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追索 寻找玛利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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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亚失踪了。
杰森是在圣诞节当天去给玛利亚送礼物的时候发现的。他和萨勒姆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门廊呆了十五分钟，大致明白玛利亚并不在家。
他并不意外，只是带着那个装了博尔赫斯的礼物盒在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流转。
平安夜酒吧和旅馆的生意较平时更为冷清，前台却说没见过她。
玛利亚喜欢穿一件天蓝色的人造毛外衣，在妓/女之间算是少有——很少有几个人能像她那样白，整体辨识度并不低。
杰森给阿尔弗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萨勒姆先接回韦恩宅，自己在家换了件破外套径直向玛利亚之前拉客的巷子里钻。
也许是太久没在街头晃荡，杰森在找人的时候才想起白天少有人营业，要找跟玛利亚相熟的妓/女和招待还要等到傍晚。
他像所有无家可归的人一样，坐在角落，几个月前他还能对街角的腥臭视若无物，今天他却为一只新死的老鼠作呕。
两个流浪汉蹭了过来，杰森希望他们能让他有些收获。
“小子，把你的鞋脱下来！”他们之中更瘦弱的那个发了话。
“如果我不呢？”杰森站起来，微微弯腰显得有些佝偻。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流浪汉冲了上来。
制服他们很容易——说实话，太容易了。在韦恩庄园的这几个月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杰森的体能上的缺陷，或者换句话来说，激发了杰森的天赋。
杰森之前一直长期处于一种吃不饱的窘境之中，身体所有吸收的能量优先供应生存，只留下很少一点在长身体上，但他仍比同龄的孩子力气更大，身体更强壮。
威利斯·陶德给他留下的遗产，也许。
如果没有佝偻症，威利斯·陶德会是一个很高大的人——实际上他本身就已经足够高大，只是他平日里尽做一些卑躬屈膝、偷鸡摸狗的事情，让他显得十分猥琐以至于人们常常忘记他是个六英尺多的壮年男性。
他只有一次在杰森面前站直了腰板，那次他带杰森去看滴水兽，站在无人的高台之上，他说，你将是哥谭王子。
去他妈的哥谭王子。
杰森一拳把偏瘦的流浪汉打到在地，又把另一个的头按在墙上，他收紧手指，“我问，你们答。”
“该死！”倒下的那个挣扎着要爬起来，被杰森一脚踩在地上，“啊！你#@#￥……我肋骨肯定断了……”他哀哀叫着，一副可怜又可厌的样子。
“我问，你们答。”杰森重复了一遍，他的手下就是流浪汉跳动的脉搏，微微颤动的皮肤之下奔涌着鲜活的血液。“这边之前有一个穿蓝色衣服的雏/妓，叫玛利亚的，她在哪？”
“我说我说……蓝色衣服，蓝色衣服……玛利亚换地方了！”流浪汉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向后肘击。
杰森轻松接住，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换到哪了？”
“我不知道……”他嗓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杰森攥紧了他的脖子，血管在他指尖疯狂弹动。
流浪汉头晕眼花，脸色通红，“我……在老霍克的酒吧门口！她在老霍克的酒吧门口！”他几乎是尖叫了。
“滚吧。”杰森把他扔到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霍克酒吧白天的前台是个无精打采的中年男性，杰森在几番询问之后除了打包带走的几听啤酒之外毫无收获。
他决定晚上再来。
托萨勒姆的福，杰森从阿尔弗那里领到了一份报酬——阿尔弗说那是他照顾萨勒姆的工资——尽管他觉得并不合适，但当他表示“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之后，萨勒姆就用他熊孩子的身体力行逼迫他收下。
不，他绝不会回想那天他为了让萨勒姆安静下来做出了多少承诺，绝不。
杰森在街上转了一下午，买了一把折旧的格/洛/克和14发9mm子弹揣在怀里。
他在酒吧旁边的小巷里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蝙蝠侠在傍晚的时候离开了蝙蝠洞，阿尔弗委婉地向他表示了自己对杰森的担心，不光是害怕他被人所伤害，也是怕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虽然在多数哥谭人看来，杀人甚至不是一件值得一哂的事情。
但死亡，尤其是第一次由自身造成的死亡，并不像在街头、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多数人都能举重若轻。死亡就像一个永久的烙印，当你杀死某人之后，一些事情就被永远地改变了。
