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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欢迎来到监 ...

  •   朱格在看到裴长卿脸上极为熟悉的笑容和陈萍萍投过来的极为冰冷并且暗含警告的神色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陌生的人是许久不见的裴长卿,一直板着的那张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柔和的神色,又在刹那间消散。

      裴长卿抬手点了点陈萍萍一直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随后示意朱格把轮椅推进去,自己则是回头瞥了一眼影子离开的方向,接着抬脚走在陈萍萍的右手边,跟着进了监察院。

      一直把陈萍萍推进院长小院中才停下来,朱格摸摸自己的衣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上下来回打量着眼前的裴长卿,在确认她真的没什么事以后才满脸担忧地问道:“你怎么办成这幅样子了?回来的路上没出什么麻烦吧?”

      “秘密回京,所以直接回来不太方便。”裴长卿笑着张开双臂转了一圈任由朱格上下打量着自己,随后背着手对朱格鞠了一躬“这段时间朱叔辛苦了。”

      朱格看着裴长卿眼神闪烁了几秒后笑着摇摇头说了句不辛苦,随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收到了来自陈萍萍满含警告的凝视。

      他面色如常的对裴长卿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后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对陈萍萍恭敬的一拱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说道:“院长,属下去找方七。”

      “去吧。”陈萍萍冷淡地点点头挥退了朱格,他等着朱格转身向外走去的时候一把抓住裴长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中来回揉捏着,像是突然对她的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一样,甚至连头都不抬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这只手。

      裴长卿低头看着陈萍萍把自己的手都揉出红印的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对方的耳垂,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反手握住那只手,低笑着问道:“不喜欢我被别人碰?”

      “长卿是我的。”陈萍萍死死地抓住裴长卿的手,顺便还偏头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对方的小臂上,神情冷漠地瞪了一眼朱格离开的方向,脸上也流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别人不许碰。”

      裴长卿满脸无奈地听着陈萍萍的话不由得失笑一声,随后蹲下身用双手虚虚的拢住陈萍萍的那只手,仰起头对他笑的满脸温柔:“我不是你的是谁的的?嗯?你还想把我推出去?”

      “永远不可能。”陈萍萍闻言紧紧地抓住裴长卿的手不肯放开,他看向对方的眼神中都甚至带上了丝丝缕缕的恐慌,却又在她柔和而安宁的目光中逐渐消散。

      现如今已经能够很好的理解陈萍萍的情绪,裴长卿想了想以后伸手用手掌按住他的后脖颈,仰起头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一直等着陈萍萍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以后才分开,眉眼弯弯地问道:“我是你的,我不会跑,知道吗?”

      陈萍萍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度,执拗的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裴长卿的指缝中,做着和她当年一样做过的事情,坚定不移地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嗯,你是我的。”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先是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门口,随后转回身拱向抬起胳膊蹭开黏在自己脸上的头发,就被陈萍萍的手抢先一步代劳了这件事:“长卿,我来。”

      “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就这么杀了李承乾的人,到时候这些替补你打算让影子从六处挑?还是我这边来找人?”仍旧有些担忧陈萍萍刚刚在门口时的决定,裴长卿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随后回过头抿起嘴唇满脸忧虑,生怕这个每天满脑子除了他姑姑李云睿以外几乎没有别的事的这个小疯子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陈萍萍一想到李承乾竟然敢胆大包天到派人暗中监视监察院就有种想把人杀了眼不见心不烦的冲动,他微微低着头用自己的手带动裴长卿的手在自己腿上画着圈,头也不抬地安抚道:“没事,京城内的事情都在意料之中。”

