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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诺千金 秋猎持续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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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持续多日,皇家和部分近臣住行宫之中,余下的人在附近扎营。
晚上在行宫中办过晚宴,各自又回去休息了,傅司辰没有母后管束,偷偷跑到霍连星那边要拉她出去溜达。晚宴中霍连星稍微喝了点酒,微醺中竟大着胆子答应了。
两人偷偷溜到角落围墙下,霍连星单手搂住傅司辰的腰,傅司辰也很熟练地搂住霍连星的颈,闻见她身上沾染上酒气的青檀香,滴酒未沾的傅司辰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对傅司辰内心的暗潮一无所知的霍连星,确定怀里的人已经抱紧,再嘱咐一次抱紧后,跳起在墙上蹬了一脚借力便翻到墙外。
落地后也没着急把怀里人放下,乘着酒意的霍连星大胆起来,索性双手横抱傅司辰。被突然抱起的傅司辰惊呼一声,霍连星轻声示意噤声,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待被刚才傅司辰的一声惊呼吸引到的侍卫巡视完毕后,霍连星才带着傅司辰迅速往树林里跑。
白天狩猎时霍连星发现了一处地方,在林深处有一个小湖,附近树高且枫叶繁茂,加上遍地落叶,身穿深色衣服的两人即使在湖边也不容易被远处人发现,满地的枯叶,只要有人靠近,霍连星也能马上发现。
不知是否因为一路奔跑,习习凉风醒人,霍连星到湖边放下傅司辰后,便规规矩矩地坐在隔壁。傅司辰却有意逗弄,抹掉两人间还能坐一人的距离,贴着霍连星的肩。
正人君子不乘人之危,不贸然冒犯,但面对两心相悦的人的靠近还拿捏什么君子之礼,刻意拉开,那不是傻子,便是伪君子。霍连星不傻,更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伪君子。
“今夜景色甚美。”见身旁人没有拉开距离,傅司辰很自然地将头靠在她肩上,霍连星不躲,轻声应是。
晚上薄雾散去,月半弯,夜色铺满湖水。傅司辰随手捡起石块往湖里一扔,平静如镜的湖面随即潋起涟漪,半月与繁星在波光粼粼中漂泊起伏,不久却又复归平静。
霍连星偏首看着傅司辰,看着她那白皙的肌肤在月色下似乎更为透明,微微湿润的红唇时而轻抿时而半张,高挺却小巧的鼻子上,一双眼睛不知是映照了夜空抑或什么,一片璀璨。
见她几次扔石头都扔不远,霍连星挑了一块石头,绕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扔,小小的石子长了腿一般在水面上连蹦好几步。
“好远!”看着被扔得老远的石头,傅司辰先是兴奋拍掌,后又撇撇嘴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向连星一样厉害啊……”
诗书比不上段则秋,习武更是连霍连星的影子都够不着,尽管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但对比起天纵之才的两人,傅司辰是相形见拙。
“司辰不需要强求这些,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你只需要做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即可。”说着,霍连星摊开自己因常年习武而稍嫌粗粝的双手,“公主的手那么好看,不抚琴写字,太可惜了。”
“可我的诗文也及不上则秋……”想起晚宴上出口成章的段则秋,傅司辰又是一声轻叹。
“莫要妄自菲薄,我是我,则秋是则秋,你是你,再说你的兵法是我们三人中最佳的不是吗?相比之下,我就是个粗人。”
尽管是武将,但霍连星清冷的眉目配上常服也是翩翩君子,多少人想嫁娶的佳人,此刻却自贬粗人,傅司辰被笑到。
“那将来,我做你的军师可好?”天底下,哪有皇女替人当军师,但霍连星还是点头应好。
“不行。”傅司辰却很快又摇摇头:“我不要做你的军师。”
“那你想做什么?”
“……你知道的!”
“臣不知。”
“你……!”傅司辰气结,却又想起白日那阵势,正准备开口。
“等过两年你满十四岁,我请求皇上将你嫁予我可好?”大概是真喝醉了,霍连星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嗯……”傅司辰脸瞬间红了,小声嗔怪道:“怎么不能是我娶你?”
