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镇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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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的，刘家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李香回镇子上的日子，苏梨在经过昨天的考量后决定跟李香一起到镇子上去。
她现在是没了办法，只能到镇子上去考察考察市场，毕竟昨天她思索了一整天都没能想到有什么挣钱的法子。
1973年的华国跟后世不同，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有要由供销社购入。国家严厉打击私人卖粮以及一切的私人买卖交易活动，这在现在可是投机倒把，抓住一律罚没还要开批斗会。
由于市场的限制，苏梨决定还是去镇子上的供销社摸清后再想想法子。
这个提议在早上吃饭的时候被孙老太太说了出来，昨天苏梨也已经跟她讲过了大致的情况。但她毕竟才是一家之主，所以这事由她提出来最好。
孙老太太倒没有说苏梨是去供销社干嘛，只说想着许南的女儿回来了要带着她到许静那儿去看看。
许静就是现在苏梨的大姑奶，这话一说，刘家人都觉得有理。毕竟这么多年了嘛，自然是要带着去看看的。
都没有反对，当然他们也不敢反对，孙老太太当仁不让的地位可是摆在那里的。
孙老太太满意地笑了，冲着坐在桌子一边的苏梨暗暗地使了个得意的眼色。苏梨悄悄地竖起大拇指。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吃过饭后，李香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孙老太太也是准备带苏梨到许静那儿去看一眼的，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三个人就结伴出发了。
清晨还早，天边还有一团蒙蒙的白，太阳很快就要出来了。
上完早工的村民现在都在自个家里吃早饭，孙老太太打头走在前面，三人沿着之前苏梨跟刘长香走回刘家的路一路下山。
没办法，土祥山上就只有王家村生产大队这么一个大队，平日里大伙儿上镇子上买点盐巴啥的，都要自己走到山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坐到山下的村子上镇子上的牛车，当然这要给钱。就连送知青们来都是大队长指挥人把行李一件一件背上山的。
苏梨三人今天运气倒好，一下山就碰见了木水村的村民正吆喝着要上镇上去。
不大的牛车挤满了人，大多都是些妇女，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还在唠嗑。
“哟！孙大娘！今儿也是要上镇子上去啊？”钱大娘第一个就注意到了孙老太太三人。
“快上来坐，快上来坐！”她一边招呼着孙老太太三人，一边又往旁边挪挪，拍拍屁股大点的地方说。
苏梨：……她是真不敢相信她们能坐的下。
然而下一刻，苏梨就被狠狠打脸了，她被李香亲热地搂在怀里，坐在李香的屁股上，摇摇晃晃地挤上了牛车。
“你们好久来的啊？”孙老太太自从上了车就熟络地跟妇女们聊起来了，其中不乏三十几岁的妇人。
苏梨简直对孙老太太的社交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尽管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但还是能和人家聊得热火朝天。
“我们也是刚刚才来的……”钱大娘跟孙老太太聊得最欢，快速地回答。
牛车上一片欢声笑语。
苏梨转过头望着眼前缓慢移动的天空，不知不觉间，歪歪扭扭的牛头稳稳地把车上的十几个人给驮到了清水镇上，而孙老太太一路跟钱大娘聊得口水都快干了，打听到了不少八卦。
这回一下车，孙老太太连忙给了钱，一个箭步就拉着苏梨下了车，催促着李香快点走。
害！这钱大娘越说越来劲，害得她老腰都搁那动都没怎么动。
“咦，人呢？”钱大娘这才一个转身的功夫，孙老太太人都不见了，她嘟囔了两句，转身也走了。
算了算了，我也自己去忙吧！
“乖乖，你是不晓得啊！那个木水村的那个杨老头的儿子又把他给打了！那个头破血流啊！我都揪了心！”
