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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黏黏糊糊的 ...

  •   任世仁满脸通红地试图想要并起腿掩盖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他咬着牙爬起来用力踢了一脚滚到自己脚边的家丁,色厉内荏地指着他们训斥:“没用的东西!本公子养着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看着那些家丁倒在地上即使被自己踹过后还是没能爬起来的样子任世仁气的脸色通红,他咬咬牙看着裴长卿站在不远处云淡风轻的样子愤愤地一甩袖子:“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目光故意在任世仁身上湿润的地方打了个转,裴长卿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笑眯眯地重新拿过摊贩递给自己的糕点,在摸了摸温度后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对方猛地倒退三步的举动笑着歪歪头“有一句话,我现在想还给你,让你听听好不好?”

      “你,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裴长卿笑的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她冲任世仁晃了晃手中的糕点,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就是送你一句话,谁让你今天碰见的是我呢,是不是?”

      任世仁被裴长卿一句话怼的脸色先是涨的通红随后有些发青,他面目狰狞地看着正自顾自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摆的裴长卿忍不住又抬脚踹了一脚正在爬起来的家丁,知道今天是踢到铁板了,只得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小贱人!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句话任世仁就带着人转身离开,然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听到耳边传来了裴长卿凉凉的声音:“任公子,一句话奉劝,常在河边走,小心哪天湿了鞋啊。”

      任世仁闻言顿时心里一紧,他脚下的步伐在瞬间停下来后继续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怎么看怎么觉得背影里带上了几分气愤和恼羞成怒的样子。

      裴长卿在提醒完这句话以后咂咂嘴活动了两下脖子,她抿着唇想了想后刚想在说些什么,就看到了拐角处亮起的那面极为熟悉的旗帜。

      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瞬间停了下来,裴长卿看着那面旗帜不知为何唇角微微带起了一点笑意,她随后果断转身看向身后的摊贩对他笑着微微欠身:“今日之事,辛苦老板了。”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摊贩连忙摆摆手表示裴长卿不用如此多礼,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重新开始走动的人流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地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姑娘在官府可有人脉?”

      说着摊贩看着裴长卿略显疑惑的面色指了指任世仁离开的方向,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一样小声提醒道:“姑娘今日当街打了他,恐怕这泼皮会伺机报复姑娘,所以……”

      “您不必担忧这件事。”对摊贩的提醒裴长卿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更加诚挚的笑容,随后转头瞥了一眼任世仁一瘸一拐的带着那些残兵败将一步一挪的离开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低头晃晃自己的衣袖轻笑一声“我巴不得他赶紧上报官府呢。”

      说完这句话她话音一转又问道:“敢问老板,既然都知道这任公子平日里欺压百姓,那为何没有人上报官府?”

      “哎哟我的姑娘哟。”一听这句话摊贩的脸上瞬间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他连连摆手示意裴长卿不要再问这个问题,转而苦着一张脸叹息“以前不是没有人上报过官府啊,可是,可是那些信件都石沉大海了无音信了,听说还有人去敲了衙门的鼓,最后也没有任何消息,更何况……”

      说到这儿摊贩停下了自己还没说完的话满脸恐惧地看向裴长卿的身后,张着嘴瞠目结舌地看了几秒后迅速收回自己的视线对裴长卿连连摆手不再说话。

      裴长卿看着摊贩一脸恐惧不再说话的样子也不再多问,而是拍拍手在心底默念了一遍“任世仁”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极为隐晦的杀意,随后对着他一福身权当是感谢,接着潇潇洒洒的一转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不远处正向自己这个方向缓缓前行的马车上,莫名的笑着歪了歪头,紧接着刚想往旁边磨蹭两步衣袖就被拽住了。

      裴长卿顺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向上看去,她看着那位原本一直站在自己身后排着队等着买糕点大娘伸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连连冲自己摇头还把自己往一旁拖。

      顺着那位大娘的力度站到一边,裴长卿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架马车后微微弯下腰像是在询问一样侧头看向她,眼中流露出疑惑和询问的意思:“您这是……”

      大娘一看裴长卿满脸疑惑的样子拼命的打着手势示意她把声音放低,她先是看了看已经可以看到轮廓的那辆马车,又看了看周围正在迅速把自己的摊子往后挪给马车让出一条路的其他人,凑到裴长卿耳边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姑娘是刚从外地进来的吧?你可能不知道,这是监察院院长的马车,哎呦快让道,快让道。”

