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皮膏药》藏及

2、等你啊 你到底帮不

　　郑奇第二天刚一上班就听说了昨天的事，换好工作服直奔治疗室去了。

　　早上七点多的医院还算安静，大多数患者还在睡梦之中。郑奇隔着治疗室的玻璃向里望去，看见病床上的人陈泽已经睡着了，他便轻轻推了下门。

　　沈季非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秦哲怎么还被咬了？”郑奇一脸纳闷。
　　沈季非一夜没睡，顶着一对黑眼圈：“昨天陈泽在画室突然就发病了，秦哲为了控制住他被咬伤了。”沈季非时刻用眼睛看着治疗室内的情况。
　　“陈泽最近状态还算不错，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郑奇一听笑了：“哥哥，他是什么病，躁狂症！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用眼睛来看了，我们不能依靠外在表现，来判断他会不会发病。而且季非，他的躁狂症到什么程度，你应该最清楚吧。”

　　沈季非看着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年轻人，陈泽是自己实习接的患者，到现在已经六年了，郑奇说的没错，尤其是最近几年，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我知道，我这不也在想……”沈季非瞳孔猛的聚了一下“醒了醒了！”

　　两人跑进屋里，沈季非把他嘴里的软棍拿了下来。

　　“小非哥，郑老师。”病床上的人年轻人嗓子沙哑的很明显。

　　“沈季非是小非哥，我就是郑老师，这待遇就是不一样啊！”郑奇在旁边拍了一下沈季非的肩膀。

　　“行了，别闹，上你的班去。”沈季非把郑奇推向门口。

　　“哎，等会郑老师来辅导你一下。”郑奇临走前冲着病床上的陈泽说道。

　　沈季非拉过凳子坐在一旁：“怎么样，现在好点没？”

　　陈泽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还是被束缚的状态，只有脑袋能动。
　　“有点饿。”话音刚落，肚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交了两声。

　　“行了，我让人给你端点饭过来，你现在还不太方便出去。”
　　沈季非说完，走到走廊，找流动护士帮忙看护，自己去食堂打了点饭。

　　“季非，陈泽什么样？”沈季非回头，正好碰见了刚下夜班的秦哲。
　　“清醒了，”沈季非掂了掂手里的饭盒，“给他打点饭。”
　　沈季非走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旁边多了个秦哲。
　　“秦老师好！”陈泽乖巧的冲着秦哲笑了一下，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
　　陈泽打完招呼，沈季非就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未到一半沈季非突然想到秦哲胳膊的伤。
　　“你胳膊怎么样了？”
　　自己刚把话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

　　房间陷入一阵安静。

　　“秦老师，我是不是又添麻烦了。”陈泽抬起头看向秦哲的胳膊，似乎想找到些什么。
　　秦哲抬了下胳膊笑着说：“昨天不小心抻到了，有点肌肉拉伤。”

　　“行了，我先下班了，好好吃饭啊。”说完秦哲就出去了。

　　“等会吃完饭，你去搬到四楼，你病房就在我办公室旁边，我平时能照顾照顾你。”

　　“小非哥，我只要犯病，就会打伤别人，我病的越来越厉害了吧。”陈泽仿佛说着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沈季非摸了摸陈泽的头笑着说道：“你还信不过你小非哥了。”
　　但是自己知道，陈泽的病一天天加重，这次还好，发作时间只有小半天，但平时陈泽发病，少则四天，多则半个月，每次清醒后，整个人特别虚弱，而现在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治疗。

　　沈季非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刚一出门，就不自觉的把脖子伸进了羽绒服里。

　　怎么又是冬天啊，自己的房子快到期了，又要找房子了，沈季非想到这儿剁了两下脚，打车走了。

　　“顾钊，还不起来吃饭？”王海娟在楼下摆弄着昨天刚搬来的几盆翠菊。

　　顾钊昨天回到家快十一点了，又熬了一个通宵写完剧本，正在床上睡觉，就被老妈的声音吓醒了：“咋了，咋了！”

　　“赶快下楼吃饭！”王海娟又提高了一个分贝。

　　“我现在不饿！”顾钊用同样的音量喊了回去。

　　“那等会儿饭凉了我可不管。”王海娟今天心情不错，在楼下还哼起了小调。

　　“嘶。”顾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穿上外套出门了。

　　“哎，上哪去？”
　　“我去找季非哥玩。”
　　“季非啊，你把这个带上，正好送他一盆。”王海娟在门口把顾钊叫住，“这是你爸他们同事送的翠菊，好看着呢，送人正合适！”

