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浅湾》睡了睡了还没醒

21、第二十一章 他们竟然还

　　最近宁璐倒是天天在家，所以宁浅湾也就不方便继续在霍仲儒家里住了。

　　宁浅湾问宁璐最近不用出去吗，他有点担心是不是宁璐和那个钟叔叔感情出了什么问题。

　　宁璐收拾着碗筷，“没事的啊，你不用担心，我跟那个钟叔叔的感情很好的，但是你知道吧，他儿子钟酌初不是高三吗，我不方便待在他们家里，怕打扰他。”

　　宁浅湾不想以貌取人，明明上次钟叔叔还说他逃课，混不吝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好学生。但是这话没必要说，宁璐比他知道的更多，也更清楚。

　　“唉，也就是在他高三结束前，我都不会去他们家，要去也就是跟你钟叔叔随便出去溜达。”宁璐脱下手套。

　　宁浅湾点点头，拿着手机打字:“妈妈的工作呢？”

　　“我把工作重心转移到这儿了，也方便陪陪你啊。”宁璐用右手敲着左肩，“我听仲儒说了，你上次成绩很不错，妈妈不太在意你的成绩，我相信湾湾心里有底，你只要开心就好了。”

　　宁浅湾笑了笑没说话，距离上次期中考都过了很久了，霍仲儒说得应该是月考的成绩。这算是迟到很久的表扬吗，也许是的吧。

　　“我带你去买身衣服吧，秋天马上完了要入冬了，今年我们穿厚一点，你喜欢的那种衣服太薄了，不合适。”宁璐靠在椅背上，“你觉得呢？”

　　宁浅湾摇头，在手机上打字:“没事，我觉得够穿了。我想下楼走走。”

　　“哦，”宁璐看着手机，“你去吧，但是最近不要找仲儒了啊，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宁浅湾点头。

　　关上门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心里发疼的声音。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怎么像要把他活活生吞一样，难受得紧。

　　宁璐说的对，霍仲儒有自己的生活，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无论过了多久，多么亲密，终究生活是两条轨迹，不可能在半路交叉，也不可能半路跳车。

　　完全融入对方的生活这是怎么可能的啊。

　　他到楼下超市买了一袋小鱼干，走到橘猫的草丛里。

　　上一次就没有看到橘猫，也就是从那一次起，再也没见过橘猫了。很神奇的是，宁浅湾每次扔到灌木丛里的鱼干都会不见。

　　小区物业一般不怎么扫草丛，所以宁浅湾潜意识里觉得那只橘猫还是在的，只是不愿意见他。

　　把鱼干撒完之后，宁浅湾沿着石砖铺成的路往前走，但走几步就会想到霍仲儒，平常想到霍仲儒他是开心的，充满欢喜的。这种欢喜是不会掺杂任何杂质的，霍仲儒总是温柔的，像颗太阳，总围着宁浅湾散发热光。

　　但是忽然就意识到了，原来两个人之间也是会分别的，原来现在和霍仲儒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比很好要再多个很好，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宁浅湾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很想永远，一直不离开霍仲儒，他只是希望自己在霍仲儒那里有个和别人都不一样的特殊地位。

　　他可以离开霍仲儒，很短暂的路程，或者再短一点，但总是有那条线，紧紧勒住自己。

　　那条线之外没有霍仲儒。

　　一旦超出那条线他就变得很奇怪。

　　变得很陌生。

　　陌生的自己只有霍仲儒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这样想，究竟还有别的什么，他没有想到答案，他能确定答案注定可以让他在霍仲儒心里成为特殊的存在。
　　-
　　小区里有棵银杏树，现在基本上叶子已经落光了，像把扇子的叶子铺在楼与楼之间的空隙，埋藏起阴影的落脚。

　　他打算再走远一点买杯奶茶暖暖手，这种情况最难熬，不是很冷的天，风刮过来总是忍不住缩脖子，浑身像是没有依靠一样，让人觉得像是光着身子在大街上裸奔。

　　宁浅湾又忍不住想，之前那些没有霍仲儒在身边的日子，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好像也并没有浑浑噩噩。

　　还是心境的变化，有霍仲儒在，自己更开心一点。

　　是这样。

　　看到奶茶店的门脸时他又想霍仲儒真的很不喜欢甜的，尤其是汤圆，糖要是实在推辞不掉的话霍仲儒会接下，但是汤圆不会。

　　不知道霍仲儒喜不喜欢酸的。

　　但好像霍仲儒吃菜什么的真的都不挑，基本给啥吃啥，不像自己，有的时候较真起来什么都挑。

　　他摇了摇头，这是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想到霍仲儒了。

　　他觉得自己有问题，不想了。

　　买完奶茶后他顺着原路返回，他走路习惯盯地砖，总觉得每个地砖都有自己的特色，看着地砖就不会迷路。但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其主要原因是自己的记忆力并没有那么好，记不住每块地砖的区别。