      裴长卿听着大娘对自己的解释略微眨了眨眼睛又忍不住看了看马车前行的方向,随后转而想起在房顶上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影子,顺着大娘的话应了一声后站到她身边敛去眼眸中的思索,无声的把自己的气息降到最低。

      她同时还不忘了去看看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迎着陈萍萍走的任世仁,看着他依旧骂骂咧咧的带着那些家丁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忍不住摸摸鼻子在心底点了根蜡烛。

      陈萍萍的把车最后停在了任世仁的面前,此时原本充斥着叫卖声的街巷现如今变得极为安静,甚至连人群的呼吸声都几乎微不可闻,安静到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庭院里的树上有鸟儿在上面啼叫。

      所有看到那辆车架的人都微微低着头用自己的余光上下打量着那架马车,眼中闪烁着的是如出一辙的疑惑,他们都在想为什么陈萍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一条本不应该是他出现的道路上。

      更何况即使知道任世仁当街欺男霸女的行为,来的也应该是衙的人,而非是监察院的人才是。

      此时正端坐在马车里的陈萍萍用手帕擦去自己额角上的最后一滴汗珠,又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眼中酝酿已久的风暴一点点收敛下去,随后屈起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

      天知道在影子突然冒出来告诉自己裴长卿被任家的龟孙拽着头发欺负的时候,他有多愤怒,愤怒到险些砸了手里的卷宗,忘了他的小姑娘实际上是会武功能够自保的。

      “哒哒。”

      影子听着从马车里传来的两声清脆的声响冷着一张脸沉默不语的走上前,伸手撩开马车上的帘子,随后盯着就站在马车前也不跪也不行礼的任世仁,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

      任世仁像是突然被影子清嗓子地声音唤回了神志一样,他一个激灵看清了正端坐在马车里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的陈萍萍,一个哆嗦“噗通”一声直直地拉着一直扶着自己的家丁都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看着陈萍萍抬起自己绵软无力的手腕对马车里的人问好:“任,任世仁,见过,见过陈院长……”

      陈萍萍看着任世仁面露恐惧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略微把前倾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在抬起眼帘的时候瞬间和站在不远处正面露浅笑地看着自己的裴长卿对视了一眼,迅速的打量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受了伤。

      任世仁听着陈萍萍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声仿佛就像是看到了厉鬼索命的场景一般,他战战兢兢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陈萍萍的眼睛,浑身哆嗦着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曾经昔日他甚至还在某一次的宴会中夸下海口,说他陈萍萍是个什么东西,年老体衰只会坐在轮椅上吓人,若是他任世仁当真有一天见到陈萍萍了他怎么会害怕一个在轮椅上不知坐了多少年的老跛子!

      直到现在任世仁终于看到了陈萍萍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整个京城之内没有人敢和陈萍萍对视甚至是和他正常的说上哪怕一句话,全因为是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陈萍萍坐在马车里把任世仁此时的模样打量了个遍,又这才撑着头不紧不慢的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扶手,像是夸赞一样地开口:“任公子倒是好大的脾气。”

      “陈,陈院长。”任世仁被陈萍萍略带沙哑的话语吓得瞬间一个激灵险些就要从地上跳起来,他颤抖着双唇哆哆嗦嗦地看着陈萍萍看了半天以后才勉强憋出一句话“陈院长,我,我是被冤枉的!”

      陈萍萍在看到裴长卿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后略微放下心来,转而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她脸上的面具,听着任世仁的话几乎笑出了声:“冤枉?是吗?”

      “……对对对,陈院长,我是被冤枉的!”像是突然想到了解决办法一样,任世仁迫不及待的往前膝行两步,面露诚恳的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陈萍萍解释道“我只是和我夫人在大街上发生了一些口角,不想惊动了您,这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任世仁笑眯眯的对陈萍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不断双手作揖的对他告罪表示抱歉,甚至还不忘了对周围其他百姓道了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贱内脾气比较火爆,还望今天的各位恕罪,恕罪。”

      听着任世仁的解释陈萍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陪笑的任世仁,随后像是有些好奇一样的把目光大大方方的转向了此时站在那里正挑着眉一脸狐疑和唾弃地瞪着那人的裴长卿,眼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柔和。

      裴长卿在察觉到陈萍萍扫过来的时间后迅速抬起头,对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脸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借着晃晃手中的油纸包,伸出食指指了指油纸包又指了指陈萍萍。

      当然明白裴长卿是什么意思,陈萍萍在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后收回视线,转而吩咐一旁的影子,声音淡然地开口:“影子,去给街上的每一家送三两银子。”