　　于是，顾钊一个当代年轻人抱着一盆菊花出门了。
　　“喂，沈季非，我等会去医院找你，有东西给你。”顾钊一只手打着电话，一只手抱着花盆。

　　“我下班了，正回家呢。你别来找我了。”沈季非说道。
　　“那你给我个你家地址，我妈要送你东西。”
　　“你妈？”
　　“哎，你怎么骂人啊？赶快的给地址。”顾钊用手往上掂了掂花盆。
　　“知道了。”沈季非挂断电话，就直接把手机放进了兜里，过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编了一串地址发过去了。

　　半个小时后，沈季非才到自家小区，发现顾钊抱着一盆菊花坐在台阶上，从远处看顾钊刚剪的头发还有点短，像是个刺猬。

　　“喂，你快走两步。”顾钊一抬头，就看见沈季非拎了两个购物袋，站在远处看着自己。

　　“你在这干嘛？”沈季非走过去问他。
　　顾钊起来拍了拍屁股，又端起花盆：“等你啊！”
　　进了楼道，沈季非径直走向楼梯间。
　　“干嘛去，坐电梯啊！”顾钊抱着花盆看着自己。
　　沈季非家在五楼，不算高，每次回家自己都是走楼梯，结果都忘了自己今天还带了个人回家。
　　“平时我都是走楼梯的。”沈季非说。
　　顾钊看着对面人手里的袋子：“大哥，可怜可怜我吧，今天破例坐个电梯行不？”
　　本来已经做好被沈季非回绝的准备，接过对面人什么都没说，径直向电梯口走去。

　　“进来吧。”沈季非把客厅的灯打开，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双拖鞋，“穿吧。”
　　顾钊把花盆放在柜子上：“谢了。”绕开沈季非进到了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有没有吃的，我饿了。”顾钊一秒钟融入所在的环境，完全把这当成了自己家。
　　沈季非拎着两袋子食物进到厨房说：“你还不走？”
　　“我来都来了，而且我要跟你说事情。”说话间，顾钊已经来到了厨房。

　　沈季非家的冰箱不算大，但是里面的菜品种还算全，保鲜层最多的就是酸奶而且还是同一个牌子的。
　　“你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顾钊拿起一瓶直接拧开。
　　沈季非撇了一眼旁边的人：“嗯，这个酸奶比较稠。”说完又继续往冰箱里塞东西。

　　顾钊看着冰箱里的菜：“这个排骨、鸡翅、豆皮、芦笋炒几个菜吧。”
　　“你！”
　　“哎呀，赶快过来搭把手。”顾钊已经把锅烧上水了。
　　差不多半小时后，“最后一道菜，好了。”顾钊让沈季非把菜端上去“快点，饿死了。”

　　两个人在饭桌上大眼瞪小眼，顾钊为了化解无形的尴尬就想找个话题。
　　“沈季非，我看你家这么干净，就你自己住？”
　　沈季非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你来到底什么事？”
　　顾钊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又想起了临出门老妈给的那盆花。
　　“你等等。”顾钊马上跑到门口，抱起花又跑回来了。
　　“这个，我妈送你的，翠菊寓意着……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你妈……送我菊花？”沈季非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笑了一下。
　　“哎呀，别嫌弃。”
　　“你到底什么事？”
　　顾钊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平时我都是在我父母家住，但是我都27了，我就跟我妈说我要和一个朋友住，我妈怕我骗她，我就说是跟你一起住。”顾钊有些心虚，他不知道自己编的谎话会不会被沈季非拆穿。

　　“为什么是我？”沈季还是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
　　“你从上学的时候学习就好，我跟我妈说是你，我妈肯定信。”

　　沈季非听完没说话，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刚要夹菜，只见从对面伸过一双筷子。

　　“哎，这个菜我有做。”
　　沈季非把筷子伸向另一个菜。
　　“哎，这个我也有做。”
　　顾钊又点了另外两个菜。
　　“这个，这个我都有做。”

　　沈季非听完，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所以，”顾钊也跟着放下筷子，“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沈季非眼皮都没抬一下：“为什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