪视以后颇有些得意地一挑眉不屑地说道:“就这件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脸上配合的摆出一副牙疼的表情,裴长卿撇着嘴看着李承泽脸上的表情在想了想后还是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缩着脖子冷哼了一声,接着酝酿了半天后憋出一句话:“哼,你们皇家的关系,可别告诉我说是荤素不忌。”

      在说完这句话后裴长卿有些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反复蹂躏,然而在她揉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重新一脸八卦地看向李承泽,接着做了一个手势,神秘兮兮地问道:“话说,你知不知道,那位好像是这个?”

      “这种事情我可不知道。”当然明白裴长卿给自己比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李承泽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后反手揉了揉自己的腰,撑着下巴有些百无聊赖的说道“不过呢你要是有人脉去问问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

      在李承泽说完这句话以后裴长卿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凉亭外,接着在四顾剑一声沉沉的“他走了”的声音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对方的话慢慢的消失,最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老三在四灵山等你们。”

      “如果你当真要去,恐怕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帮忙。”李承泽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墙头,接着看着裴长卿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淡淡的无奈和忧伤叹了口气“郭家那个小子被李承乾盯上了,如果你要是能在宫里碰见他小姨的话,跟她说一声让她给那小子带个话,别天天跟个急先锋一样的往前冲,回头当真丢了性命谁都救不了他。”

      裴长卿听着李承泽的话先是眨了眨眼睛把这句话在心底过了一遍,接着抬起袖子闻了闻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以后才接过四顾剑怀里的裴安,低声道谢:“有劳前辈。”

      说完这句话以后裴长卿这才转头看向李承泽,皱着眉头确认般地问道:“郭?郭振业?他怎么了?”

      李承泽看着裴长卿满是担忧的面容先是转头看了一眼邀月和徐爻,接着又转头看了一眼一直跪坐在自己侧后方的谢必安,最后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太子监国,咱们能够这么顺利的回来,有一部分也是他的功劳。但是现如今他是李承乾的眼中钉恨不得直接派人把他溺死在家里,我看他背后还有几个可以救他命的人就暂时没动,你看在之前的份上如果可以的话拉他一把。”

      “他那里有我的人。”听到李承泽的话裴长卿抿了抿唇,她先是低头敲了敲桌面随后捧着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头我跟他说。”

      “我刚刚算了算,如果按照你这上面的计划,我们起码要走差不多半年。”信任裴长卿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李承泽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所以,接下来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四灵山?”

      听着李承泽的话裴长卿先是应了一声,随后她抬手毫不客气的拍开对方揪着裴安鼻尖的那只手,用衣袖干净的部分蹭了蹭,冲他冷哼了一声:“起开,手都没洗,脏不脏啊。”

      说完以后她又别别扭扭的腾出一只手伸向李承泽,撇着嘴摊开手掌把一个瓶子递给他:“这个你拿着,我不在了如果你中毒了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我也不能及时赶过去,这个是可以关键时候用来保命的,你自己一定要收好。”

      等李承泽把瓶子收下后裴长卿又对四顾剑伸出手示意他把手腕伸出来:“手腕给我,我看看这段时间伤好了多少。”

      按着四顾剑的手腕用内力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裴长卿一手轻轻拍打着裴安的后背,微合着双眼一点点修补着对方经脉中已经摇摇欲坠即将要断裂的部分,随后睁眼对他点了点头:“伤势恢复的比我预计的要好得多,大概再过半个月前辈就可以完全回复并且可以达到九品上的实力了。但是大宗师的境界恐怕前辈已经无法达到了,因为前辈得到经脉相比较于之前更加脆弱,无法承受涅槃重生带来的刺激。”

      “那我们半个月之后出发。”李承泽把裴长卿的话在心底过了一遍,他敲敲桌子定下了日期,随后低头看着裴长卿怀里睡的极为香甜的裴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道“安安你打算怎么办?”

      摇摇头,裴长卿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沉声说道:“安安会继续在监察院生活,这个你不用担心,萍萍会保护好她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裴长卿突然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高高耸立的皇家藏书阁,又回头看了看隐匿在薄薄一层雾气后的皇宫,用指腹无声的摩挲了一番自己的护腕像是提醒又像是陈述一般地说道:“阿泽,不管李承乾会不会在今天包围这里,你都必须要带着他们在明天中午之前离开这里。”

      “那么你打算在宫里待多久?”听到这句话李承泽微微垂下眼帘静静的注视着裴长卿右手手腕上已经有些磨损的护腕,平静地说道“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

      “就像你说的,这已经不仅仅是你和李承乾之间的纷争了。”裴长卿十分坦然地转头看向李承泽,她先是冲对方安抚性的笑了笑,接着搂着裴安慢悠悠的站起身点点案几示意徐爻他们把桌上的纸收好,自己则是一步一摇的向前厅走去“宫里同样也有我们需要保护的人,但是如果是你来出面的话我觉得,应该不用我多说你就能预料到是什么后果吧?”

