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世葬歌[伪 美少女梦工厂4同人]》樹氷の円舞曲

19、第 19 章 由于是带着

　　由于是带着战胜的消息归来的，莉可莉兹在刚刚穿过龙之谷就受到了空前的礼遇。在街道两旁有无数人在夹道欢迎她，在队伍前头有乐手们在吹奏着胜利的赞歌，甚至有人将鲜花抛向了她。不过人们的情绪也并不算沸腾，王子战死的消息一下子就穿遍了各地。人们在门前挂上了丧葬用的纱绫，一眼望去就能感到明显的哀悼气氛。

　　所以说现在的人们一边在庆祝着胜利，一边在为死去的王子哀悼。这是有些奇怪的氛围，悲哀和喜庆的气氛揉和在一起，但是这两种气氛并没有彼此影响。仿佛人人都明白胜利是建筑在鲜血之上，他们似乎都理解王子的死是为了胜利。大概是因为这个原由，人们更加热烈地欢乐着。

　　然而归来的莉可莉兹，无论人们怎样地狂欢、怎样地为她歌唱赞歌，在她的脸上，始终都凝聚着哀伤的神色。利伊的死，使她的心里有了个无解的结，使浓厚的愁云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在莉可莉兹回来后不久，龙族的国王陛下就将参战的宫廷骑士们聚集到了古堡的议事大厅里，似乎是要赏赐得到战功的战士们。于是，现在，看起来正当壮年的国王坐在大厅的王座上，下边是一片单膝跪地的骑士们。

　　拉冬用庄严的神情看着底下的骑士们，那模样神圣无比。他沉默了一会，才用宏亮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吾子利伊，
　　抛却家国故园情长，
　　一代王子慷慨捐躯，
　　群龙之子不归永往。
　　忠勇之士，高贵无加，
　　英勇奋战，倒在远方。
　　他们与敌国军人
　　一同沉睡在法兰的地下，
　　无法凯旋故乡。
　　他们回不了山海相连的地方，
　　闻不到鲜花山谷的芬芳。
　　就在那一天，自从黎明直到黑夜，
　　就在那一天，无论高贵还是卑贱，
　　众将士倒在城堡边，
　　法兰青青石板下长眠地老天荒。
　　流水泻银如同斑斑泪花，
　　当初却是怒涛滚滚翻血海。
　　残阳如血赤浪如炎，
　　黄昏烽火燃烧正旺，
　　龙城的露水映着红光。
　　然而法兰王国已屈服，
　　法兰都城已被焚毁。
　　进攻任务圆满完成，
　　凯旋高奏赢得全胜。
　　勇士们已经归来，
　　枯木会逢春，
　　龙谷将蒙恩。
　　举城欢唱，普天同庆，所有的子民！
　　凯旋的勇士，吾等之英雄，
　　颂扬他们！颂扬他们！用最美好的语言将他们颂扬！”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骑士们盛大地欢呼起来，那声音有如雷霆，震天动地，包含着为逝者的哀悼与对胜利的喜悦。

　　接着拉冬继续说道，“根据战时功绩，现在此决定，将莉可莉兹．芙兰．赫尔提升为圣殿骑士——莉可莉兹卿，可有异议？”

　　拉冬终于决定要将莉可莉兹提升到这个职位上了。的确，以她与魔族共同击败法兰的战绩来说，这是她该得的。

　　圣殿骑士。这个职位之前一直都是莉可莉兹想要的。她为这个职位曾不惜谋杀异己，征讨人类。可以说，到了龙族的地方以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职位。

　　所以，照理来说，她听到了这个消息，应该高兴得跳起来，然后发疯似的和周围的人庆祝这件事。连旁边的人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一定会非常兴奋地答应拉冬的话，不可能会有人拒绝的，那句「可有异议」纯粹是个摆设。

　　然而她并没有这样做。在她低着头的脸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悲伤的神色，这件事情并没使她获得快乐。

　　她低着头，用淡定的语气向拉冬说道，

　　“陛下，请恕臣下无礼——臣下正想辞去所有职务，还望陛下批准。”

　　之前的兴奋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拉冬，听到了她的话，全都吃了一惊。连她旁边的乌诺也向她投来带着微微的惊异和疑问的目光。

　　——至今为止，可以说还从来没有人能够拒绝圣殿骑士这个职位。而这个小姑娘就这样轻易地把它回绝了。

　　大厅里的人们开始轻声地议论着，细小而杂乱的言谈声在大厅里弥漫着。而莉可莉兹仍旧保持原样，单膝跪地，低着头，没有理会任何人。

　　大概是利伊的死太刺激她了吧，她现在有些心灰意冷。名利的东西，对她来说忽然变得沉重不堪。一想到可能会当上圣殿骑士的事情，原本应该是令人高兴的，现在却觉得它在心里是个累赘。

　　最近几天她开始很深刻地反省她这几个月来做的事情。这几个月，仿佛都是在梦中度过的——欢乐地杀人放火，为了争夺名利而谋杀无辜的人，然后又是毫无顾忌地杀人放火。她一直浑身沐浴着鲜血与火焰，这就是她快乐的源泉。同时地，为了使自己不再受到伤害，她又在自己脆弱的心灵外围砌上重重铁墙，任何阴谋与关爱都无法突破她的防御，她将一切恶意与好意统统距之门外。

　　她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杀人机器。麻木不仁，血腥暴虐。这样的人生，仿佛一场癫狂的恶梦。

　　其实她一直十分清楚，利伊并对她现在的样子非常担心，并总在试图唤回她纯洁的心灵。但她已经几乎完全地疯掉了，她在亢奋地做着腥红的梦。她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却无法对此做出回应。

　　直到利伊死去，她才猛然从恶梦中惊醒。细细回想这几个月的事情，她甚至会为自己曾经的行径暗暗吃惊。现在她有从污泥中解脱的神清气爽，又有浑身蜕皮的剧痛。

　　——少年总算是用鲜血完成了他的心愿。他温润的血液终于唤醒了她近乎泯灭的人性。

　　然而她就忽地感到自己是个罪人，她背负了强烈的负罪感。诸如「为什么死的是他不是我」「那时我应该可以救他的但是就是没有」之类的想法一下子就充斥了她的大脑。利伊死了，自己也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些东西像巨石一般压得她近乎窒息。她忽然就觉得好累，她感到人生就是一片浮云。所有功名利禄，仿佛瞬间都成了累赘。

　　莉可莉兹没有讲多余的话，她一直低着头。而拉冬高高在上地坐着，他看了莉可莉兹好一会，好像在确认莉可莉兹的想法，然后他才缓缓问道，

　　“这可是，你的本意？”

　　“正是。”

　　莉可莉兹淡淡地而又坚定地这样回答道。

　　“是吗，”拉冬听到莉可莉兹的话，威严地缓缓说道，“若真是如此，那么我等也不会阻拦你。”

　　“谢陛下。”

　　莉可莉兹仍旧是那样淡淡的声音。在她的心里，情绪没有任何的起伏，她没有任何高兴或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