      得了陈萍萍的命令影子一句没问到底是为什么,而是直接伸手拎过身后两个黑骑拎着的那个大布袋子,沉默不语的往每一家商铺前放了三两白银。

      在影子经过任世仁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随后重新目视前方把放在短刀上的那只手微微一动,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用大拇指把刀柄往外顶了顶。

      刀刃的反光晃了一下任世仁的眼睛,影子等看到他眼中的惊恐以后颇有些得意的重新把刀柄按回去,然而下一秒就对上了裴长卿略带调侃的目光。

      被抓包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影子僵着一张脸走过去故作镇定的从袋子里抓了一两银子出来塞进她的手里,硬邦邦地解释道:“这是院长给你的赔礼。”

      裴长卿满脸笑意地看着影子神色僵硬的样子忍住自己想要当场笑出声的冲动,笑眯眯地接过那一两银子拿在手里随后不紧不慢地转头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陈萍萍笑着一拱手,却没有说一句话。

      陈萍萍原本阴沉的仿佛能滴水的脸色在看到裴长卿脸上的笑容后瞬间变得极为柔和,他冲对方点点头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直翻涌不息的暴戾也随着那个笑容一点点消散,转化为了淡淡的平和。

      面上依旧是冷着一张脸,陈萍萍盯着脸都已经笑僵了的任世仁看了几秒,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你是被冤枉的,你当街欺侮的姑娘是你的夫人?”

      任世仁被陈萍萍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吓得整个人都恨不得趴在地上把自己和地上的青砖融为一体,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裴长卿捏断的手腕仍旧不断地传来一阵一阵直达天灵盖的刺痛感,一时间竟然没有听清陈萍萍问自己的问题。

      今日特意被陈萍萍从七处拉出来的方七这个时候从马车后绕了出来,他一手端着烟斗轻轻呼出一口白烟,看着任世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冷笑。

      这位以用刑而闻名整个监察院甚至是整个京城的方主办慢慢悠悠的走到马车旁,看着任世仁嗓音嘶哑地开口问道:“院长问你话,你没听到吗?”

      任世仁浑身颤抖着抬起眼睛看向逆着光看着自己的方七,闻着从方七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气息甚至以为自己此时已经到了监察院的地牢里,他浑身颤抖着跪伏在地上连忙告饶:“没有,我,我只是刚刚一时间没有听清,请问陈院长有何吩咐?”

      “问你你刚才当街欺侮的人,是你夫人?”方七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任世仁身上的陈萍萍,佝偻着后背在任世仁颤抖的肩膀上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烟斗。

      就在方七弯下腰的时候,原本还能够听到些许鸟叫声的街道上此时安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一样,安静的没有一丁点声响,只能听见影子把银子放在小摊上是发出的轻微碰撞声。

      任世仁在说完这句话后小心翼翼地抬眼略微打量了几眼没有说话的方七,以为是他在等着陈萍萍接下来的命令,所以直接把自己的目光重新转向了陈萍萍,小心翼翼地开口:“陈,陈院长请问还……有何吩咐?”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出来了一个夫人?”陈萍萍撑着头重新压下去自己心底翻涌而出的杀意,故作平静地冷淡地开口。

      一听这句话任世仁先是笑了一声,随后在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笑着解释道:“陈院长,这件事是这样的。这位姑娘虽然确实还未入我任家的门,但是我对这位姑娘已经心生爱慕许久,并且这位姑娘也已经同意了……”

      任世仁解释的话语在陈萍萍冰冷刺骨的目光下逐渐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销声匿迹,他浑身冷汗地看着陈萍萍终于慢慢坐直了的身躯张了张嘴,最后有些磕磕绊绊地做了总结:“所以,确实是,确实是陈院长误会了我。”

      “哎哟喂,我怎么不知道老娘什么时候同意做你夫人了?”裴长卿此时完全就是把任世仁的解释当做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来听,她哼笑一声后咂咂嘴用小拇指掏掏自己的耳朵,拎着手里的油纸包不紧不慢地走出来,看着任世仁的背影笑的满脸讽刺。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活动了两下脖子走到任世仁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头看向自己后骂骂咧咧想要开口的模样笑眯眯地率先开口:“任公子,拽着老娘的头发让老娘给你做通房,这就是你他妈的对老娘心生爱慕了是吗?现在老娘要踹断你的□□二两肉是不是也是对你丫的心生爱慕?”