      说到这儿的时候陈萍萍微微停顿了一下,他抬眼冲裴长卿笑了笑:“长卿莫要担心,李承乾一个人翻不起什么水浪来。”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脸上流露出的平稳和安抚的情绪,在略微犹豫了一下后干脆整个人直接坐在地上,把脸搭在陈萍萍的大腿上枕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后问道:“那太后那边,有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太后带着秦家军动了。”陈萍萍低着头用手指梳理着裴长卿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有些怀念的看着手指间的黑色发丝,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得到小事一样平淡地开口“她总想趁着陛下不在的时候要把持朝政,若是调查没出错的话,你小时候帮陛下取出来的惑心蛊,后面也有她教唆李云睿的手笔。”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把太后的脸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圈,虽然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但是那双沧桑而充满故事性的眼睛始终印刻在她的脑海中,让她也不由得心底一紧。

      面色如常地抽出一只被握着的手摸上陈萍萍的小腿,裴长卿一边按着那条小腿上的经络,一边说起了大东山的事情:“对了,我之前一直来不及问,影子有没有告诉你,范闲武功尽失这件事?”

      “我知道。”陈萍萍一下一下摸着裴长卿的后脑勺,示意她不用这么忙活,同时还表达了自己对这件事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的心情“影子出手我从来不担心,更何况当时还有你和苏小姐在场,一定不会出现任何纰漏。范闲这孩子和陛下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按照当年小姐的话来讲,都需要置死地而后生不然的话就只能一直待在九品的位置没有办法上升到大宗师。”

      “那我就不担心了。”听着陈萍萍的话裴长卿彻底放下心来,她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往陈萍萍的腿上贴了贴,随后看着地上的一块青砖笑了一声“我之前走的时候还看他有点想不开,毕竟他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差了点,老怕他出什么意外。”

      说着裴长卿抬手拍拍陈萍萍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抬起头感受着阳光打在自己脸上散发出的极为温暖的触感,注视着那双仿佛天地之间只能容得下一个自己的眼睛,坚定地问道:“我想去做一件事,宫里的事情我来帮你解决,好吗?”

      “好。”陈萍萍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裴长卿的请求,他甚至都没有询问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而是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轻声却不容反驳地说道“宫里我现如今不太好插手,你只能自己小心保护好你自己你,要等我过去接你回来。”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她撕下嘴唇上的一块死皮郑重地点点头答应下来,随后重新趴回陈萍萍的腿上动了动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闭上双眼喃喃自语:“我想睡会儿,我好几天都没睡觉了。”

      “睡吧,我陪着你。”陈萍萍用指腹轻柔地蹭过裴长卿青黑的眼底,随后把膝盖上的毛毯抽出来披在她的肩膀上,听着阵阵拂过耳边的微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用指腹慢慢的梳理着自己手中的长发,半晌从上面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树叶。

      等裴长卿大概睡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方七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他先是看了看趴在陈萍萍腿上像是在沉睡中的裴长卿,随后对陈萍萍沉默地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

      陈萍萍在看到方七的动作后先是微微眯起了眼睛掩盖住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接着对方七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俯身挡住裴长卿的大半个身躯,像是催促般地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开口:“长卿?醒醒了,方七来了。”

      实际上并没有睡着而是在闭目养神的裴长卿瞬间清醒,她在揉了揉眼睛后松开搂着陈萍萍腰身的手从地上一跃而起,转头看向了院门口的方七,笑眯眯的冲来人点点头脆生生的叫了一句:“方叔。”

      方七装作没有看到裴长卿和陈萍萍十指相扣的手大步走进来,站在距离两人还有几步的距离停下来,佝偻着后背对陈萍萍行礼:“院长,人已经绑在七处了。”

      “长卿要去吗?”陈萍萍先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拍拍屁股有些跃跃欲试的裴长卿征求意见“还是先去处理别的事情?”

      裴长卿闻言先是眨了眨眼睛,她看着陈萍萍脸上的笑容自己也笑眯眯地一耸肩膀随后摇了摇头:“我跟你去七处,影子叔这不是正好回来了吗,总比我现在往抱月楼送消息要快得多,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任世仁,他好像和秦家军也有关系。”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冷哼一声一甩头发不屑地撇了撇嘴,满脸理直气壮的补充上了自己的后半句话:“再说了,我凭什么不去啊?我不得好好看看这个敢拽我头发又想让我给他当通房的玩意,是个什么东西吧?”