      “光明正大的离开京城,虽然我必须要承认这是最好的时机,但是这个的前提并不是你要代替我留下来。”李承泽的眼中划过一抹沉郁的色彩,他抱着双臂趿拉着鞋看着裴长卿怀里的裴安闭了闭眼睛,又不想吵醒正在熟睡的小姑娘,只能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开口“我希望是我们能够一起走。”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是知道的,她抬手拍了拍裴安的后背重新哄着有些睡不安稳的小姑娘再度陷入沉沉的梦境中,接着稳稳当当的跨进前厅回头瞥了一眼自动站在门口权当是警卫的邀月和徐爻,这才放松了自己原本紧绷的肩膀流露出满脸的疲惫:“还记得陛下在咱们离开之前叮嘱了什么吗?”

      “京城要洗牌,我知道。”李承泽看着在门外挥动长剑发出凌厉的破空声的四顾剑,他沉默的靠在椅背上把头抵在谢必安垂下来的手臂上,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嘶哑“但是说实话我同他或多或少的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你也好我也好,他如果在发现我不在以后第一个就会找你的麻烦。你即便说身后站着陈萍萍站着监察院甚至是父皇,可是你又不能单挑一整支军队,更何况那是秦家军。”

      裴长卿听着李承泽的话眼眸中原本平静的神色被一点点打破,她深深地注视着面露担忧和焦躁之色的李承泽,接着又低下头看了看正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不肯松开的裴安,莫名的感觉自己藏着那半块虎符的地方开始变得发烫。

      眨着眼睛一点点收敛自己眼中所有的情绪,裴长卿抿着唇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又抬眼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谢必安,把手伸进自己怀里攥住那半块虎符拿在手掌中感受着略微有些冰凉的触感,攥着拳伸到了李承泽面前:“伸手。”

      就在她把手里的虎符交到李承泽手上的时候,裴长卿的目光逐渐变得晦涩难辨起来,她的思绪转瞬之间飞回到了半个时辰之前,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些她在地牢里听到的有关于任家和李承乾甚至是太后的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她仍旧在和陈萍萍配合的逼问着任世仁有关于任家和李承乾之间的事情,然而在他们逼问到一半的时候龙井突然推开地牢的门走进来,俯身压低了声音在陈萍萍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后又迅速离开,然而就是这句话让陈萍萍原本还算是平静的目光逐渐变得带上了几分杀意。

      “任秦两家结为连理,同进同退。”陈萍萍微微仰起头注视着任世仁疲惫而带着死气的双眼,他转头看了看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裴长卿无声地皱了皱眉,随后重新转回头看向任世仁,声音有些冷硬。

      在说完这句话后陈萍萍也不想等任世仁的任何反应,他暗自算了算时间直接异常坦然地问道:“任家,秦家,还有太后,这是你们当初定下的某个约定,对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取决于你想说什么。”陈萍萍半眯着眼睛看着任世仁微微抬起的那张脸,目光在他脸上的那些汗水上游移了一瞬,接着面色平和地说道“更何况你的生死,也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闻言任世仁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他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铁链又费力的扭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近乎深可见骨的伤口,喘息了几声后惨笑着摇摇头:“陈萍萍,我不能说。”

      把这句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陈萍萍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裴长卿无意识的哈气的动作果断放弃了自己已经准备好的话,直接问道:“那么,秦家军剩下的半块虎符,在什么地方?”

      任世仁在听清陈萍萍的问话以后他挣扎着抬头看向他,迎着他近乎冷凝的目光接着把视线转向了正低头摆弄着护腕的裴长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接着摇了摇头重新低下了头:“我应该说不愧是监察院的院长吗?竟然能查到这一层。裴长卿……我没想到太子殿下让我对付的人竟然是你。”

      说到这儿的时候咳嗽起来,任世仁唇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液,他摇了摇头咳嗽着发出一声叹息:“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的,现在就杀了我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不要在我身上再浪费过多的时间了。如果我死了,我将会获得永生。”

      裴长卿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过于耳熟,她咂咂嘴看了看自己的护腕又看了看任世仁低垂着的头,干脆站起身把面前的盒盖重新盖上后慢悠悠的走到一旁借着火光静静的注视着任世仁的发旋,歪了歪头:“既然知道我是谁了,那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还要想不开不说实话?还是说你觉得在你说完以后下一秒就会死?”

