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梦境 重逢在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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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姆跋涉在黏腻的水流之中。
过往的夜里，他会做梦，梦境总是在开始的时候给予他不应有的期待，让他沉迷在幻象之中，但同样也是梦境，梦境总会在睡眠几近结束的时候打破他的幻象，让他从梦境中醒来，面对自身那些软弱念头制造的水月镜花发笑。
然而他有一阵子不做梦了，到不是说他的睡眠质量变得多好——他只是不再睡觉了，氪星人的体质让他在黄太阳下近似一个念头，一抹灵魂，只要心念不死便百无禁忌，自然也不必再像脆弱的肉/体一样随白昼更替休憩。
于是他追逐太阳。
每当太阳的光辉将要隐没在地平线之下，他便更向东，沿着人类划定的纬线前进，逢林穿林，遇河渡河，直至追寻到初生的白日——夜晚似乎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连同那些隐秘的、不可言说的痛楚。
正如蝙蝠隐身于黑暗，他则托庇于白昼。
然而他此刻仍耐心留在此处的理由并不是想要再看一眼那些弃他而去的幻象们。
“玛莎！”他对丛生的密林高喊，从树梢震落扑朔的叶子，他说：
“我来了！”
大地应声而动，林海分出波澜，墨绿的沼泽裂开深蓝的间隙，斑斓天空蠕动着展现无数色彩，玛莎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魇兽踏着燃烧的熔岩从地下升起，魇兽赤红的鬃毛像火焰在空中飘动。
她大笑着朝萨勒姆伸手，“来！”
萨勒姆被她一把甩到魇兽背上，在呼啸而过的许多梦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生灵的梦是一团团云雾，弥散在无穷的虚空之中，玛莎带着他一路踏碎了不知多少散发着微光的迷梦。
“别担心，”玛莎在梦中嘈杂的声潮中揽住他的头，把一个吻印在他的额头上，“那些只是噩梦。”
萨勒姆把头埋在少女的长发里，密云一样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好的，”他说，“好的，玛莎。”
玛莎在梦的深处搭了一个很小的屋子，只有三层，阁楼是哥特式的尖顶，墙壁像大理石闪闪发光。
“坐下吧，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玛莎放走了那只魇兽，把萨勒姆领进屋子，转身去泡茶。
萨勒姆在椅子上晃了两下，坐不住，又往厨房凑合，“玛莎，你在泡茶吗？”
“这是上次出门跟路西法换的，他最喜欢的那只渡鸦被康斯坦丁抓住了，我把它还给了他。”玛莎从柜子里掏出一小瓶蓝紫色闪着细碎光点的液体，往杯子里吝啬的滴了两滴。“是野心的味道。”
“野心？”
“他是恶魔嘛，总会搜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这个味道很好。”玛莎把右手边的杯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尝尝？”
萨勒姆端起杯子，大拇指摩挲着白瓷镶珐琅的杯柄，有些犹豫地开口：“你……现在变了很多。”
“我倒不觉得我哪里有变化。”玛莎抿了一口杯中散发着奇异香味的液体，她眯了眯眼睛，显然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反倒是你，”她伸手理了理萨勒姆的领子，笑，“长高了，也变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我想念你，玛莎。”萨勒姆垂眼看她羊脂玉似的手指，“我之前去了中东。”
“我找回了杰森。”
“我知道。”
萨勒姆对玛莎说白发的雇佣兵，说中东如同沙蛇般潜伏于黄沙之下的刺客，说杰森从死亡中挣扎而出却满心愤恨，仇恨鲜明如同雪地上喷洒的热血——
那你呢，玛莎往他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从灵魂中萃取的野心在茶杯中漾起细碎的星光。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更恨小丑还是布鲁斯。萨勒姆饮下蓝紫色的茶水，那液体像烈火穿喉，在他心底燃起暴虐的怒火 。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理解他，他是个懦夫，是泥塑木雕的伪神，”萨勒姆将愤懑和痛苦一同咽下，转移了话题：“你呢？你怎么样？”
“你走后不久，我被康斯坦丁引进魔法之门，”玛莎轻描淡写略去被利用背叛的经历，只稍稍提了一点——“那个魔法师不是个好东西，你见了他，一句话都不要相信。”她在空中凝出一个金发中年男人的形象，“就是他。”
见萨勒姆点点头，她又接着说她在意外之中流落梦境，在得到路西法的帮助之后回到现实。
魔法的力量告诉她友人死而复生，但她还没来得及飞往中东便被蝙蝠侠打包送到扎坦娜那里。
“我舅舅以为我死了。”玛莎把缀满星星的裙子收拢起来压在腿下，“蝙蝠侠说如果我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就会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情——那些魔法，灵魂和我现在这种在童话故事中被称为‘女巫’的能力。”
“一开始我拒绝了他。”
“我不甘心……”她顿了顿，咽下脱口而出的尖锐言语，“做了许多难看的挣扎，然而毫无用处。”
“那段时间我的力量失控了，只能以半实半虚的形态在现实世界显现，我舅舅，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玛莎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要怎么自证‘我还活着’？”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玛莎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眼里却有明明白白的悲伤，她看着萨勒姆，柔声说：“一旦你成为超凡之人，你便同过去一刀两断了。”
“想要强行接续缘分，只不过是水中捞月，连同幻影也打碎。”
萨勒姆周身卷起狂风，连同玛莎的影子也绞成碎片。
他被梦境抛出，窗外是黎明时熹微的天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