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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华星清眸,迷离 十丈高楼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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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丈高楼起,绝代伊人归。
站在楼前,看着牌匾上大大的青月楼三字,昔璃光脑海中猛然跃出这句话。青月二字龙飞凤舞,落笔传神,而楼之一字,与前二字不同,可以看出非是出自一人之手。
“辩才,你二人看,为父的这句话可还过得去?”记忆中,一个爽朗的男声在脑海中回响,而远方跑来两个水水嫩嫩的女娃娃,在男子身侧打转,他面前的桌案上,还有一副画像,可是画像上的人物是何模样,昔璃光却是没有半分印象。反而是画上题的这十字,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爹……”突然出声,昔璃光感到有些头疼,好像有些东西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可又遭受着禁锢,沉入内心深处。昔璃光的这一声,让身旁的名笺有些惊讶,她的情绪越来越来失控,这是名笺这几次为数不多的在昔璃光口中听到她提及自己的双亲。
不对,名笺看昔璃光的眼神渐渐迷离,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人在看向牌匾的时候也都会有一瞬间的迷茫。名笺抬头看牌匾,那个楼字有些诡异,就像是活物般在蠕动,可定睛一看,又没有异常。就是这一瞬间的错觉,就会让人神思晃动,陷入刹那的迷离。
可是旁人不过是迷离刹那,为何昔璃光却深陷其中?
名笺试图唤醒昔璃光的神识,只是昔璃光似乎越陷越深,最后直接倒在了青月楼前的台阶上。但是就算有人倒在了这里,周围的人依旧视若无睹,仿若这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一般。
见得此状,名笺知道此地不能久留,直接将昔璃光从地上扶起,放到了自己的背上。但是在这天水镇,他并无熟识,此刻出了紧急状况,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办。
一路上走过大街,名笺才发觉不对,虽说人来人往,但是大街上多为本地居民,外来商人基本上不会靠近青月楼一带。看来,早有人看出其中端倪。但是这青月楼对昔璃光的影响,更甚于常人,这一刻钟过去,一般扰乱神思的术法也该自动解除了,可她依旧沉浸在回忆里。
昔璃光眉头紧皱,口中轻轻呢喃,就连她那胖乎乎的小手,都死死地攥着,似是梦里有着让人恐惧的事情。
名笺见此模样,心中细细思考,心一横,径直就朝城外走去,只要再过两座城,跨过连绵的雪山,就到了天之顶。听师尊说药师净琉璃常驻天之顶,只要见到梵弥生,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而昔璃光的最终目的,不也是远在天之顶的梵弥生吗?
“放下她!”就在名笺将要出了天水镇城门的时候,突然被一道声音叫停了。
巨大而华丽的轿辇,紫纱环绕,四角垂着玉环的风铃伶仃作响。阵仗不大,轿辇旁只有一个侍女,神色冷淡地捧着一把弓箭。轿辇里传出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得出来,正值妙龄。帷幔无风自动,缓缓升起,露出了轿辇中人儿的真容。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那轿辇之上的女子目光流转,轻纱覆面,眉心花钿艳丽无双,仅是这一双眼,就足以迷离众生。
“放下她,否则,她撑不到你找到净琉璃。”轿辇前的侍女冷漠的开口,没有情绪,像是一个傀儡。
“你知道她这是怎么回事?”信不过来人,毕竟对方的阵势像早就候在此处,让名笺有些怀疑。
“很普通的魇咒,常人最多不过流转一刻钟即会恢复神识。但她不一样,普通的术法会在她身上放大无数倍,也就是说可能威力最小的净眠诀也会让她永远醒不过来。”开口解释,也不怕名笺误会什么,毕竟不说清楚,他也不可能放心让人唤醒昔璃光。
“怎会如此?”名笺以为她是个普通的孩子,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易伤。
“你先把她放下,她现在的状态断然不能再用清醒咒,否则两相冲突,可能即刻丧命。”无视名笺的神情,蒙面女子开口要求名笺将昔璃光放下。而这一次,语气有了变化,变的有些急迫,因为她看见了昔璃光眼角有丝血渗出,面容渐渐变得有些扭曲。
“她现在,意识在挣扎,她在逃离,可受术法禁锢了。”
“好。”名笺也注意到昔璃光眼角的血迹,此刻已是别无他法,他只能将信将疑地上前几步,将昔璃光轻轻放在轿辇上。
手轻挥,女子将轻纱放下,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女子拿过一旁小茶几上的白瓷瓶,取出一颗药丸,和水送入昔璃光口中。做完这一切,蒙面女子松了一口气,这药,是修复她眼睛的损伤,真正要让她醒过来,只能以血为引,让她自己清醒。
凝气指尖,以手为刃,划破右手中指,血珠渗了出来,不是常见的红色,血色很淡,有些淡淡的青色夹杂其间,有些诡异。
看昔璃光面色没有缓和,蒙面女子赶紧将自己指尖的血珠点到昔璃光的眉心,顺势画了一个简易的符号。嘴中念了路印,点出昔璃光的现在所处的天水镇名称,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等候。这些动作她似乎已经信手拈来。一切都已经做完了,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要看昔璃光自己在梦魇里的表现了。
捻起几粒茶叶,将其轻轻放入沸水中,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女子仿佛看过了一场生命的始终,或许,她不过就像这茶叶,几番沉浮。可为的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有人太早告诉她,她的责任是什么,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会是自己的责任、
倒起一杯茶,看昔璃光的神色缓和了很多,女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一如既往的苦涩。你醒了,我就得回去了。你像鸟儿一样自由,我却只能做笼中的金丝雀,连嫉妒,我都有些倦了。
辩才,再见。
放下茶杯,女子眼神微动,一道气流将昔璃光托起,送出了轿辇。在名笺接住昔璃光的同时,烟雾腾起,遮住了他的视线,等到再次看清眼前的状况时,轿辇及侍女早已不知其踪。
名笺心中疑惑,却也不作他想,只是带着昔璃光出了城。再久待,恐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