“无妨,我只想与你成亲。”霍连星清冷的音色刹那间变得炽热。
就算互相心知肚明,但听霍连星亲口说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傅司辰满心欢喜,喜悦的情绪从被捅破的纸中腾腾冒出,突然她稍微明了古人所吟的「我言秋日胜春朝」。
欢喜间,傅司辰将霍连星扑倒在地上,径直就亲到对方浅色的唇上。只消蜻蜓点水的一吻,枫叶的赤红便倏地窜到霍连星耳上。
“公主,这……于礼不合啊……”说着手便抵住傅司辰的肩。
尚未成亲,即使两情相悦,这在霍连星眼里是逾矩之事。闻说成亲前有肌肤之亲,会带来不好的事,虽知习俗都是封建迷信,但事关傅司辰,霍连星不敢打破,她想将一切按规矩办好。
看霍连星突然绷紧慌张的样子,傅司辰更乐了,手指轻点她眉心,斥道:“你在想什么,我才十二岁!”
被这么一说,霍连星更尴尬了。
被逗乐的傅司辰不再作弄她,却也不放开霍连星,压在上方俯视身下的人,“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霍连星支支吾吾半天,才轻声回答:“今天贺家公子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谈论你……我不喜欢他冒犯你。”
贺家公子?傅司辰在脑海里翻了好久,才想起指的应该是贺承,其父是刑部郎中,经常寻由头来霍府拜见,然两家并不熟,官场上亦无往来,这般平添交集,颇有献媚之意。这么一想,傅司辰更不喜欢他了,但想到还多得此人,才让霍连星开窍,又稍稍消气。
“今天你们狩猎时,也有很多眷属在谈论你,大臣们还操心起你的亲事了。”说罢,傅司辰也有些不悦,自己的宝贝被众人虎视眈眈,换谁都得气恼。
“放心,我已经跟爹娘说过了。”
没想到霍连星如此迅速,傅司辰不禁猜测起她是什么时候向父母透露的。又一想霍维叶夫妻早已知情,不知道他们一直以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自己的,自己在不知情下也没有注意言行,不禁羞愧难当。
“那、他们怎么说?”
“不会再为我说亲。”言下之意,就是同意。
看穿傅司辰的心思,霍连星轻抚她的发顶,安慰道:“不用紧张,爹娘都很喜欢你,你无需特别改变自己的言行。”
半晌,见傅司辰依旧不语,又补充道:“我……我也喜欢这样的你。”
热气瞬间涌向头,静谧中傅司辰似乎还能听到血液在自己的脑袋里奔涌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绯红得如地上的枫叶,傅司辰暗自庆幸起自己正压在霍连星上方,背着月光借阴影掩饰自己的失态。
“莫要糊弄我!”明明心里欢喜得要死,却还是介怀起白日的事情。虽说全程没有参与过的霍连星非常无辜,但正是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招蜂引蝶,这样还能说她毫无责任吗?傅司辰被自己找的理由说服到了,堂堂公主,是绝不会承认自己嫉妒心重的。
“哪知道你会不会哪天忽然就改变主意……你看则秋也是挺在意你的,则秋是段丞相之女,与你倒是挺门当户对的。”反较自己,虽挂着皇女公主的头衔,却是最不得宠的一个。
“霍家几代侍奉皇家,几代家主都已是位极人臣,拉帮结派除了给我们带来麻烦,并无益处。再说,自幼爹就教我要忠君爱国,断不会现在为了权谋让我与谁家结亲,我可以自由选择与自己喜欢之人白头偕老。而则秋尚幼,长大之后结识别的才俊后,自然会清楚我们只是好友知己。其他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意,我只在意你……只想与你白头偕老。”
“花言巧语!”突如其来的坦率表白让傅司辰自觉脸更烫了,只得通过驳斥霍连星来冷却自己怦然的心。
怕傅司辰不信,霍连星严肃拧眉:“我霍连星一诺千金,刚才的话绝无半点虚言,若他日违背自己说言,定遭剜心断……”
“休得胡说!”傅司辰本只是因羞赧才训斥霍连星,不想这人竟就发起毒誓来,吓得傅司辰赶紧捂住她的嘴。
死心眼的霍连星却不罢休,不管傅司辰反抗,握住她的手再开口:“若违背诺言,愿受剜心断——”
心爱的人的脸突然放大,霍连星仿佛被点穴一般,瞪大眼一动不动,任由那柔软绯红的双唇将自己的话释数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