      任世仁一回头就看到慢条斯理溜溜达达地走出来的裴长卿,他先是咬着牙忍住直接扑上去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直接掐死的冲动,磨着牙装作自己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一样,厉声斥责道:“见到陈院长还不跪下行礼?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跪下!”

      裴长卿听着任世仁的话愣是被他气的笑出了声,她想了想后干脆转着手里的糕点咂咂嘴认真的思索了一番自己应该如何回复这句话,刚酝酿出一句话就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陈萍萍对自己微微晃动的手指。

      知道他现在不想让自己出手,裴长卿不由得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柔和想了想,还是咽回了自己想要说出口的嘲讽的话,后退一步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任世仁在呵斥完那句话以后就被方七用烟斗压着重新把头低了下去,所以他只能看到裴长卿并不如自己所愿一样跪下反而还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由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随后悄无声息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现在求之不得裴长卿对陈萍萍不恭敬甚至还要跟他撒泼,这样他任世仁就会有充足的理由在陈萍萍走了以后,来教训这个不识时务的女人了。

      然而任世仁冷笑的那声尾音还没来得及消散在空气中,他就听到了陈萍萍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可是这守不守妇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你的那些不三不四地走狗跪好了不就行了吗?非得管别人做什么?”

      嗯,陈院长说的……嗯?!

      任世仁脸上本来已经扬起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就看到一直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强硬地捏住自己的双颊抬起了头。

      刚发完银子就听到任世仁大言不惭的话,影子藏在面具后的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个带着同情的笑容,他冷着脸捏着对方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在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后颇为嫌弃地一甩手,重新站回到了陈萍萍身边。

      任世仁看着影子像是在看死物一样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些滑稽的呜咽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方七清了清嗓子,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让自己大惊失色的话:“院长,既然如此,这个东西今日就交给老夫吧。”

      “嗯。”陈萍萍冷淡的点点头应了方七的请求,他想起之前裴长卿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带走吧。”

      任世仁看着马车后翻下来两个黑骑走向自己的样子,想起了传言中监察院的七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一时间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裴长卿饶有兴致地看着任世仁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的样子人不知摸着下巴凑上前,她先是把手里的手里递给松了手以后就后退一步满脸嫌弃的影子示意他擦擦手,随后又绕着晕倒在地的任世仁和那些瘫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的家丁们走了一圈,这才站回到刚刚的位置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人,砸着嘴摇摇头抱怨:“这就吓晕过去了?真没劲,当时拽我头发的气势都被狗吞了。”

      “……过来。”陈萍萍不再去看像是扛麻袋一样被直接扔到马背上的任世仁,他冲正背着手踱着四方步看着自己的裴长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上马车。”

      “来啦!”笑逐颜开地拎起裙角就登上马车的台阶,裴长卿一手放下帘子直接钻进马车里,整个人下一秒直接窝进了陈萍萍的怀里“嘿嘿,我来啦!”

      陈萍萍一直等着马车重新开始前进以后才一把握住裴长卿的手腕,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用手轻轻碰了碰她耳根的部分,随后满脸担忧地问道:“没受伤吧?”

      裴长卿先是把手里的糕点直接塞进陈萍萍怀里让他抱着,随后借着马车里不大的空间转了个圈后就直接趴在了他的膝头,仰起头笑着摇摇头:“我没受伤,就是他拽了我两次头发,想动手的时候被我折断了手腕打趴下了。”

      说到这儿裴长卿停顿了一下,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现如今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陈萍萍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先是拉过裴长卿的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掌中,又用另一只手把膝盖上的油纸包打开,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糕点突然笑了:“看样子这个糕点应该不是给安安的吧?”

      “是,本来说给阿泽他们带回去一点东西。”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极为坦荡的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不过现在嘛,反正带回去也凉了,干脆送你好了,你说行不行?”

      陈萍萍听着裴长卿的解释一点也没有嫉妒,反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高兴的意味,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到裴长卿嘴边,温柔的笑容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到的自豪:“我之前问过苏小姐了,她说这种糕点你是可以吃的,趁着还没凉要不要先尝一口?”