      “你不懂。”并不理会裴长卿的话,任世仁低着头盯着地面极为认真地说道“大人赐予我新生,让我知道我接下来应当如何去做,所以大人即使拿走我的命也是可以的。但是你们,都是异教徒,在死后只会永堕地狱陷入挣扎和痛苦。”

      听着任世仁的话裴长卿逐渐皱起了眉头,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和陈萍萍对视了一眼,接着重新看向任世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陈萍萍打断了:“既然这样,任世仁,你本名实际上是秦玉忠,只是后来因为太后的计划所以假死进了任家,以任家所谓的私生子的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但是实际上你才是真正的‘任秦两家结为连理,同进同退’的纽带,对吗?”

      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陈萍萍的意思,裴长卿瞬间瞪大了眼睛上前一步强硬的捏起任世仁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眯着眼睛对着他的容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秒后干脆抬手直接把他的头发缠在了身后的木柱上,看着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极为阴森恐怖的那张脸转头看向了陈萍萍:“所以,他就是秦家早夭的那位?”

      “怪不得觉得有些面熟。”在得到陈萍萍的一个点头后裴长卿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看着任世仁上下滚动的喉结像是感慨般地说道“本来看着你这张脸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结果我倒是真的没想到你还活着。”

      “……确实是许久不见。”任世仁看着裴长卿眼中流露出的感慨自己也有一丝动容,然而却又马上消失不见,他闭上眼不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反而是扬起头露出自己现在暂时还没有任何伤口的脖子,平静地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就应当知道我为什么要赴死了,动手吧,这样你还有时间能够回去整理东西。”

      在回想到这儿的时候裴长卿眨眨眼睛回过神,她重重的把手里的半块虎符放到李承泽的手上,连让他看都不能看的就直接握着他的手死死的让他攥在掌心里,迎上对方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个东西,我需要在你出城以后交到一个人的手上。”

      已经摸出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李承泽被裴长卿包裹在其中的那只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他看着裴长卿眼中流露出来的凝重自己忍不住扭头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要交给谁?”

      然而就在李承泽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徐爻突然脚步匆匆的从门外闯进来,对着同时看向他的三人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他们来了。”

      裴长卿对于这句话似乎并没有显现出过多的意外,她在静静的点了点头后收回自己握着李承泽的那只手随后站起身,注视着对方平静的提醒道:“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你该走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承泽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裴长卿这么说,他顾忌着还没睡醒的裴安险些一拳直接砸在桌子上,抑制住想要揪着对方的领子咆哮的冲动咬牙切齿的问道:“裴长卿,你他妈的逼我?!”

      “没错我就是在逼你。”知道时间不多了,裴长卿硬着声音毫不犹豫的把裴安直接塞进了李承泽的怀里让他包好,接着接过邀月递给自己的包裹甩进谢必安的怀里头也不回地说道“所以你赶紧走,别给我找麻烦拖后腿。”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一边示意徐爻先去检查一下大门是否锁好,又让邀月赶紧带着东西回来,随后转身大步走向书架从上面抽了三本书出来拿在手上,听着耳边隐约响起的机关启动的声音冷声催促:“赶紧的别犹豫,快点走,拿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赶紧离开这儿,再不走我要轰人了。”

      “……阿裴。”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李承泽回头看了一眼正收剑回鞘拿好东西向这边走来的四顾剑,又低头看了看即将要转醒的裴安,不由得看着面前逐渐显现出来的密道上前一步用空着的那只手搂住了裴长卿的肩膀。

      接着这个力道直接将李承泽推进密道里,裴长卿抬手一捏裴安的脖子让她重新陷入昏睡当中,接着自己后退一步站在密道外听着身后响起的急促的脚步声对李承泽露出一抹淡笑:“你要相信我,我会活着去见你。顺着这条密道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出了密道会有人接你们,到时候也会有人用暗号来跟你们对接那个东西。山河月明星光起,回首天涯叶飘零。”