      “好,我让影子和朱格去办这件事。”陈萍萍依依不舍地松开裴长卿的手转头看向刚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腥味的影子,平淡地点点头“抓紧时间去办,看看里面是什么反应。”

      影子当然听到了陈萍萍和裴长卿之间的对话,他转瞬之间就猜到了裴长卿想要干什么,一时间不由得面色微凝地注视着她,定了几秒后才点点头往外走。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个细小的声音顺着空气传进了她的耳朵里:“一路小心。”

      听到这句叮嘱裴长卿无声地弯起眼角笑了笑,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俯下身凑到陈萍萍耳边,包含笑意地追问道:“不过,宝贝儿,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想让我去七处的吗,怎么现在又同意让我去了?”

      “之前是因为怕你害怕,毕竟七处有些过于血腥了。”陈萍萍听着裴长卿在耳边呼出的热气和那声低沉的“宝贝儿”羞的耳尖都有些泛红,他绝口不提在自己带她去过一次七处后就下了死命令甚至不允许方七本人接触裴长卿这件事,一脸温和地解释道“更何况监察院自身对七处也是讳莫如深,所以就一直没有让你接触。”

      裴长卿对于这个解释一直都有些半信半疑,她挑挑眉毛抬起头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方七,求证般地问道:“方叔?”

      “……嗯。”方七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端着手里的烟斗不和裴长卿对视而是重重地应了一声,脑海中一直不断循环播放着当初陈萍萍对自己的耳提面命,手指捏紧了自己的烟斗努力让自己一直佝偻的后背略微挺直一些。

      裴长卿看看方七又看看陈萍萍,虽然明知道两个人绝对有猫腻,但是仍旧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于是顺水推舟地点头说道:“算啦不纠结了,反正我这次去正好还能跟方叔长长见识,毕竟是上次去还小什么都不记得呢。”

      说话间裴长卿笑眯眯的冲大步走过来的朱格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陈萍萍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以前也有过?”

      “嗯?宝贝儿你说什么?”裴长卿此时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计划和应该怎样去审讯任世仁,她在听到陈萍萍的问话时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我刚刚没听清宝贝儿你再说一遍。”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几乎是习惯性的吐出来的那三个字不由得抬起衣袖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伸出手当着三个人的面勾住裴长卿垂落在身侧的手,抬头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我刚刚说,你是不是之前接触过这些事情?”

      裴长卿闻言脑海中一瞬间划过无数的话语,然而最终只有一句话被定格无线放大的停在脑海中,还伴随着说话之人有些不屑的语气:“你现在的实力怎么连只长白山地小野猪都不如?江十四,你的实力不足以证明你能够独自完成一个任务。”

      眼中闪过一抹连陈萍萍都没捕捉到的复杂的情绪,裴长卿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几声,随后笑着解释道:“接触倒是确实接触过这些事情,但是我本身并不是负责这块的内容,再加上台首忙于把我外派出去眼不见心不烦,所以说起来也真的有好长时间没接触过这些事情了。”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娓娓道来的话一边点头一边从里面挑出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来询问,他微侧着头看着那双搭在自己轮椅扶手上的手,眼中倾泻而出的柔和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线,让裴长卿都感觉到了淡淡的暖意。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陈萍萍会问出这些问题,最开始和李云睿对峙的那些对话他应当都已经知道了,可是……

      想到这儿裴长卿不由得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心情颇好地操控着轮椅避开地上的血迹:“好啦,等回头事情结束了咱们再聊?你想好要问什么了吗?”

