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蹄[剑网三]策藏》不圆

9、章九 试问，如果

　　唐凌有个闺蜜叫程小芸，是跟她一起入庄的小姐妹，叶锦一直叫她“芸师姐”。
　　这天唐凌收拾了布置赛场的红缎子正往回走，半道上遇到程小芸一把把她薅到了墙角。“出大事儿了唐凌，”一个没注意被她拽散了缎子，唐凌弯着腰去理，也没太在意程小芸的神色紧张，“你们家叶锦怕不是要被人拐跑了！”

　　说起这位芸师姐，叶锦和庄里别的男孩子一样，都有些不知如何描述。她好像跟谁都很客气，但又看谁都不太顺眼。虽说姑娘们总爱玩在一处是常理，但芸师姐与人相处的习惯好像更甚一点——她似乎根本就不愿意搭理男孩子。
　　这一点叶锦曾经拐弯抹角问过师姐，唐凌也拐弯抹角地表示过肯定。
　　“你也不要怕她，你芸师姐是很好的人，只是……”

　　“只是她不太会和男孩子相处罢了。”叶锦带着李长宁行至龙井茶园时，这么跟他介绍到。这是他们来藏剑山庄的第三天，照例饭后消食的空档，叶锦又开始带着李长宁在附近瞎转悠。
　　临近名剑大会的日子里，小九越发显露出孩童心性，坐是半日都坐不住，虽是不吵不闹但走哪儿都巴巴地往会场方向瞟。今儿的闲逛更是干脆都不想去了，眼神乱瞟地说想留下来帮忙。
　　她这点昭然若是的小心思搞得李长宁只得把她托付给叶锦的师姐带去会场，然后自己又去陪那边也兴奋得不行，恨不得介绍得事无巨细的叶锦。

　　“你平日里也少看些这个那个的话本吧，这也就说给我听听得了。”唐凌抱着缎子腾不出手来敲她脑门，只能丢过去一记眼刀往程小芸身上划拉，“难得小叶子交个别的门派的朋友，可别这话让他听到给吓跑了。”
　　程小芸一瘪嘴，伸手去帮她拾掇缎子，“我就不信，你不担心？”这边唐凌白了她一眼，那边也不怵她，跟着拍了拍整理好的布面儿，接着说，“这可是在庄里见着的时候呢，都形影不离的。我也是看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了，他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打小就是跟你再亲也不见得白天夜里都在一起啊。”
　　唐凌虽说也觉得他俩一起站那儿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意味儿，和院儿里师兄弟们之间那种气场莫名不一样。但她倒还想着跟自己说，到底是不同门派的人，可能站一块儿外人看着是不太合贴吧。况且还带个小丫头，可不就……母慈子孝吗。
　　想到这儿，又突然心里沉了一下，一个人影在脑子里飘来荡去的，便是闷不吭声也没接话，抬头看了程小芸一眼，偏了偏头示意要走。
　　程小芸这时候突然想起唐啸宇来，当下意识到了唐凌的思考方向。知是自己有些失言，别过脸对自己咬牙切齿了一番，忙又讨好地抢着去抱她手上的东西。“放了这缎子是该去接小丫头了吧？”
　　“恩。”唐凌也就顺了她的意，把缎子交给她，“这两日忙着名剑大会还不太空闲，还得赶在他们回去前去跟师父商议呢。”

　　“说起来，”走前面带路的叶锦突然一个回头，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李长宁跟前，“听说纯阳宫的李掌门把明日的请帖给弄丢了。怎么说的来着……半道上被劫了？这事儿你说怪不怪？”
　　李长宁被他拉着在龙井茶园遛了个大圈儿，几次想开口说歇个脚什么的，都因着对方雀跃的眼神而把这些话悉数咽回了肚子。这会子正好，便顺势找了最近的一块堡坎坐下，示意他接着说。
　　“什么人能从李掌门手上抢了帖子呢？还这么顺利……诶关键诶！李掌门都不追的吗？就这么就放弃了？”
　　……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申时，逛到现在天色也都逐渐暗了下来。李长宁托着腮有些敷衍地点着头，礼貌地表示自己还在听，但脑子已经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从出发来这儿之前，李长宁就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只是也说不清为什么，前些时候一直跟自己说是因为要出远门，但细想又觉得不至于。结果原因还没找到就到了，结果叶锦把他从船上往码头那么一捞，他感觉自己就好了。
　　幸得李长宁不是个老爱去深究的人，不然再想怕会觉得比先前还令人费解。也幸好叶锦是个不给人留空档的热心肠，打从他们住下，除了睡觉花的那点时辰，他俩几乎没分开过。这也就很快地让李长宁从莫名的小慌乱中开朗起来，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能感觉到愉悦。
　　李长宁看着被远处的天光衬得边缘都有些发亮的叶锦，莫名觉得对方身上有那么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在想，他给他带来的可能是“家”的感觉吧，有些像但又有些不一样。只是对着这样一个实则不能算熟络的“新交”想了这些，这让李长宁心里略有些不适。
　　可他真好看呀。李长宁跟着又想，要是自家弟弟长大了也能跟叶锦一样好看，那多好。
　　于是他看着看着就忘记了点头，以至于叶锦喊了他几声才把他魂儿给叫回来。
　　“回了吧老李，明儿还得起大早呢。要是被别人抢了好位置，小九该失望了。”叶锦这样说。

　　叶锦说的好位置，是名剑大会擂台边上，位置不高不矮正适合观看的一个房顶。这是他和她师姐的经验，保质保量，李长宁和小九跟着去就是了。
　　次日起了个大早，小九蹦蹦跳跳地跟着叶锦翻墙上瓦。但到底是个叛逆行径，叶锦结果小九后还是对她做了约法三章。李长宁仰着头看着房顶屈着身子跟小九一脸严肃说着什么的叶锦，又看着小九乖巧点头的背影，没来由觉得开心。
　　这一开心又给看得忘了正事儿，可得叶锦捡了块瓦片的碎角砸到他跟前才回过神来。
　　“上不上来啊你！”叶锦压低了声音冲他说。

　　这一幕被也有此打算的唐凌和程小芸二人，在不远处看得个清清楚楚。这下唐凌没时间琢磨了，她感觉到有种难以言说的愤怒涌上心头。
　　试问，如果猪没有拱白菜的意愿，那农夫是为什么会在猪动嘴之前就感觉到自家白菜岌岌可危呢？这事儿说到底，怪猪。唐凌站在一个农夫的立场上，这么跟自己说。
　　程小芸好像想说些什么，头都已经转过来了。唐凌也想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巧是这时候身后突然来了人，俩人下意识都闭了嘴。
　　“……是吧，我还是说可惜。唐将军要不是伤了腿，这次咱天策肯定是派他带队的。”

　　也没有风，就那么只言片语的不知怎么就进了唐凌耳朵里。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一把抓住了身边程小芸的手腕。
　　“是说他。”唐凌感觉到心跳有些快。
　　“啊？”程小芸还在上一个话题里琢磨着怎么开口，被她一通反应搞得云里雾里。
　　“你跟我走。”然后唐凌不由分说地将她拽离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