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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达成 午夜,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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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已经哈欠连连的傅司辰在霍连星的半哄半劝下,终于答应回行宫。
抱着傅司辰的霍连星脚下如流星,踩在枯叶上竟未发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就跳回行宫内。方才傅司辰是乘侍女出恭的时候偷溜出来的,现在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去,霍连星只得绕到窗边。
看着小公主回自己房竟要爬窗而进,霍连星不禁偷笑。见她熟练地翻窗入室,霍连星也准备溜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傅司辰却叫住了她,“连星等等!我忘了点东西!”
闻言霍连星又折回,狐疑地看着对方。就在她走到窗边,正想说刚才她没有把任何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傅司辰又踮脚用吻堵住了她的疑问,而后迅速把窗关上,只听窗外人又是低斥。
如偷腥小猫般的傅司辰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已经熟睡的小狐狸身旁。睡梦中被骚扰的小狐狸并没有睁眼,只快速抖动耳朵,表达自己的不满。
众人又在山间度过了十来日,中间有演武,霍连星依然是最出众的一个,刀枪骑射,每一样都能略胜一筹。本来还有人觉得霍连星在沙场上只是凭借计谋侥幸取胜,今日一看,确实是自家子女技不如人。
连续十来天,霍连星每天晚上都带傅司辰偷溜出去,有一天还差点被侍卫发现:
枫叶越发火红,万物大多随着余光的消逝而形色残损,枫叶却将最后的时光将余光燃烧成绚烂,用最美的姿态静静地在枝上等待冷风带走。
北风渐猛,寒意侵袭,一夜过去,铮铮铠甲上竟薄薄凝霜,再看越显消瘦的树梢,傅应律意识到冬天真的要来了。看着几个长久待在深宫中的妃子,难抵深山中的寒气,已抱起暖炉来,傅应律决定提前回京。
皇命即天命,上千人的队伍很快就整备完毕,只待傅应律再一句启程。
尚且年轻的皇子皇女体会不到寒冷,想到那么快就要回到繁华的皇城,只觉可惜。
回朝途中,傅司辰独占一驾马车。开始还是骑马的,这样可以一路跟在霍连星身边,但不消多久又觉得腰痛,架不住霍连星的劝说,还是默默下马回到马车里。
“我给你驾马怎样?”
马车中,怀抱着小赤狐的傅司辰想,拉起帘子,透过小小的缝隙往外看。本来还以为这人是玩笑,没想到她堂堂三品大将军,竟然真来给自己做车夫,那人还挺有模有样的。
“你考过试吗?”指的驾车考试。
“嗯,青丘国泰民安,初到军中时无发挥之地,闲来便学了驾车。”霍连星轻描淡写,但傅司辰怎能不知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辛酸。
霍连星高中武状元,拜七品大臣,却因霍家之后,常遭人轻视,觉得她名不副实,到军营里,也难得信服。傅司辰想象着她都干过的脏活杂活,觉得有些心疼。但她熟悉霍连星的性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想给小狐狸起个名字。”
霍连星侧过头,看傅司辰递出来的小狐狸,正冲她眯眼长嘴,看起来仿佛是在笑。
“好啊。”
“有什么想法吗?”路上突然有些颠簸,怕抓不稳小狐狸,傅司辰赶紧把小狐狸抱回车内。
“唔……唤作开阳如何?”
开阳乃北斗七星之一,佛教中又称武曲星。
“那从今天起,你就叫开阳啦,喜欢这个名字吗?”开阳依旧是咧嘴笑的样子,傅司辰便默认它是喜欢的。
一行人走了半天,考虑到后宫难抵这长途跋涉,经过水边便停下歇息。才下车,霍连星便道她要找个人,去去就回。
在马车上坐久了也累,傅司辰便邀段则秋一起到溪边散步。
正午时分,高照的太阳驱散了初冬的寒意,潺潺流水仿佛镀了层金一般闪闪发光。
两人沿着溪边走,谈起前些日子来访的外邦人,生得高大,五官如石雕,跳起舞来却是妙曼妖娆,乐师所用的乐器也是很让人好奇,音色嘹亮而又音域宽广。同样精通音律的两人聊起音乐便起劲得停不下来,傅司辰提议回去让父皇批准她们跟那外邦乐师学习一下,玉笛不愿赐给自己,那让自己学习一下总可以了吧。段则秋有点忐忑,却在傅司辰的安慰保准下消了顾虑。
不管旁人怎么认为,在段则秋眼里,傅应律是很疼爱傅司辰的。
“则秋你快来看!”