      说着,裴长卿深吸了一口充盈在鼻翼间分外熟悉的血腥味,脚步微微一顿。

      裴长卿站在原地看着被两个人抬出来的担架上盖着的那块白布被血液浸染,又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转动视线看着脚下应该是刚被清水冲刷过的地面,还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半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略微露出些许不适的朱格,在略微犹豫了两秒后还是松开轮椅扶手走了上去。

      把一个小瓶子交到正在用水清洗地面的人手里,裴长卿冲他指了指身后的陈萍萍和方七,声音平淡而安抚地解释道:“用这个清洗地面上的血迹会更快一些,如果不够了可以去三处找刘童要。”

      七处的那位下属看着裴长卿递到自己眼前的那个瓶子看了几秒并没有直接接过来,而是询问一样的把目光投向方七,得到自家主办的一个点头示意以后才感激的把瓶子接过来,看了看上面贴着的使用方法,往地上滴了几滴随后继续埋头清理地上已经有些干涸的血迹。

      “长卿?”等裴长卿走回来之后陈萍萍担忧地抓住她的手,瞥了一眼正背对着他们的人“怎么了?”

      “地上血迹清洗不干净容易吓到别人。”对陈萍萍只解释了这么一句,裴长卿面不改色地笑着捏了捏他的手,随后转过身推着他继续往里走“前面是不是该拐弯了?我记得好像入口应该在左边吧?”

      陈萍萍“嗯”了一声随后看着砖缝里那些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皱了皱眉,又想起刚刚她可以称得上是熟练的举动,忍不住问道:“你……我记得你之前在山南东道,那边也这么乱吗?”

      “算不上乱,只能说一般瞿塘峡出的麻烦会比较多一点。”脚步轻快的顺着陈萍萍手指的方向走去,裴长卿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眉眼间有些怅然和怀念“毕竟我大部分时间还在万花谷,不会遇到太多的事情。”

      说着裴长卿捏了捏陈萍萍的肩膀以示安抚,趁着方七和朱格推门的时候快速的俯身低头亲了一口他的脸颊:“乖。”

      方七和朱格装作没有听见来两人堪称腻腻歪歪的对话一样,面无表情的打开最里面的房门,看着瞬间出现在眼前极为阴暗的环境收敛了自己眼眸中所有的情绪。

      裴长卿站在门口注视着眼前这道慢慢被打开的大门,闻着扑鼻而来的血腥和一股腐臭味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容,神色凌厉地眯起了眼睛。

      双手一抻自己的衣角又活动了两下护腕,裴长卿深吸一口气站在陈萍萍身后,看着脚下平坦的道路突然皱了皱眉头。

      裴长卿微微低头像是左右打量通道内的风景一样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手指不经意的搭在陈萍萍的肩膀上时轻时重地敲了几下最后又捏了捏,像是在用手指帮他按摩放松一样。

      微低着头掩盖住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意,裴长卿微微蠕动了几下嘴唇后把声音传入陈萍萍的耳朵里:“有人,我去解决。”

      “无妨。”陈萍萍抢先按住裴长卿想要抬起来的手重新按回到肩膀上,略微摇摇头“不用管他们,进来就好。”

      裴长卿听着这句话抿着唇想了想,随后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气和那股扑面而来的阴风,抬手用自己的衣袖遮掩住陈萍萍的口鼻,这才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进了眼前的审讯室。

      听着自己身后沉重的大门被重新关上,裴长卿闭上眼睛换了两三秒后重新睁开让自己适应一下光线骤暗的环境,随后搓搓自己的胳膊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这里阴冷的气温。

      “长卿。”陈萍萍敏锐地感觉到温度上的变化,他刚想回头去看身后的裴长卿,就看到一只手从自己的身后伸出来准确地抓住了膝盖上的毛毯,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抓起来抖了抖。

      立刻反应过来是不是裴长卿觉得冷了,陈萍萍看着她从身后绕出来抖毛毯一连串宛若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脱口而出一句问话:“你冷不冷?”

