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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他忽然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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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一种保持态度的最好办法。
在灰暗的雨天的傍晚,飘逸的雨丝作了晚装。
有些东西注定是会被黑夜笼罩的,围住你,困住你,使你超然物外。
宁浅湾短暂的眨了眨眼,在听到宁璐的话后该给出什么反应,是笑着表示没关系,还是应该支持。
他只在想这一个问题。
可他又凭什么支持呢?
他本来就是一个居无定所的漂泊者,在浓雾中遮住太阳,在希望中咽下喧声。
他可以,也一定要拒绝。
但他是个累赘。
宁浅湾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我知道了,妈妈。
宁璐有些不忍心地看着宁浅湾,她想说算了,如果你不接受的话。但是宁浅湾说他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表示知道了,还是另外一种支持。
她不敢细想。
宁浅湾继续写:妈妈,如果那个人对你很好的话,你们相处的很愉快的话,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宁璐看着他,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长高了,虽然还是瘦小,但确实变了很多。
她忍不住自责,做母亲的终究还是疏忽了,也错过了孩子的成长关键时期。
可她是个女人,她有自己的难处,有自己坚持不下去的理由。宁浅湾只是个孩子,没有办法给她一个依靠。
大人确实不会站在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即使已经站定且挪不开脚步,考虑到的也只是一些很片面的东西。
宁璐想了很多,她想宁浅湾接受不了,宁浅湾会委屈,宁浅湾表示自己能理解,她想了很多很多。
而宁浅湾只是想:自己的依靠塌掉了。
恍惚间宁璐觉得自己已经流了泪,宁浅湾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他像小时候一样,用纸巾轻轻擦拭宁璐的眼角,然后跪在沙发上,靠近宁璐,吹了吹她的眼睛。
很温柔,也很认真,属于小孩子的表情。
窗外的雨声落在宁浅湾的耳边,无休止的风摇摇欲坠。熬过这一个夜晚,明天,只要再等一下,明天很快就到来了。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来。
他想到了,他是要陪自己的妈妈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昏厥,灯光亮了很久,散开的时候,就会吹灭。
他忽然无比惧怕黑暗。
宁璐靠在沙发上,迈出一步,第二步都不会再比第一步更加艰难,可她啊了一声又闭上了嘴。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可不可以。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湾湾,暑假抽个时间吧,妈妈带你去见一下那位叔叔和那位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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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宁浅湾把窗户关好,窗帘拉上。这间屋里没有小台灯,只有一盏大灯。
只能把灯关掉。
宁浅湾打开手机,霍仲儒给他发了一条晚安的表情包。
他很想回,但觉得自己又控制不好情绪。可是这个事他不愿意说,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败掉所有的好情绪。
霍仲儒今天,这一天都是要开心的。
他把手机手电筒的功能打开,闭了眼。
宁浅湾手抖得厉害,怎么会忽然害怕黑暗了呢,明明前面几年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他不再想宁璐提出和对方见面自己的回应。
可脑子里反复跳跃他的回答。
“妈妈,我和他们并不熟,你和他们熟悉就好,暂时先不要见面了。”
这样的话让宁璐伤心了吗?这样的话过分吗?
如果霍仲儒在,霍仲儒会回答:宁浅湾永远没有错。
后来宁浅湾什么都没有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落在墙壁上手电筒的光线,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宁浅湾觉得自己眼睛有点涩,去了洗手间照镜子才发现,眼睛已经肿了。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哭,怎么肿的自己也不清楚。
索性不管了。
宁璐给他发消息说出去一趟,早晨七点钟发的,现在已经九点半了,肯定不是去买早饭。宁浅湾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是彻底被抛弃了。
他很委屈,自己并没有缓过来,后劲挺足的,昨天没有哭的,今天像是要被发泄掉,宁浅湾狠狠地哭了一通。
真的不尽兴,声音堵在嗓子里,想要说话,想要嚎出来,可声音不是干瘪的,只是被火燎着烧,烧得空洞,烧得他嗓子冒烟。
他挣扎着去洗漱,自己去厨房泡了杯奶粉,他很想找霍仲儒,但是他不想在霍仲儒面前哭,很没用,也没有必要因为小事情把自己折腾过来折腾过去。
门铃响的时候宁浅湾正在拉窗帘,今天是个好天气,外面的阳光像是被晕染过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透过猫眼看了一下,是霍仲儒。
宁浅湾跑去厕所看了一下,好像不是那么肿了,这才去把门打开。
“怎么这么久?”霍仲儒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宁浅湾笑着比划,“刚刚在厕所,没有听见。”
“哦,”霍仲儒应了一声,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抱住宁浅湾,“昨天你不在我家我真的不习惯,有点想你。”
宁浅湾把手搭在霍仲儒的肩上。
霍仲儒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不好意思笑了笑。
宁浅湾也笑了笑。
霍仲儒盯着宁浅湾看。
“怎么了?”宁浅湾比划。
霍仲儒摔进沙发里,“祖宗,我觉得你哭了。”
宁浅湾愣了愣,没有什么表示。
霍仲儒拍了拍沙发,“过来坐,让哥哥看看你。”
宁浅湾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霍仲儒盯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睫毛,“湿的,哭过了。怎么了?”
