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蹄[剑网三]策藏》不圆

12、章十二 “这山庄甚

　　来人是位道长，虽面容清秀，行动间却略显木讷。

　　叶锦被他一拦，觉得不明所以，也不开口应他，侧身绕过那柄剑就要走。李长宁那边还没来得及拽他，不料那人却跟了一步上前堵了他来。反手把剑一背，道：“尔等又何必对纯阳之事如此上心？”

　　此话一出，便有些触了叶锦逆鳞。合着听这意思是怪我多管闲事了？再个我跟去是为了我藏剑山庄的神兵，我倒没问这跟你纯阳宫弟子又有何干，你还呛起我来？

　　于是刚被摁疼的胳膊这会儿也不疼了，忙跟着怼了回去，语气甚是不好，“你谁啊？”

　　“某姓周，单字一个‘一’，纯阳宫紫虚弟子。”怪是那人倒也不怵，问啥答啥。只是面上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这一答，闹得叶锦更不乐意了，刚寻思一股脑把那质问的话还与他听，便被李长宁一个猛拽给踉踉跄跄拽退了两步。后背撞着点儿什么东西，约是对方松开来扶住他胳膊的手臂。

　　“某并非意为谢师伯申辩，只料是其中原委恐怕非我等所能够知晓。或有冤屈，或有缘由，但皆不该为尔所判。”唤为周一的道长见他二人如此，便也将形势看了个通透，只当没了叶锦这个战斗力，兀自说了下去，“某拙见，方才似是已有我纯阳弟子紧随其后。又许是此人与谢师伯还有些未解之缘，这位郎君此番前往，怕是会坏了人因缘。”

　　见稳住了叶锦，李长宁这才又与他说了些解释。讲都是误会，他就是心急那柄剑罢了。又玩笑他说他铸剑成痴，转头冲着叶锦一脸劝诫，说若是歹人，也不怕兵刃不认的。

　　叶锦一下摸不清状况了，眼珠子追着一来一往的俩人直转悠。小九这时候拽了拽他袖口的穗子，扬声道：“叶锦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

　　这一喊给叶锦喊回了神，低头看眼小九，又看看远处。想着横竖人是追不上了，那这俩在这儿说的啥也不重要了，眼下小姑娘饿了，那就找吃的去得了。便瞥了李长宁一眼，冲唐凌一鞠，“师姐，那我给小九找点吃的去。”

　　唐凌听他二人说了会儿，这一下也有些恍神，便应了声同去，临走时冲周一做了个礼。

　　见人都走了，李长宁也忙冲那边拱了拱手，回头跟了上去。

　　只一直窝在后边儿的程小芸，在经过时嘀咕了两句，“……姻缘？谢云流跟别人还有姻缘……？”

　　周一难得疑惑地皱了皱眉。

　　也是到了饭点儿，叶锦一行人干脆去伙房叫了些正经吃食。

　　这边叶锦一上桌子就开始给小九夹菜，小九趴桌子边儿看那一桌子菜看的眼睛都直了。

　　唐凌正坐对面儿，本来心里揣着别的事儿正想叹气，抬眼看着自家阿弟跟个后母似的冲别人家小孩儿可劲儿殷勤，甚不是滋味儿。转眼一看小九，姑娘穿个不知谁穿剩下的破旧军装，这时候正直勾勾地顶着叶锦手里内双筷子呢。霎时心里便更不是滋味儿了。

　　“叶子，”唐凌抿了抿唇开了口，“你……你跟人哥哥商量好了吗？师父那边……许了。”

　　叶锦刚把碗筷递到小九跟前儿，手还没收回来，闻言便径直往李长宁那儿看了过去。李长宁这头琢磨着这说的是我呗？便就想起先前房顶上说的事儿来。明白他们这是先斩后奏了，人师父都定下了，自己再不好驳人美意不是？又看小九和叶锦已然熟络，加之诸位师姐也对其关照有加。再一想自己在那大营，也不知什么时候混出点儿名堂才好去面见曹将军。便就叹了口气，闷声点点头，算作允了。

　　见他这般，叶锦也乐了，忙又给小九夹了块醋鱼。

　　那边程小芸探头探脑也不知在看什么，唐凌见她端着碗不吃饭，便伸了筷子去敲她，“看什么呢？”

　　“啧……总觉得外面儿有人……”程小芸说着把碗一放，跟了出去。

　　今日天光不明，此时屋内都已有些黯淡。程小芸一出，只见屋外人影晃动，不会儿便听得一声哀嚎。

　　众人寻声看去，一个长得有些眼熟的道长被对方推了进来。

　　“纯阳宫弟子还善尾行？”程小芸拍了拍手又掸掸灰，顺道坐回了位，端起碗可算吃了起来，“坐吧，边吃边聊？”

　　李长宁一眼认出这便是方才那周一，下意识就扭头去看叶锦。叶锦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冲他看回去。

　　唐凌的眼睛倒是从程小芸出去到再进来，都没从她身上离开过。可这时候见她若无其事吃了起来，心里琢磨不过，便轻轻摁了她夹菜的手，“恩？”意思是，他怎么在这儿啊？你刚就是发现他在外面啊？这怎么回事儿啊？

　　程小芸看她一眼，余光又往那边局促不好坐下的周一那儿一瞟，点点头，“恩。”意思是，这你得问他。以及，我刚看到的应该就是他。和，我确实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小九扒拉着饭菜暗中观察，这时候发现除了程小芸之外的大家，都扭头去看周一，便悄悄放了筷子，虚掩着耳朵，探着脑袋准备一起听。

　　周一倒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又着实觉得自己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甚是踟蹰。加之瞟到逮他进来的程小芸正吃得云淡风轻，霎时更觉尴尬了。

　　最后咬了咬嘴皮儿，道袍一撩，往跟前儿一坐，“这山庄甚为气派，东有剑冢，西有茂林。然，某久居深山，虽坐定思长，却不……不善识途……”

　　声音越说越小。

　　“嗐！”李长宁一听，不善识途就是不认路呗，“道长是从哪儿不认得的？”

　　周一不说话了。

　　这时候叶锦给跟了一句，“该不是从名剑大会就不认得了吧……”

　　周一抿了抿唇。

　　众人噎住。

　　纯阳宫的周一是个路痴，这是紫虚弟子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秘密。

　　早些年替师父给万花谷的谷姑娘送信时，他一封信路过长安就走了十日。抵达时刚巧撞见了师父探望归来，二人于落星湖面面相觑。紫虚子祁进尴尬万分，只得称己抱恙，弟子前来接应，回山后便将他的日间修习换去了坐忘峰。

　　周一有点闷闷的性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越加沉静的。

　　“吃吧，吃了带你回去。”最后是程小芸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周一心里突然松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