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二天 8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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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早晨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阴沉沉地下着雨。
台风的主体巧妙地避开了大都会，而它的尾巴好巧不巧正是扫在哥谭上空，这几天刮风下雨，气温几近入秋。
他在隔壁街区的一家中餐馆打工，老板是个连汉字都不识几个的黄白混血，但奇迹般继承了他爸那种勤快到疯魔的赚钱精神——虽然大家都想要钱，但像他那样一天天一年年连着干的还真不多，毕竟连流莺也有生理上不得已放假的时候。
杰森在母亲刚染上吸/毒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更加瘦弱，日复一日更憔悴，家里不再有积蓄，不再有食物，看着她终于给那些徘徊在门外的男人开门，开始依凭自身所剩无几的容貌……他跑了几天。
十来岁的小孩子，在哥谭街头算是可以闹事偷东西的混混了，行人对这些没有学上，整天拉帮结派偷抢东西的流浪儿没有一点好感，连带着跑出去的杰森也一并被看做是哥谭渣滓中最年轻的一种。
他在街角呆了两天——没靠近垃圾箱，垃圾箱有吃的、能翻出来穿的，晚上垃圾腐烂发酵还暖和，他挤不过去也不想去——实在又饿又困，趁着街上没人，从老板的小推车上抓了一把就跑。
勇气可嘉，速度不足。
没跑两步就被老板拎着后颈提溜起来了，老板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吓得脸色发白的杰森，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用力不大，但对杰森来说还是有够受的，他干呕了几声，嗓子黏黏糊糊，嘴唇发白，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老板又扬起手，杰森缩起脖子，生怕他再来一下。他翻了个白眼，恶声恶气：“小子，你家大人呢？”
“我……我没家。”杰森喘着气，“我身上也没钱赔给你，你要打就打吧。”说道“打”的时候，他瑟缩了一下，显然是又想到刚才那一下子。
“打？太便宜你了，”老板哼哼着威胁他，“你给老子干活，什么时候老子觉得你干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老板压着他，拿推车上的剪刀把他的头发剪了个精光，又让他捡几张报纸沾水把自己的脸和手擦干净。
他跟着老板干了一天的活，没有工钱。
但是有饭吃。
他在老板那待了两天，被老板赶回了家。
后来他妈死了，老板正要扩大店面，问他要不要去他那打工，他说不行，他还想着考个大学然后远走高飞来着。
他连买房中介都找好了，准备直接卖了房子当学费直接住校到大学，结果中介来看房子的时候老板急匆匆赶过来，一脚踹开大门把中介摔了出去。
杰森看到中介身上甩出来的枪，才恍惚明白自己确实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我欠你一条命。”杰森认认真真地说，感谢的话语毫无用处，花团锦簇谁都会说，千句万句不如一个承诺，他说这句话，就是真的准备把命交给老板。
“嗤，”老板都没回头看他，“老子要你一个小孩的命干什么，拿你脑浆子刷马桶吗？”
“给老子好好干活。”
……
老板人不高，矮矮墩墩一个胖子，天天早晨四五点开始起来准备早点，七八点推个小车装着吃的在银行或者警局门口摆摊，专门卖给那些上早班的人，有时候晚上将近七八点夜班换班的时候，同样推着那个小推车到几个工厂会计室送吃的——那些会计一个两个比鬼都奸猾，对账的时候恨不得钻在会计室里，死活不出门，生怕被对头逮住。
杰森白天要上学，中午的活没法干，就跟着老板早晨晚上到处跑。天天四点多钟起床干活，跟老板一块蒸包子夹三明治，晚上帮老板放哨，老板进去送吃的他就在外边看着推车。
这几天连着阴雨，晚上生意好了不少，但早点总是卖不完，杰森加快了脚步，想着也许能在老板那再混一顿吃的。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天天吃的东西都有定量，毕竟穷，放开了吃没两天就破产。但饿不死不代表不难受，所以杰森现在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找补点东西往黑洞似的肚腹里塞。
没走两步，他看到旁边巷子里的垃圾箱上伸出来一点白色的羽毛，看起来像是死掉的海鸟——哥谭属海滨城市，白天经常能看到海鸟在城市里盘旋，也有不少跟流浪汉争食。
如果是死掉的海鸟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加餐了，杰森一边想着，一边掏出背包里斜切开口的细长钢管，没死要是有机会的话戳死也行，虽然海鸟不大好吃，但架不住他馋。
杰森小心翼翼地靠近垃圾箱，屏住呼吸，正当他举起钢管就要往下插的时候——
一双暗金色的眼睛从黑暗里张开，正是翅膀的主人。
“草。”杰森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