宁浅湾想笑:“怎么可能是湿的。”
霍仲儒按了按他的眼角,“真的,你肯定哭过了。”
这个按了一下眼角是不是开关,但宁浅湾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忽然就哭了。
他哭得很安静,跟小时候一样,只有眼泪在掉,这副模样看起来就更委屈了。
霍仲儒有些郁闷地叹口气,他说,“最近你怎么不是不开心就是哭呢浅湾小朋友,这让我真的也很难过。”
霍仲儒擦了擦宁浅湾的眼泪,“好了,不哭了,有什么都跟哥哥说好吗?”
宁浅湾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哥哥,我想到你们家了。”他比划。
霍仲儒求之不得,他站起来,“想过来就来,你也不用担心你妈妈,她跟我妈说了不怎么能照顾好你,让我们帮忙。你呢,就跟她还没回来一样,继续在我们家就好了。”
霍仲儒进了厨房,拉开冰箱,冰箱里什么也没有。
他隔着几个房间喊,“宁浅湾,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宁浅湾不自觉抖了一下,霍仲儒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宁浅湾。
他跑到厨房里,霍仲儒转过头看着他。
“我听着响呢,今天早上你家的门就开了一次,是你妈妈走了,还没有回来。屋里没有饭你也没有出去吃,你这可不就是没吃早饭?”
宁浅湾有点慌张地比划:“呃,我喝了一杯奶,而且现在快到中午了,没事的,我起太晚了。”
霍仲儒没说话,把进来时拿的东西掏出来,“我给你做饭吧,下次不许不吃早饭了,起晚了也要吃。”
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说:“上次,你说你妈妈带你去医院看胃病,但是你妈妈应该没有时间,今天下午让我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别逃避,总要去看看的,要对症下药。”
宁浅湾摇摇头,“我去,但是让我妈妈带我去就好,我给她发消息是有空的。”
宁浅湾这么执意,霍仲儒也没有办法。最后他只好说,如果宁璐没有时间,就来找自己。
霍仲儒给宁浅湾下了一晚青菜香肠面条,很香,冒着热气。
霍仲儒很喜欢看宁浅湾吃东西,形容不上来,也不小口吃,挺大口的,样子也不是特别文雅,但吃起来莫名就让人觉得自己也想吃。宁浅湾吃面条真的很安静,没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他从窗外往下看了一眼,夏天的雨往往是突然猛烈,第二天又像嘹亮的嗓子收了音。
宁浅湾家的阳台上养了几株绿萝,有一年没打理过了,恹恹的,霍仲儒不懂植物,也不知道死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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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浅湾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宁璐发消息。
他不愿意三番五次打扰刘念和霍叔叔,小事就算了,大事谁都要费点心,不是人情还不了,所有对他的好都是一种馈赠的礼物,礼物太过贵重,收下了就冠冕堂皇。
-妈妈,今天下午有空吗,带我去医院看看好吗。
过了一会儿宁璐才回了消息。
-是之前肚子痛的问题吗?你刘阿姨跟我说过。
-嗯。
-那妈妈今天下午尽量抽时间。
好吧,措辞都改了,尽量。
大人想谈恋爱是正常的,更何况像宁璐这样的,堤坝筑久了,一有人攻陷,一不小心就沦落了。
只是难免有点失望。
面条吃完后,霍仲儒拒绝了宁浅湾要洗碗的要求,“有些人是一碰凉水久了就容易肚子疼,所以你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宁浅湾无奈笑笑点点头。
霍仲儒走得时候特地交代宁浅湾,“检查完了就还到我们家。”
宁浅湾点了一下头,“谢谢哥哥。”
“不客气,”霍仲儒说,“你可真是我祖宗。”
下午他等了挺久,没等到宁璐回来。他决定自己先去医院,以防霍仲儒猜到宁璐没有带他去医院,挺刺激的,毕竟霍仲儒是真的聪明。
到了离家比较近的医院,他给宁璐发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附近的医院。
他蹲下身,医院附近的环境还挺好的,种的绿植挺多,还有花草什么的。
他继续摸出手机给宁璐打电话,然后挂掉。
不久后,宁璐回了消息。
-湾湾,妈妈这边有点事。叔叔的儿子做了一点事,妈妈要去找他,下次再去医院吧。
宁浅湾呼了一口气,眼里蒙着一层雾看这句话。
下过雨的白天,积水被太阳蒸发掉,空气里还润着雨水夹杂着雨露的香味,飘了很久。
天空亮的一角变暗了,自己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