      裴长卿歪歪头看着陈萍萍举着糕点送到自己嘴边的动作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随后她看着陈萍萍那双温柔至极的眼眸眼中划过一抹狡黠,随即张嘴咬住了那块糕点把它叼离了陈萍萍的手。

      并没有把糕点直接咬断或者是整块塞进嘴里,裴长卿叼着糕点撑起身凑到陈萍萍的嘴唇边,用糕点一下又一下的充满暗示性地磨蹭着对方的嘴唇,挑衅般地挑起眉毛示意对方。

      陈萍萍看看你又看看在自己嘴边的那块糕点,同样挑了挑眉以后顺从地满足了她的小愿望,低下头咬住糕点的另一半并且从中直接咬断,顺利的把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印在裴长卿的唇上。

      就等着陈萍萍这个动作,裴长卿两三口就解决了自己嘴里的糕点囫囵地吞咽下去,随后伸手固定住陈萍萍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又贴着他的双唇吧唧吧唧地亲了好几口以后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裴长卿把自己和陈萍萍之间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她满足地看着对方的嘴唇上沾染了自己唇上的口脂,红艳的像是他涂了胭脂一样艳丽水润,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萍萍也知道自己的嘴唇大概被裴长卿亲的染上了她唇上的口脂,在咽下自己口中的糕点后他伸手虚虚地拢住她的身躯,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又忍不住亲了亲那双柔软的嘴唇,这才满是宠溺地开口:“长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能第一眼认出你。”

      听到这句话裴长卿顿时故作正经的扬起脖子把目光瞥向别处,试图用清嗓子的声音来掩盖自己通红的耳尖,随即就听到了两声故意压低了的轻笑声。

      裴长卿满是娇嗔地瞪了一眼笑的极为开心的陈萍萍,红着耳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腿,瞪着眼睛问他:“笑什么呢!”

      “我在夸我的小姑娘啊。”陈萍萍笑眯眯地伸手拉起一直坐在自己腿边的裴长卿,把人直接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稳,随后低笑着开口,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满足感“就是不知道我的小姑娘听了以后是不是很满意?”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忍不住一头把自己的脸直接砸进他的肩头,她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在张了张口犹豫了几秒以后她略带责怪的埋怨道:“陈院长什么时候也学会这种哄骗小姑娘的花言巧语了?这对我可不太管用。”

      陈萍萍一手和裴长卿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是搂着她的腰防止她从自己的腿上摔下去,听着裴长卿的埋怨眼中充满了盈盈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裴长卿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因为自己说的话而害羞起来,然而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也没听懂这句话一样,满脸疑惑地问道:“难道长卿不喜欢我说的话吗?那要不长卿再教教我应该怎么说?”

      裴长卿听着陈萍萍的话恨不得现在就装作自己耳聋失聪什么也听不见,她脸颊通红自认为恶狠狠地张嘴用牙齿咬住陈萍萍肩头的衣服用力磨了磨,紧接着就感觉有一只手从自己的后脖颈一路滑到后背上拍了拍。

      “长卿难道不喜欢吗?”越来越觉得逗裴长卿是一件极为好玩有趣的事情,陈萍萍任由对方像是泄愤一样地抓着自己的衣服用牙来回摩擦着,还不忘了了拍拍她的后背温温和和地提醒道“衣服有些脏了,长卿若是想咬的话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再咬可好?”

      “嗯?我的小姑娘?”

      裴长卿感受着陈萍萍喷洒在自己耳朵上的热气咬着牙忍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抽出自己被陈萍萍握着的那只手转而捂在耳朵上,自暴自弃地摇着头敷衍:“对对对,我可喜欢了,喜欢的不得了。”

      嘴上说着极为敷衍的话,裴长卿暗暗在内心咬牙切齿地把陈萍萍这三个字翻来覆去的念叨了好几遍。

      这个老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明明走之前还是还是一副禁欲到不行恨不得连衣服都裹得严严实实典型的一副男德班三好学员的架势,怎么自己回来了以后就愈发的像是个老流氓了?这还让她裴长卿这个随时随地都能撩小姑娘的人的脸往哪儿放?

      想到这儿裴长卿突然直起身子低头居高临下看向陈萍萍,借着外面打进来的那些光线看着对方温柔的眉眼,原本还想要作弄他一番的心思莫名地被他看的消散在了自己的叹息中:“算了。”

      “我的小姑娘生气了?”陈萍萍清晰地看到裴长卿脸上的神色从原来满脸通红到后来的不怀好意以及最后的妥协无奈,忍不住仰起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一时间有些担忧。

      裴长卿被陈萍萍亲的没了脾气,她叹息着垮下肩膀哼了一声,随后弯下腰勾住陈萍萍的脸吧嗒吧嗒地亲了好几口,随后这才有几分别扭地噘着嘴憋出一句:“我现在不生气了。”

      陈萍萍眨眨眼睛看着裴长卿撅起的嘴,想了想后当真是把亲吻当成是一种安慰裴长卿的手段,他抢在对方想要从自己的唇上离开之前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裴长卿亲完以后刚把自己的嘴唇和陈萍萍的双唇分开,就突然感觉后脑勺上传来了一股向下按压的力道,又重新被陈萍萍黏住了唇瓣。

      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温热的感觉,裴长卿眨眨眼睛微微向上抬了抬看着对方闭上眼睛后颤抖的眼睫,所有还未说出口的话最终都化为了一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叹息。

      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窥见到陈萍萍内心的清纯,裴长卿一直等着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挪开以后才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的用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红润还带着水渍的嘴唇,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宝贝儿,接吻技术这么差,书里难道除了贴上去就没有教过你应该怎么亲别人吗?”