      裴长卿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毛毯中的暗扣,她缩缩脖子忽略了方七和朱格同时投过来的视线把陈萍萍的轮椅挪了个方向,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外面所有试图想要偷窥的视线和光线,头也不抬地埋怨着陈萍萍:“还说我冷,我再怎么着身体也比你好不是?这么冷你也不怕回头出去了腿就疼,你说说你这么久了就没发现这个毯子有问题?”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的絮叨突然一笑,脸上原本还凝聚着的阴沉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靠着椅背微微仰起头看着裴长卿的动作,顺着她的话点头:“嗯对,是我的错,没有发现长卿的这个小秘密。”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听着陈萍萍的话裴长卿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随后在掰开那个暗扣的时候之间微微一凝,最后了冷哼一声用力一抖把毛毯展开变成一件外衣,弯下腰冲他翻着白眼怼他“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开过这个,暗扣的力度都不一样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嗯?”

      “哪儿有。”陈萍萍顶着朱格和方七堪称惊悚的目光,笑着任由她把那件外衣裹在自己身上,声音一时间不知道柔和了多少倍“这不是想等着长卿吗。”

      朱格和方七默默地仰起头看向黑黢黢的房顶,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同时在心底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院长大人是不是没救了?

      从一开始出了陈萍萍的院的门就一直绷着一张脸想要在合适的时候提醒裴长卿在外面注意和陈萍萍说话的态度,到现在连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朱格连腹稿都在内心打了好几遍,推敲应该怎么说才能在陈萍萍不用刀子一样的目光凝视自己。

      可是每次等朱格要说话的时候,他总能听到陈萍萍对着裴长卿说出的话带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所以又咕咚一声把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次数多了,连朱格自己都能感觉得到是陈萍萍故意在用各种各样的事情堵上自己的嘴,干脆连说都不说了。

      察觉到了方七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朱格默不作声的往方七的方向挪了挪,随后在对视的一瞬间均看到了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那抹敬佩和欣慰以及一丝丝的意味深长。

      明白对方和自己现在所想的几乎一样,朱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有些黏黏糊糊的两个人,随后微微侧头把空间留给两个人,自己不由得感慨一声,看来小裴姑娘这监察院院长夫人的位置是坐稳喽~

      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任由裴长卿报复一般的给自己裹紧了衣服最后又满脸嫌弃的松开,陈萍萍甚至还如沐春风般地问道:“长卿不生气了?”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说我。”听着陈萍萍的话裴长卿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她随后直起身转身看向周围牢房里那些被关押着的犯人,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眼中的恐惧、震惊、嘲讽,突然听到牢房内传来了一声极大的嘲笑声。

      “陈萍萍!你原来也有今天!怎么!诱骗人家小姑娘委身于你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男人吗?”

      原本在看到陈萍萍和裴长卿之间温馨的日常就有些发酸,朱格本来还在怀念自家夫人对自己温柔如水的面庞的时候乍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和方七同时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瞬间冷下来了一张脸。

      方七在那人说话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是什么人,捏着烟斗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倒是没想到你蹦出来了?怎么,陈玉龙,还想再尝尝鞭子的味道?”

      “方七,你们监察院也就这点本事了。”脸上带着纵横交错的疤痕,身上的伤口还不停的往外渗着血迹,陈玉龙目光紧紧地盯着裴长卿冰冷的神色,饶有兴致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小丫头长得倒是十分标致,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啊?不如跟我试试?我好久都没碰过女人了。”

      “方叔。”裴长卿听着陈玉龙的话先是歪了歪头,随后上前一步抬手按住方七的肩膀,透过牢房的栅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用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荷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我记得之前费叔有一部分的药,会用在这些人身上,对吗?”

      方七在听到裴长卿说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她想做什么,原本就佝偻着的腰一时间弯的更厉害了,他低着头微微往后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陈萍萍,随后点点头:“是,费介确实会拿一些人来试药。”

      裴长卿在听完这句话后先是冷淡地应了一声,随后她回头看向陈萍萍露出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吧。”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陈萍萍笑着颔首对裴长卿点点头,不过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陈玉龙“不过,长卿不如想想要用什么来换?”