      说完这句话以后裴长卿的目光一一在邀月、谢必安和四顾剑身上转了一圈,她回头瞥了一眼两手空空站在门口的徐爻,转头把眷恋的目光落在了裴安的身上。

      抬手用指腹轻柔的沿着裴安的面部轮廓一点点描绘着小姑娘此时显得极为平和的容颜,裴长卿眼中的不舍倾泻而出却又一点点消失不见。

      她最终还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裴长卿抬手整了整裴安的衣领又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慢慢的克制地松了手。

      “往前走,别回头。”按下闭合的开关,裴长卿听着耳边响起的隆隆声和府邸外传来的纷纷杂杂的马蹄声郑重的冲李承泽点了点头,她努力勾起唇角扬起一个带着安抚的笑容像是在告诉他们又像是在告诉自己一样地开口说道“活着。”

      裴长卿唇角的那抹笑容一直等到密道的门被彻底关上后刹那间消散,她就这么静静的正对着密道的门听着门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平静地问道:“爻叔不走吗?”

      “老奴留下来帮少楼主打点剩下的事情。”徐爻在等裴长卿转回身来的时候先是恭敬的拱了拱手,随后抬起胳膊上前示意对方接过自己手中的衣物,迎着她眼中略带审视的目光笑着说道“少楼主既然马上要面见太子殿下,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先去换身衣服,不然的话失了礼数可不太好。”

      裴长卿接过徐爻手里的衣服翻了翻,她略微抿着唇看着徐爻弯着腰收拾着桌上的茶具和桌面上无意间洒下的茶水,在沉默了两秒后摩挲着衣服下的那一个小小的坚硬的长条,果断转身站在了屏风后:“既然如此,今后的这段时间辛苦爻叔了。”

      听着裴长卿的话徐爻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屏风在把手里的东西都一一收好以后才揉了揉自己的脸重新摆出一副严肃至极的表情,拢了拢自己的衣袖走向了门口。

      以最快地速度换了衣服又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裴长卿一手按着屏风一手摩挲着腰带上的别扣,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按了按自己头上藏好的暗器,坚定的迈出一只脚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门外传来了愈发急促的敲门声,裴长卿和已经在门口垂手而立等待着下一个指令的徐爻对视了一眼,随后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示意徐爻开门。

      随着大门被徐爻向两边打开,裴长卿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骑兵,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骑在马上领头的那个人的身上,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冲马背上的人一拱手微微一笑:“许久不见,秦将军果然风采依旧。”

      对裴长卿的恭维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被她称之为“秦将军”的秦楚有些百无聊赖的嗤笑一声甩了甩自己手里的马鞭,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裴长卿脸上极为平和的神色抬了抬下巴极为倨傲地吩咐:“免了,小裴姑娘刚才的话本将听着还算是舒服。传太子之命,命裴长卿即可进宫不得有误,上车吧小裴姑娘。”

      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微微抬起头上前一步扫视了一圈周围成包围之势的士兵,裴长卿低头整了整自己手腕处堆着的衣服,接着一只手背后重新抬起头面向秦楚,笑着问道:“那敢问秦将军,太子殿下可有通知在下要进宫多少时日吗?若是时日过长不知可否请秦将军通融通融让在下的管家去收拾一番衣物。”

      “怎么,你是担心我家太子殿下照顾不好你一个人?”秦楚闻言顿时皱起了眉毛,他突然抬手把手里的鞭子对着裴长卿就抽了过去,在即将要抽在她脸上的时候猛地抬手收回来,看着对方脸上依旧平静无波的神色露出一抹可惜的情绪,接着颇有些质问意味的开口“难不成小裴姑娘想趁着这个时候给外面送信?”

      裴长卿微微动了动手指拦下一旁想要上前一步的徐爻,挂在唇角的笑容连弧度都不曾发生变化,她温温和和地看着秦楚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秦将军这是什么话,在下只是例行询问一句罢了,哪里想得到秦将军竟然如此大的火气。既然如此,在下不问了就是了。”

      对于裴长卿的解释秦楚只是冷笑了一声并不相信,他抬手直接把马鞭抽在距离裴长卿的脚只有短短一指的位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表情撇了撇嘴,跃跃欲试的举着鞭子似乎是想要从她脸上看到其他不同的表情:“呵,没想到小裴姑娘当真是临危不惧呢。”

      说完这句话后秦楚不紧不慢的把马鞭重新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接着满脸不满地嘲讽道:“让我听听,你想收什么?”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先是垂下视线扫了一眼脚边被抽出一条沟壑的石砖,摩挲着自己手腕的位置眼中话过一抹寒光,嘴里仍旧是说着带着几分示弱的话语:“当然是收些女儿家用的东西,毕竟秦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当然不懂我们这些女儿家若是外出一次需要用到多少东西了。”