      没等陈萍萍回答这个问题裴长卿就自顾自地笑着凑上前,用自己的额头顶住陈萍萍的额头,缓缓勾起一个带着几分诱惑的笑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地开口:“陈院长救了奴家,奴家当真不知道应当如何感谢陈院长啊~”

      “长,长卿?”陈萍萍被裴长卿打在自己脸上的湿热的气息喷的顿时一愣,满脸无措地看着她唇角扬起的那个笑容,一时间紧张的甚至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合适。

      裴长卿看着陈萍萍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她笑眯眯的改变了自己的坐姿跨坐在陈萍萍的大腿上,在他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暧昧的用气声问道:“不如,奴家以身相许,陈院长以为如何啊?”

      感觉陈萍萍整个人瞬间被自己的话激的僵硬起来,裴长在停顿了几秒以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长卿笑嘻嘻地伸手捧住陈萍萍的脸颊用力的亲了一口,她一边笑着一边看着他无奈又疑惑的目光,一时间忍不住笑的更欢了。

      她勉强止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抬手极为欢快地捏捏陈萍萍仍旧在怔愣中的脸颊,笑眯眯地凑上去又亲了一口,随后在他耳边轻声感慨道:“宝贝儿,你说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以后这种耍流氓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你简直太纯情了。”

      说话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影子冷若冰霜的声音在个了几秒以后从外面响起:“院长,到了。”

      “影子大人辛苦啦!”裴长卿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冲影子笑眯眯地一拱手,她当然看出对方隐藏在面具后的尴尬的神色,干脆也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转身准备接陈萍萍出来。

      影子一路上几乎把陈萍萍和裴长卿的对话听了全程,他藏在面具后的脸都被两人对话间浮动的暧昧激的有些发红,看着她像是没事人一样的脸色摇头甩甩脑袋权当是自己已经把刚刚那些对话全部都抛到脑后。

      裴长卿也没理会此时还有些别扭的影子,转过身后她极为熟练的伸手把帘子撩起来用挂钩固定住,然后探身伸手一把横抱起满脸惊诧的陈萍萍,扭头对影子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把轮椅搬出来。

      然而裴长卿抱着陈萍萍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监察院门口冷着一张脸瞪着自己的朱格,她习惯性地张嘴想叫人的时候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戒备和冷漠,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脸不是原来那张脸了。

      已想到这儿裴长卿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抱着陈萍萍的行为无异于在向整个监察院挑衅,不由得连身形都变得僵硬起来。

      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把陈萍萍安置到轮椅上,裴长卿在刚刚直起身的时候,朱格冷冰冰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带着满满的疏离和警告的意味:“这件事就不劳烦姑娘费心了。”

      闻言裴长卿极为爽快地松开自己还想握住轮椅扶手的那只手,乖巧地耸耸肩后退一步举起双手对朱格表示自己并无恶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衣袖就被陈萍萍伸手拉住了:“别走。”

      “……宝儿,外面还有李承乾的人,咱们要不要收敛点?”裴长卿往后退的脚步瞬间一顿,她尬笑这瞥了一眼瞬间双眼冰冷的朱格,往前试探性地挪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商量似的问道。

      陈萍萍根本就没把李承乾的那些暗探放在眼里,他冷笑一声对影子抬了抬手:“都去解决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马上转回头看向裴长卿,眼里带着极为明快的笑意:“你看,这样就没事了。”

      “……胡闹。”哭笑不得地看着陈萍萍的举动,裴长卿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只能摸摸鼻子不痛不痒地埋怨一句,随后上前一步俯身低头亲亲陈萍萍的额头,低声呢喃着叹息一句“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说完这句话裴长卿默默陈萍萍的后脑勺眼中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笑意:“宫里的事情交给我,我来解决。”

      说话间裴长卿嘿嘿笑着对朱格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朱叔下午好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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