      根本没想到自己对出言不逊的人出手还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裴长卿刚想从荷包里掏东西的手就是一顿,神色直愣愣地看着陈萍萍脸上的笑容:“啊?什么?”

      陈萍萍唇角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带上着几分不怀好意,他十分坦然的迎上裴长卿的视线,点点头:“是啊,毕竟你对他用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我还需要派人把时间往后拖延,当然需要让长卿用别的东西来交换了。”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又回头瞥了一眼满脸愤恨的陈玉龙,想了想后还是大步走回来把手按在轮椅的椅背上把人圈在自己怀里,垂下眼帘看着他即使在这么暗的环境里都能清晰的透着粉红的耳尖,突然福至心灵的朗声开口:“那小乖乖小甜甜小心肝儿小宝贝儿,你觉得这几个你能接受哪个?”

      “……”

      在裴长卿说完这句话后整个牢房甚至是走廊都瞬间安静下来,两旁牢房里的人在听清裴长卿说的话后瞬间不约而同的用一种惊惧的眼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一样,连陈玉龙都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挑衅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人则是十分坦然的看着陈萍萍瞬间变得极为通红滚烫的耳尖,弯腰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额头,随后嬉皮笑脸的把女流氓的本色发挥到极致:“哎呀呀,这么软嫩的脸被我亲了占了便宜了呢。宝贝儿,被我亲过以后,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嗯?”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直起身拉着陈萍萍的手晃了晃,满脸笑意地问道:“这下可以了吗?”

      “小心点,别伤了你自己。”陈萍萍无奈地冲裴长卿点点头示意她随意,而后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过的位置,看向陈玉龙的眼中瞬间带上了满满的寒意。

      “马上就好。”也确实不打算在陈玉龙身上浪费时间,裴长卿从荷包掏出一个小瓶拿在手上上下抛了抛,随后绕过方七站在牢房门前,冲陈玉龙露出了一个十分诚恳的笑容。

      陈玉龙在看到裴长卿脸上的笑容时瞬间心底一紧,大脑不断的对他叫嚣着危险两个字,然而他还是试探性地走到对方面前,一双阴翳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她脸上的笑容:“你要干什么。”

      裴长卿冲陈玉龙十分友好地晃晃手中的瓶子,随即闪电出手穿过牢房的栅栏一手钳制住他的脖子,一手快速的拔开瓶塞往陈玉龙大张着发出一声嚎叫的嘴里倒了一滴液体后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陈玉龙只感觉到有一股冰凉黏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身体里,他在裴长卿松手的下一秒趴在地上拼命的用自己的手扣着喉咙想把东西吐出来,声音嘶哑地吼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陈玉龙,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江,叫江十四。”裴长卿居高临下毫无波动地看着陈玉龙逐渐变得青紫的脸色笑了一声,随后转头暗含警告地瞥了一圈周围本来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放心,你不会死,但是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潇潇洒洒的转身重新走回到陈萍萍身边,对方七笑了笑问道:“方叔,人在哪儿?”

      “在最里面。”方七装作没有听到陈玉龙发出的哀嚎和呻吟声一样对裴长卿微微一躬身,随即率先迈步向前走。

      等裴长卿看见现在的任世仁的时候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借着审讯室中的火光把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来来回回打量了个遍,随后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方七:“方叔?”