孙老太太自下了牛车就跟苏梨吐槽了起来，义愤填膺道，真像她就在现场一样。
苏梨一边不时地点头应付，一边望着这个七十年代的小镇。
清水镇上两边的街道就是极为普通的砖头房，水泥路上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唯一能进县城里的班车一日发两次。
街上看不到一点后世高楼大厦的影子。行色匆匆的过路人都是一身的黑蓝灰，看不见半点亮色。
孙老太太说累了，她原本跟钱大娘就聊得口水都快干了，现在也没了力气去跟苏梨讲那些她听到的八卦了。
脑子里有无数想要说的八卦，却偏偏说不出来的痛苦让孙老太太整个人都焉了。
李香领着苏梨和孙老太太往娘家走过去，她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小孩，不过不大，还放在婆家。
眼下回到镇子上，她的心都飞到了孩子那里，只盼着能快点把苏梨和孙老太太送到娘那儿去，再去把娃给接来。
苏梨跟在李香身后走进了一出昏暗的小巷子，巷子口还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看到李香，一脸陌生地盯着苏梨她们瞧。
李香带着苏梨和孙老太太穿过巷子，七拐八拐地走到一座小房子前，熟练地拍起了大门，“娘！开门啊！”
不到一会儿，门就轰的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到孙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娘来了，快进来！”
孙老太太怎么说也是养了许静十多年，看着她长大嫁人的，许静心里很是尊重。
瞥见孙老太太怏怏的模样，她担忧地开口，“这是咋啦？娘怎么看起来不大舒服？”她又不争气地看着李香，“是不是你这丫头路上没怎么照顾娘？”
李香连忙解释，“怎么可能呢？我有那胆子吗？”
苏梨偷偷在旁边笑，孙老太太这事啊，怪不得别人，就怪她自己。
许静搀过孙老太太，把人扶进屋，这一走进，就看到了乖乖站在孙老太太身边的苏梨。
“这是？”许静还没见过苏梨，疑惑地望向孙老太太。
苏梨笑得像只小狐狸，娇声喊道，“大姑奶！”
许静懵了，这小姑娘怎么见人就乱攀亲戚啊？瞧着也不傻啊！
孙老太太见她那样心里叹口气，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连忙指指门，示意她们进屋再说。
屋子里。
经过恢复精力的孙老太太简短地一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许静倒也没有像许平海那样情绪汹涌，只不过她颤抖的双手和红着的眼眶还是述说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苏梨现在在许静的心里那可是国宝级的人物，她小时候就和大哥许平海相依为命，许南离家出走她也为许平海揪心，她大哥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她心里已经不抱希望了，那成想，许南的女儿又回来了！
哎呀，这下许静心里满是心酸，她又哭又笑，好一会儿才说话。
“哎呀，那今天姑奶是要做一桌好菜了，你就在这儿坐着，我马上去做饭！”
许静现在内心那个不平静，只能想方设法地弥补这么多年不在苏梨身边的亏欠。
苏梨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只能在一旁乖乖地笑，站在那里任由许姑奶忙前忙后。
只要她一动，许静就会连忙把她按在凳子上，一脸生气地看着她。
苏梨无奈地只能坐在小板凳上，无聊得拿着拨浪鼓逗李香的儿子，李香在孙老太太说话的时候就把小家伙从婆家接了过来，放在床上自己去给许静帮忙了。
小家伙才几个月，乖乖地躺在床上想翻过小身子也翻不过去，被苏梨手里的拨浪鼓吸引了目光。
苏梨转转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就传出来，小家伙被逗得直拍小手，嘴里还流着口水。
耳边婴儿嘤嘤的声音传来，厨房里孙老太太和许静在忙着做饭。阳光透过缝隙穿进了屋子，苏梨内心深处无端地渗出一股满足感。
真好啊！
中午时分，许静的丈夫李柏也回来了。苏梨听孙老太太谈过他，是个憨厚忠实的男人，所以当时孙老太太也放心地让许静一个人嫁到镇子上，李柏是个镇子上运输队的，平时工资也不少，再加上许静也是镇上供销社的，他们家底着实不错。
