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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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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回去了。”穆洁躲开陆子钦想要为他擦去泪水的手,抬头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
他总是这样,处处留意着周围人的眼光,只因他的爱人是位叫陆子钦的男人。
穆洁的眼睛很漂亮,尤其是刚哭完半噙泪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美。午后阳光洒进他眼底,星星点点如同蔚蓝澄澈的海面。
一时间陆子钦盯得有些出神,也不在乎对方的闪躲,伸出食指轻轻接住他下巴处即将掉落的泪珠。
电话铃声把陆子钦拉回神,粗略听了一阵后只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挂断了,随后他面色略显不耐烦地说:“我开车送你回家,下午的班就不用上了。”
穆洁摇头,期间又看了看手机时间,14:20了,他还有十分钟就该打卡归位。这个月为了母亲的案子已经迟到四次,再旷工全勤奖金就没了。而他接下来调查的事还需要钱去买消息,这段时间一分一毫都不能乱用。
陆子钦知道他担忧着什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安抚道:“别担心,公司那边我已经让文邱给你请假了。好好回家休息,我忙完了就接你去看然姨。嗯?”
穆洁看着远方的红绿灯,脸上毫无表情,手里却一直紧紧握着手机。良久,他道:“陆子钦,你不该这样惯着我。”否则……他真的会离不开这个男人的。
陆子钦笑了笑,伸手重重地给了穆洁一记榧子,无可奈何地摇着头道:“你这个傻子,快回家吧,我还有事。”
送穆洁到家后,陆子钦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一个浅浅的吻。只匆匆叮嘱穆洁别再看书,好好休息等他回来。
还是一样温柔的他,说着同样温柔的话。眼神里满是关心,虽然只是少了一个吻,确实是少了那个吻。可穆洁知道,陆子钦变了。
在回家的路上,陆子钦已经接过十几通电话,浓密的剑眉似有似无地皱起。待陆子钦离开后,穆洁在客厅的阳台上看着他从单元门口走出时耳边贴着手机,步履匆忙地前进,直到消失在拐角处穆洁才扯松领带,回到了客厅。
他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了吧?穆洁这样想着,亦或许这只是他给自己的安慰。
去年,陆谦炀正式将公司交给陆子钦打理。如今他正是昔市众多企业的眼中盯,所有人包括媒体巴不得这位陆家少主出点什么岔子。因此,两人见面的时间愈来愈少。
陆子钦走后,穆洁才想起之前搜集的资料里,有一条牵扯到陆家子公司。于是起身到书房里翻出那一沓纸张,随意翻开一页,盯着看了几秒钟又合起来放回保险箱中锁了起来,转身去到浴室。
“妈妈一向不愿看到我愁云满面的样子。”穆洁一面对着镜子说,一面打理起自己嘴角的胡渣。
待到夜间八点,终于等到一通电话,是陆子钦的助理文邱打的。说是公司前不久盯的美国招标项目那边来人了,一时间可能回不来,让自己别等他,今晚不一定会去看他。
听穆洁轻轻地“哦”了一声,文邱便挂断了。
失望吗?还是有一点的吧。穆洁怔怔地看向窗外的夜色,月明星稀。
“好了,妈妈还在等我呢。”他笑着说道。拿起一串钥匙,刚准备出门时,又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脱了运动鞋光脚到茶几上随手抓了一个苹果,这才出门去。
原本他是打算等到子钦忙完,看过母亲后一起去小区外新开的私人菜馆吃饭的。
今天,也是穆洁的28岁生日。往年这个时段,家里的餐桌上早也摆好了三副餐具。
穆洁在电梯里回想着母亲生前的样貌,心底竟升起一丝酸涩。“没关系的,他在忙,我自己可以。”他喃喃道,像是在回答谁。
看过穆然,在回家路上一个陌生号码又打进来,穆洁将车靠边接起,还未开口便听到一个带着些外国腔调的女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是穆然吗?”