段则秋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对霍连星的喜欢,傅司辰对此也是知晓的,却没有因此而心生芥蒂,更没有使些什么暗招使她们生分,依然拿她当朋友看待。生在皇家还能远离那尔虞我诈,还不是因为傅应律保护得好。
作为丞相之女,段则秋有时很不明白,为什么人们都为了那张宝座抢得头破血流?表面风光,背后的隐忍和寂寥却无人过问,像傅司辰那样,将来做一个闲散亲王才是最自在。
段则秋应声过去,顺着傅司辰的手指,只见湍急的溪流中,竟有一棵小草坚韧地立于其中,无论流水如何冲刷,它也只随之摇摆,却不被折损。
“估计是种子被卡在石缝间了,也是很厉害。”
平日两人都在皇城府邸中,鲜少到野外踏青,这样的场景也足够让她们蹲在一旁看上半天。
“你们在看什么啊?”就在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疑问。
段则秋是马上跳了起来,拘谨地理理裙摆,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看清来人之后,赶紧行礼。而傅司辰却不像段则秋那仿佛做错事被发现了的样子,回头确认来人后来欢喜地站起来。
“瑾皇兄,我们在看那水里的小草呢。”
来的是傅应律的第六个儿子,傅瑾。傅司辰在宫中时间不多,比自己年长五岁的傅瑾却喜欢寻她玩,傅司辰寄住于霍家,为避免给霍家惹闲话,两人不便走动,但每次进宫碰面,都会一起去给傅瑾的母妃请安。
“段小姐不必拘谨。”傅瑾摆摆手,又看了一眼小草,“这小草哪有什么好看的?五皇妹你看这个。”
说着从袖子拿出了一支长长的东西,墨绿的翡翠在阳光下透明清澈。
“是玉笛!原来被赐给瑾皇兄了啊……”因为霍连星这一遭,傅司辰也没心思关注玉笛落了到谁手上。
看着傅司辰满眼的羡慕,傅瑾使坏道:“这玉笛音色可好了,确实是笛中至宝……五皇妹要试试吗?”
听着傅司辰都有点嫉妒了,感受过至高的美好却不能得到,这美好分明就是诅咒般的惩罚,不禁嗔怪:“皇兄这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欺负你的五妹吗?”
“哈哈,皇兄岂会这么坏呢?”见傅司辰烂漫的样子,傅瑾本想继续逗弄,却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在靠近,便赶紧打住。
“我不通音律,这玉笛放我这实在可惜,宝物应到会珍惜它的人手上,这支玉笛,我就送给皇妹了。”
“真的吗!”傅司辰首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再是惊喜,片刻后又有点担忧:“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会遭责罚吧?”
这好歹是父皇赏赐的,尽管他们都是傅应律的子女,但这东西转身就转赠,似乎不是那么好。
“不怕,这是六皇子预支给我的酬劳。”一直被玉笛吸引了注意力,傅司辰没发现霍连星什么时候走来,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酬劳?”
“是,我答应六皇子,将来给他儿子当授武先生。”
心知妹妹喜欢这玉笛,傅瑾本来就在寻思怎么找个由头将玉笛赠予她,这头霍连星就过来提请求。他是知道霍连星与自己妹妹之间的那点小心思的,不消多说就知道她是替傅司辰讨玉笛的,但转赠赏赐还是需要些缘由,便大胆提出让霍连星给儿子做先生,没想到她一口便答应。
“我也是爱才之人,这点酬劳就能请连星这般武艺高强的人来给我儿子当先生,父皇知道就是生气,也是气我太吝啬,有乘人之危之嫌了。”傅瑾所言都是真心,从霍家出来的武人哪个不是骁勇善战,多少人抢破头都想将子女送到霍家手下敲打一番,只可惜霍家爱惜羽翼,常常几年也不收一个。
这顺水人情倒是让他血赚。
“多谢皇兄!”接过玉笛,傅司辰兴奋得大叫,嘴上是对傅瑾道谢,人却是抱住了霍连星。
“咳咳……五皇妹,你好歹是皇帝之女,注意一下你的言行,有什么晚上回去再……”已年届十七的傅瑾已经不是还会为这点情爱之事羞于启齿的人了,却故意把话只说一半。
果然是惹得两人脸上一热,霍连星正色:“六皇子莫要笑话,公主尚未出阁,这会引人闲话。”
“哎这就我们几个,除了我谁会闲话你们?对吧,段小姐?”大大咧咧的傅瑾不知道段则秋的心意,没眼力见地把话抛过去。
“歇脚时间差不多结束了,要是就我们几个迟到了,皇上定会大怒。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见段则秋一言不发,以为她是因为傅瑾大胆直白的话而感到尴尬,霍连星赶紧话锋一转。
傅瑾虽然看起来没个正形,对傅应律却是敬畏有加,一听皇帝可能要生气,也赶紧同意,催促起来比谁都要急。
几人堪堪在众人准备启程前赶回去,因预先吩咐过书童霍以南,霍连星回去的时候,她们的东西已被收拾妥当。而段则秋随父亲而来,段容时自然已经把事情安排好,待女儿回来上车便可出发。
虽说傅应律是父亲,但也是天子,玉笛毕竟是皇帝的赏赐,后面傅司辰还是如实禀报自己得到了玉笛一事,并细细说了缘由。当时还有几位皇子皇女同在,想起傅司辰幼年叫喊要娘陪就被赶出宫外,见傅应律全程面无表情地把玩着镇纸,都在猜测傅应律这次会有多生气,纷纷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该不会用镇纸砸傅司辰吧!五妹那花容月貌,要是被砸出什么伤疤,确实让人惋惜。
出乎意料地,镇纸并没有飞出去,傅应律缓缓地将镇纸压在桌上的宣纸上,一句话便将此事翻篇,“反正十七你的目的达到了,如何得到,朕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