不过李香的丈夫张浩却没回来，他是李柏的小徒弟，这几天跟着县里的运输队一起去运货了，还没回屋。
李柏进屋听妻子说完，就冲着苏梨和善地笑。
一张像极了弥勒佛的脸冲着她笑，苏梨总算明白曾祖母为什么说他憨厚忠实了，看这脸就说不出什么奸诈的话来。
当然，李柏还是没有弥勒佛那样的身材的，看起来还是很匀称厚壮的。
饭桌上，许静一个劲儿地给苏梨夹菜，这一点，那一点地很快苏梨碗里就堆满了，许静只好作罢，吃着自己碗里的，但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梨的碗，碗里一旦少了，马上就夹了过来。
“娃娃，多吃点……”
苏梨：……她完全怀疑要不是这碗只有这么大，她姑奶一定会把桌上上所有的菜都夹到她碗里。
因为这份特殊关爱，苏梨吃撑了，是吃的那种肚皮都鼓起老高的状态。
收拾碗筷的时候，苏梨很明显地看到她姑奶拿起碗后，往她看过来的那一眼，那一眼表现得满是怜爱，好像苏梨还没吃饱一样。
苏梨：姑奶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饿了很多年的啊喂！
吃过饭的苏梨也没忘记今天来到镇子上的目的，孙老太太显然也没忘记，不过孙老太太更有筹谋，她早就跟许静说过这个事了，许静现在只要摊上苏梨的事，绝对的点头同意。
这事没啥悬念就一锤定音了，由许静领着她们去，她现在可是镇上供销社的供销员，对供销社那可是清楚得很，这事自然就包在她身上了。
许静叫苏梨跟她一起去供销社的时候，苏梨都吃惊了，她原来还在想怎么脱身告辞了，孙老太太就把这事明目张胆地提了出来，苏梨心里更加佩服孙老太太。
古话说得果然不假！姜还是老的辣！
清水镇上的供销社不大，但商品却是一应俱全。除了那些大件外，几乎是应有尽有。墙上贴着一幅主席像，极有年代特色。
墙上白亮的墙皮由于年代久远，也有些斑驳，柜子上整齐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暖水瓶，热水壶，罐头，价格较为昂贵的都放在柜子上，远远望过去，一眼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正是午后，年轻的供销员手撑在木柜上，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张妹子！”许静一声叫醒还在打瞌睡的张美丽。
“谁啊？没看见人睡觉了嘛！”张美丽被吓得马上就醒了，生气地看向来人。
“唉！原来是许姐啊！”张美丽尴尬一笑，连忙说道。
心里却嘀咕，今天不是她值班吗？
许静也不在意，嗯了一声：“我就领着家里人过来看看……”今天她值休，不上班。
张美丽呵呵一笑，“看吧看吧……”
苏梨没管这些，她进了供销社就一路看过去，嘴里还不时地问着。
“这个多少钱啊？”苏梨指了指放在台子上的水果蛋糕问。
“四分一个！”张美丽不耐烦的声音从柜台传来。
苏梨顿了顿，又指着旁边的麻花问，“这个多少钱？”只不过这回，她转过头问的是许静。
“这个也是四分一根，怎么，想吃吗？姑奶跟你买！”许静以为苏梨嘴馋，连忙就往口袋里掏钱。
“不不不！”苏梨连连摆手，“我才吃呢，还不饿，就是问问……”
孙老太太也连忙拦住许静。
这样问下去，苏梨担心她姑奶真的会给她买下来，于是又挑着几样东西问了问就和许静打道回府了。
虽然没在供销社待多久，但苏梨大致清楚了现在的物价。
现在还没到改革，钱都是很值钱的，刚才她一路问下去注意到基本上糖果类的东西都要比生活用品之类的东西贵。
而且镇子上估计平日里消费得起这些水果蛋糕之类的人很少，恰恰是便宜的那些水果糖更受欢迎，苏梨决定先回家再仔细思考做哪方面的东西。
回到许静家，孙老太太和苏梨就打算起身告辞了。许静也没多加挽留，知道老太太平时也忙，难得到镇子上来一趟，从屋子里硬是给苏梨揣了二十块钱才放她们走。
孙老太太直接就让苏梨接住了，她清楚许静家的情况，二十块钱虽然不少，但对于他们家来说还是挣得回来的，毕竟也是作为姑奶的一个心意。
孙老太太也没推脱着让苏梨不要，两人紧赶慢赶地连忙到镇子上和之前赶牛的大哥约定的地方等着牛车，不多时就离开了。
两个身影消失在许静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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