穆洁隐隐有些不安,“是我,请问您是哪……”
“是谁打的。”陆子钦在十分钟前将对方的项目谈妥,送外方老总离开包厢后这才放心去了趟洗手间。将手机放在了包厢里,而文邱接替他去送那群人回酒店,此时包厢里只有那位女子,回来时就看到她在跟谁打电话。
女子莞尔一笑,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子上回道:“是一个朋友,今晚去我那儿?”
“嗯,先不急。”陆子钦笑着说道。
路边,穆洁听着电话里传来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陆子钦。但他总是习惯了自我圆说,于是穆洁紧握着手机没有挂断,继续听着。
女子似乎起身了,将手机放进了手包里,刚走了两步,穆洁又听到瓷碗撞击的声音。随后女子娇嗔道:“讨厌,门口还有人呢,别乱摸。”
不多久女子开始喘起来,含糊道:“嗯,子钦……不,不行。”
“不要这样门外有人。”大概是陆子钦置若罔闻,继续撩拨着她,女子媚着嗓音提醒对方。
许久,再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女子嘤嘤吖吖的喘息声,和身体碰撞时桌上碗碟清脆的响声。
电话那头的动静使穆洁想起古代一种酷刑,名为檀香。把一根碗口粗的木棍一头削尖,用香油反复浸泡至光滑。然后将其尖端从尾骨处没入,避开要害,再把人捆绑在十字架上曝晒于烈日之下,慢慢熬死。
他相信生而为人,本就是世间最狠毒的刑罚。出生时父亲的意外,成长间母亲的“自杀”……或许,他本就是来赎罪的,只是贪念太重,不小心沉溺一段不合规矩的感情。
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听完的呢?他也不知道。只等到那头完事了,才默默放下手机,驱车回家。
直到站在门口的玄关处听着身后传来防盗门自动关闭的“喀嗒”声,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
其实这么些年,陆子钦在外面做了些什么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察觉。他那么优秀,周围比自己出色的大有人在。且不说他的心上人是一头匹骨子里透着野性的骏马,只需想想一辈子那么长,他迟早会笃新怠旧。
尽管他对自己是一如既往地好。
但这一天来得太早了些,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他窥探到。从17岁互道心意至今,11年的光景。有几个人能不厌其烦地爱着一位“活死人”呢?他了解自己的无趣,更清楚自己努力修筑的城墙被那人用诚挚的眼神推倒后,就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垒起来了。
但他不是一块木头啊,陆子钦总说:“明明怀里抱着你,却总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不过没关系,这才是我爱的穆洁。”
穆洁何曾不想告诉他,“你不在身侧的每一秒,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往往怀着满腔热忱敬仰神祗的信徒,在不能有充足的精力供奉时,终究是逃不过被驱逐去乌托邦的命运。自己又何尝不是被神抛弃的信徒呢?
穆洁蜷在床角的地板上,形似中枪的小兽般连同每根汗毛都在颤栗。一如那个爽朗夏夜,他失去了曾笃定的信仰。
五点左右,他被胃痛弄醒,爬起来喝了口水又回到床上继续那些扑朔迷离的梦。
恍惚间,他回到了和母亲生活的家。母亲在厨房忙着做饭,身上仍穿着父亲去世前送给她的白色连衣裙。阳光从窗外挤进来,端端照在穆然的身上。他坐在沙发上逆光看去,仿佛一切都没变。母亲偶尔偏头,笑着说:“小洁再等妈妈十分钟,很快就好咯。”
他知道,这是梦,可自己偏生不愿醒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别让我长大,就这样一直和母亲在一起吧。”他在梦中如是祈祷着。
再醒来时,他听到厨房里的响动,浑浑噩噩间竟觉得是母亲回来了。常年暗淡忧郁的眼里霎时闪烁出孩童才有的光芒,心中对母亲的思念驱使他起身直朝厨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