      “嗯,我抽的。”方七坦然地迎上裴长卿的目光并且丝毫没有不应该在审讯之前就殴打犯人的忏悔,对她指指墙上挂着的鞭子说道“院长吩咐的,用的这个。”

      裴长卿眨眨眼睛看了看方七手指的那根鞭子,又看了看任世仁身上的伤口,最后上前一步把鞭子拿在手里比对着他身上的伤口,迈动脚步绕着固定住任世仁的十字架溜达了一圈,最后忍不住看着方七在任世仁身上留下的伤口啧啧称奇:“哎呀,方叔您这手艺可以啊,这我下回得跟您好好学习学习。”

      方七闻言当真是抬起头定定地注视着正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的裴长卿,下意识的浑身一紧对她摇摇头:“小姑娘学这个不好,有需要就送过来。”

      当然也知道陈萍萍不可能真的让自己接触刑讯,裴长卿耸耸肩顺从地站回陈萍萍身后,自己手里则是还拿着那根鞭子在手掌中反复的摩挲着,大半个身子都藏进了阴影里。

      看见裴长卿并不打算真的涉足这个行业,方七无声地舒了口气随后准备好纸笔示意一旁等候多时的下属过来做笔录,接着拱手请示陈萍萍:“院长,开始吗?”

      陈萍萍目色深沉地看着任世仁身上的伤口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随后对方七点了点头:“泼醒吧。”

      裴长卿听着外面的动静冷眼瞥了一眼被抬进来的那桶水,看着他们毫不留情的直接对着任世仁脸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直接泼上去,暗自摸了摸自己腰间本应该悬挂着画卷的位置,弯下腰低声询问道:“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你先问吧,我等你问完了再说。”陈萍萍伸手握住裴长卿的手腕把她带离那片阴影中,他那双迎着火光的瞳孔中仿佛像是有星辰在里面闪烁着,冲裴长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不着急,你的事要紧。”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脸上的笑容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等她抬起眼帘的时候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和漠然。

      等一桶水都泼下去以后终于悠悠转醒,任世仁被伤口处的刺痛激的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不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儿。

      裴长卿听着那声呻吟声响起后左右活动了两下自己的脖子,抬手用手里的鞭子拍拍任世仁的脸颊,率先开口:“任世仁,你醒了?”

      任世仁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他在睁开眼后看着出现在视野中阴暗的环境先是一愣,随后一点点抬起头沿着裴长卿的衣服一路上滑,最终定格在她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上,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裴长卿看着任世仁涣散的瞳孔也不着急,而是先侧耳听了听外面传进来的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随后把鞭子顶进他肩膀上的一条伤口中微微用力,发出一声略带讽刺的轻笑:“醒了吗?”

      伤口被撑开的刺痛感瞬间唤回了任世仁的神志,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在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后原本就被冰水泼过微微有些僵硬的身躯逐渐开始颤抖起来,看着裴长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战栗着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你问我我是谁?”裴长卿听到这个问题顿时笑了起来,她把鞭子从对方的伤口中抽出来在他身上抹了抹上面的血迹,随后像是思考应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一样鼓着脸想了想,最后慢悠悠地走上前抬手死死地捏住他的双颊,微笑着感叹道“任公子难道现在就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刚定下来的通房啊任公子,这才过去多久您这位大公子就把我彻底忘了?”

      说着裴长卿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凑到任世仁耳边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哼笑,满意地看着他瞬间颤抖起来的双腿和不断的想要从自己手中挣脱的举动,满是羞辱意味的捏着左右晃了两下。

      晃完以后厌恶地松开手,裴长卿也不退回去就这么和任世仁面对面的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想用各种各样的方法逃离禁锢着自己的铁链和绳索,最后是在忍不住低头从衣服中抽出一块手帕甩了甩。

      裴长卿低着头认认真真的用手帕擦拭着自己刚刚触碰过任世仁的那只手,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连指缝都没有放过,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铁链相撞发出的声音心情颇好地劝道:“小子,别挣扎了,你跑不了的。”

      “你究竟是谁……”任世仁感受着手腕和脚腕上传来的刺痛感和束缚,看着裴长卿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声嘶力竭的嘶吼着,试图想用自己的声音来恐吓裴长卿。

      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没忍住笑了出来,裴长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份恰到好处的怜悯,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欢迎来到监察院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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