      秦楚听着这件半是嗔怪半是示弱的话先是皱了皱眉,随后他暗自“啧”了一声想起自家夫人平日若是出趟远门的阵势,再加上李承乾在自己带兵出来之前特意叮嘱自己的那句“不可对裴长卿太过于无礼”这句提示,他最终还是松了口点了两个骑兵跟着徐爻去收拾衣服:“你们,跟着一起进去。”

      吩咐完这句话以后秦楚扯着嘴角冷哼一声看向裴长卿,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的样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象征性的征求裴长卿的意见:“哦,刚刚忘了问了,小裴姑娘想必一定不会介意这件事吧?”

      裴长卿闻言抬了抬眼睛清晰地看到秦楚眼中流露出的那抹讥笑,她只是温温和和的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头借着侧身让路的功夫和徐爻对视了一眼,接着脾气极好的对像是门神一样的站在自己身前的那两名士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不介意,两位请进。”

      目送着徐爻微弓着身子带着两名士兵进了府,秦楚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接着抬手呼噜了两把马脖子,似有所指地指着后面的那架马车提醒道:“小裴姑娘,本将喜欢识时务的人,所以希望小裴姑娘能够给本将一个面子,不要让你我都难堪。”

      裴长卿的目光顺着秦楚的话定格在被骑兵包围起来的那架马车上,她先是低头笑了一声用手掸了掸自己身上沾染上的灰尘,接着一抻衣领温声说道:“在下自然不会让秦将军难堪,所以既然秦将军诚心邀请在下入宫,在下自当却之不恭。”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一手捏着自己的裙摆慢慢的走上前,在经过秦楚的那一刹那她像是调整自己捏着衣服的位置一样的动了动手指,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敷衍和假模假样的笑容顿时变得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思,随后她低下头一撩衣摆钻进了马车里。

      裴长卿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车最里面的位置,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袖瞥了一眼原本还算是宽敞的马车里坐了两个用来监视自己的人,脸上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抬手接过了他们丢给自己的那一颗一看就根本不是用来吞服的药丸:“这是……”

      “吃了。”凶神恶煞地看着裴长卿脸上的笑容,其中一名士兵扯了扯自己脸上蒙着的那层黑布露出一双带着血色的眼睛,他看着裴长卿脸上的表情警告道“耍小心思。”

      “军爷说笑了。”裴长卿看着那两人大有种“你不吃就现在杀了你”的架势十分坦然的两手一摊摆出一副极为无辜的表情,看着那两人有些苦恼地提醒道“我也没说我不吃,但是这颗药丸这么大,总得给我口水喝吧?”

      “都身为阶下囚了还这么多破事儿。”根本就看不起眼前这位被外界赞誉有加的裴长卿,其中一名士兵从身上掏了个水囊丢过去,看着裴长卿露出一个讽刺而带着迫不及待的表情“喏,只有这个了,凑合凑合吧。”

      裴长卿在接过水囊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她低垂着眼帘打开手里的水囊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味道装作没有听见那两人发出的低低的嗤笑声一样,把手里的药丸放到一边摇晃着水囊漫不经心地问道:“两位军爷怕是一上午都没喝水吧?那不如在下先孝敬一下两位军爷,然后在下再喝水也不迟。”

      心知肚明那个水囊里放了什么,被点到的那名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奇差无比,他一手握着腰刀微微用大拇指顶着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势,盯着裴长卿摇晃水囊的动作厉声催促道:“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让你吃你不吃你还要水,现在给你水了你又不喝还说要孝敬我,你是不是找死?”

      裴长卿根本就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而是在瞥了一眼另外一位同样怒目圆睁的士兵又转头静静的注视着水囊的主人,默默的把自己刚刚打开的盖子重新拧上,平淡的说道:“容我提醒,你们现在的行为和我想不想吃恐怕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是你们家太子李承乾请我进宫,那么请人就要有请人的态度,我并不想现在就这么跟你们撕破了脸,所以还希望你们能够自重,更何况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个水囊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对吗?”