　　霍仲儒真的很会哄人开心，自己这么无聊的一个习惯也能被霍仲儒夸上天。

　　宁浅湾数着地砖，抬起头，觉得自己有些眼花，好像看到了钟酌初。

　　那天吃饭的时候宁浅湾没怎么细致地看钟酌初，就大概对他的脸有点印象，还有那句让他不怎么开心的话。

　　他不是很确定那个是不是钟酌初，而且按照宁璐的话来说，他应该是待在家里好好备考的，而不是在网吧外。

　　宁浅湾决定过马路从另一边走，要不然真的是钟酌初，对上视线就比较尴尬了。

　　他正握着手里的奶茶要离开时，忽然看到钟酌初抱了一下他旁边的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偏过头亲了他一下，亲在嘴唇上。

　　宁浅湾站住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而不是站在这儿看两个人接吻。

　　这是宁浅湾第一次看人接吻，他不看电视剧，动画片，漫画里也没有这些画面。而且这严格来说是钟酌初的隐私，钟酌初应该不想让人知道，他慌慌张张醒过神来，转过身准备跑到斑马线边。

　　另一边，钟酌初抬起头来，旁边的男生问了一句，“怎么了？”

　　钟酌初眯了下眼睛，“好像看到了我爸找的女人的儿子。”

　　戚绛生愣了愣，“他不会跟你爸说吧？”

　　钟酌初想了一下，“胆子挺小的一个小孩儿，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他把手抬起来搂住戚绛生的脖子，“上次我见他们说了一句你是哑巴啊，大概挺讨厌我的，不管他，接着亲。”

　　戚绛生笑了笑，“我也觉得你挺招人嫌的。”他凑近钟酌初的嘴唇，吻了上去。
　　-
　　宁浅湾手里握着奶茶，手心濡湿了一片，他不住地小声念叨:别回头别回头不尴尬不尴尬。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回头看了一下，他们竟然还在亲！

　　宁浅湾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尴尬和害羞都是有的，最重要的是其次。

　　其次就是，他好像对这个并没有什么意外。

　　他并不是确定了钟酌初喜欢男生这件事，钟酌初喜欢男生这件事在他的意料之外。只是对于男生和男生接吻，或者说喜欢一个男生，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他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搜索。

　　-男生和男生谈恋爱，称为什么？

　　百度百科:同性恋，英文直译为gay。

　　这两个名词宁浅湾都没有听过，大概有了了解。原来男生和男生也来谈恋爱，但为什么自己从没有听过的事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好麻烦，不想了。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钟酌初拉着旁边的男生走了。宁浅湾并不知道钟酌初和那个男生什么是不是交往的关系，如果是的话，钟酌初旁边的那个男生就应该是他的男朋友吧。

　　和女生交往是女朋友，和男生交往应该是男朋友。

　　手里的奶茶不烫了，变成温热，宁浅湾把吸管插进去，秋天真的是个萧瑟的季节。

　　宁浅湾迈着小步子低着头，男生和男生亲吻的画面对他的影响还挺深的，以至于脑子都跟不上步子，撞到人时他下意识的想要鞠躬。

　　“平身。”那人说。

　　宁浅湾听到霍仲儒的声音愣了愣，他把头抬起来，对上霍仲儒的视线，然后不着痕迹地避开。

　　“你怎么出来了？”

　　“唉，我妈说要吃荔枝，我去给她买呢。没想到这么巧遇到你。”霍仲儒说。

　　宁浅湾点点头。

　　他想说那自己先回去了，霍仲儒拽着他的手，“走吧，你陪我去一趟。”然后使劲抓了抓宁浅湾的手，“你手是凉的，我给你暖暖。”

　　之前的每个冬天都是这样，霍仲儒会拉着他的手，帮他暖手，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他甩开了霍仲儒的手，不自然地比划:“没事，你手也不是很热，你塞到兜里暖暖。”

　　霍仲儒看着他，眼神里大概掺杂着疑问，但也没有多问，“好吧，你要是冷了你跟我说一下。我妈跟我说的，只要有一年冬天手没冻着，以后的每一年冬天手都不会冻了。”

　　“你不在我家，你要自己督促自己给自己抹护手霜，”霍仲儒捏了捏宁浅湾的耳朵，“听到了吗？”

　　宁浅湾缩了下脖子，霍仲儒的触摸让他感到一阵痒意。

　　霍仲儒这下真的愣了，他看着宁浅湾，宁浅湾手脚不适地别别扭扭找理由，“太冷了，脖子凉。”

　　霍仲儒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说，“记得戴围巾。”

　　宁浅湾点点头。

　　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很拙劣，至少以前他从来没躲过霍仲儒的任何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