      “老方,下来。”

      就在水囊的主人看着裴长卿脸上淡然的表情想要拔刀出来威胁的时候,秦楚的声音突然从马车外响起,带着满满的警告。

      听到秦楚的命令被称作“老方”的士兵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裴长卿,用力的冷哼了一声后劈手夺过她手里捏着的水囊重新挂回腰间,满脸厌恶地抓着另一个同伙跳下了马车:“……将军。”

      “……小裴姑娘还请恕罪。”秦楚无声地冲跳下马车的两人摇了摇头,随后走到马车的窗户旁酝酿了一番,说出来的话带着陈恳的忏悔的意味“是本将管教不严,让他们冲撞小裴姑娘了。”

      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接过手下递给自己的那个经过层层检查的包裹拿在手里颠了颠,无声的掩盖好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狠辣,随后把包裹顺着窗户递过去:“小裴姑娘,这是你的包裹,还请收好。”

      听着秦楚的话裴长卿无声的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她扭头装作十分柔弱的样子咳嗽了两声后才慢条斯理的撩起帘子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包裹收好,就着撩开帘子的这个姿势对秦楚笑了笑:“秦将军言重了,只是不知道这药丸,在下还吃吗?”

      知道借着这个机会来羞辱裴长卿的计划失败了,秦楚闭了闭眼睛后颇有些不甘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小裴姑娘就在车上先行休息吧,等到了皇宫本将自会提醒你。”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顺便还把秦楚气的够呛,裴长卿唇角轻勾地听着在自己放下帘子后传来的一声低低的咒骂声翻了翻手里的包裹,心满意足的掏出一小盒桃酥摆好。

      裴长卿撑着头听着马车压过路面发出的声响,算了算自己现在距离关闭密道的时长,微微转头叹息着看着城门的方向,弯了弯眼睛接着紧了紧自己怀里的包裹没再说话。

      另一边。

      在密道里借着微弱的烛光跌跌撞撞的前行,李承泽在险些绊倒以后小心的护好自己怀里的裴安,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道路停下脚步突然开口:“这条密道是你们之前就设计好的?”

      听着李承泽的话干脆站在原地休息,邀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蜡烛无声的摸索着石壁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先靠着,随后摇了摇头:“这条密道是陈院长吩咐的,我和兄长并不参与计划的制定,我们只负责执行楼主和少楼主以及陈院长的命令。”

      李承泽闻言无声的搂紧了怀里的裴安皱着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四顾剑冷不丁的开口:“陈萍萍还好?”

      “……不知前辈指的是哪些方面?”邀月的脑海中瞬间划过无数种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蜡烛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最为稳妥也是最为模糊的回答方式。

      四顾剑闻言先是指了指他们的头顶,接着又看了一眼守护在李承泽身边的谢必安,平静地开口:“上面,轮椅。”

      “对,这上面是监察院。”爽快的承认了这件事,邀月深吸了一口气算了算他们前行的时间直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但是咱们的目标不在这里,而是在陈园。”

      李承泽安静的任由谢必安扶着自己在密道中行走,他一边盯着自己脚下的路一边在用手掌摩挲着裴长卿塞给自己的半块虎符,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做工粗糙的石板,眯起眼睛重新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知走了多久一直到蜡烛都要燃尽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前面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火把,邀月一手握着拉住一手在身边的石壁上来回摸索着,不知在按下了什么机关以后顺利的听见了周围响起的轰隆隆的声音。

      邀月眯起眼睛仰起头看着从上方倾斜而下的阳光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声,她深吸一口气率先握住梯子爬上去,站在地面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一时间眼眶有些泛红。

      等四顾剑也从密道中爬出来以后徐爻拍了拍手边的树木让密道重新合上,他转头看着其他人脸上各异的神色点了点头:“我们到了。”

      另一边。

      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裴长卿微微闭上的眼睛终于在马车停下以后缓缓睁开,她垂着眼帘盯着自己敲击桌面的手侧头看了一眼被风吹起的帘子,听着马车外有人在向这里靠近。
      “恭请小裴姑娘下车。”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裴长卿眼中划过一抹森然的冷意,她微微直起身透过帘子瞥了一眼在仍旧围绕在马车周围的那些骑兵,随后发出一声能让外面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冷笑漠然的吩咐道:“候着。”

      收拾好东西不紧不慢的撩起帘子站在外面,裴长卿面色冷凝地看了一眼正弯着腰盯着地面的那位公公身上的衣服,在发现他身上的衣服和候公公的衣服一模一样以后嗤笑了一声,接着又看了看正跪在马车前把自己缩成一团用后背给自己当台阶的小黄门,不紧不慢地感慨道:“太子殿下这阵仗,当真是不错。”

      “恭请小裴姑娘下车。”

      像是没听到裴长卿的这句话一样,大太监弓着身子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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