杰森的位置很好找，他对于定位器没有任何防备心理，蝙蝠侠可以看到他的运动轨迹编织成一张精密的网络——他在一下午的时间内把那一小片区域犁了一遍。
他还买了枪。
枪，蝙蝠侠沉默着，他加快了蝙蝠车的速度。
一道影子掠过哥谭的夜晚。
杰森把一个混混堵在小巷里，手/枪顶着他的脾。
“小鬼，别以为有把枪就厉害了，”那个男人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痰，用鞋底磨蹭着，“你想干嘛？毛长齐了吗？”
蝙蝠落在他们头顶的电线杆上，在阴影之中隐匿身形。
他在等待。
“我只是想问个问题罢了，”杰森比他矮了一个头，气势却不弱，“你对玛利亚做了什么？”
“玛利亚？”男人嗤笑，“她是谁？你的婊/子妈妈么？”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顺手就往后捅。
杰森避开，调整枪口位置，手指在扳机上收紧。
“碰！”手/枪被一枚蝙蝠镖击中，子弹击中了墙面，溅起一片灰尘。
“蝙蝠侠？！”
“揍他！这个小鬼开枪了！我可什么都没做……”男人幸灾乐祸，一步步往巷口退。
杰森扑过去捡枪，被几枚蝙蝠镖钉在墙上，“我没准备杀他！我只是要他回答我的问题！”他愤怒地盯着蝙蝠侠，“他是个毒虫、酒鬼，杀人凶手。”
“你为什么要来阻止我？”
“你不是法官，也不是警察，你只是个孩子。”
“多可笑，一个穿得像个蝙蝠的义务警员这样对我说教。”杰森翻了个白眼。
“他叫坎普，他有一个兄弟和一个私生子，他的兄弟在黑面具手下做事，他从他兄弟手下捞钱。”他是一个人，而不只是几种犯罪的集合。
蝙蝠侠抓住要逃跑的男人——要逃跑的坎普。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杰森怒吼，他的声音带着点嘶哑，“他害死了玛利亚。”
被蝙蝠侠拎着的坎普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思，只不怎么走心地辩解了一句，“我可不知道玛利亚是谁。”
“你昨天带走的那个雏妓。”杰森咬着牙，如果他能动的话一定会在坎普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坎普抬眼看他无能狂怒，大笑，“她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我们玩的很愉快……非常愉快……我给她开了三个口子——”蝙蝠侠一拳打在他的胃部，坎普疼得痉挛。
蝙蝠侠狰狞的白色眼罩在他的眼前放大，“你杀了她。”
“不不不我可没有，”坎普把头尽力往后仰，“你知道的，银货两讫，我走的时候她还在上药呢。”
蝙蝠侠拿出一对手铐绑在他和杰森手腕上，对坎普说，“带我去你最后见到她的地方。”
“去什么啊？”坎普还瘫在地上，“就是这了。”
哦，操。
蝙蝠侠的记忆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他，他和急冻人，在这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女人，他向那根钢架射出钩爪枪，扔下药品。
他掏出钥匙给他们解开手铐，“他没说谎，我见到她了。”
坎普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杰森一把抓住他的护臂，手上被压出危险的红痕，“她怎么样了？”
蝙蝠侠的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冰冷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她被急冻人的攻击波及了——冷静！”他按住几乎要跳起来的杰森，“我走的时候给她留了药，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她应当在医院。”
“她出不起钱！”杰森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你们这些随手扔出来的小玩意都够别人几个月工资的人不会明白的！”
“韦恩企业有灾害救助，他们会负责的，”蝙蝠侠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警局，我们去查监控。”
“我们会找到她的。”
他们最后确实找到了她，在警局的死亡档案里。
一个寒冷的晚上，一名会冻住别人的罪犯，一个幽灵，一支来晚了的药剂。
一次死亡。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被投进焚化炉里，罪犯，流浪汉，□□打手，瘾君子，流莺。
杰森之前还想过自己也许有一天会像条野狗一样被扔进去，那时候玛利亚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说你肯定不会，你还要上常春藤去华尔街子孙满堂颐养天年——
他问，那你呢？
也许她回答了，也许她没有，但不论如何，她现在除了一段记忆之外什么也没留下，她飘散在焚化炉的飞灰之中了。
杰森蹲在地上，头部血管像是要爆裂一般轰然作响，他咬着牙，喉咙里发出散碎又克制的哽咽。
蝙蝠侠站在他旁边，披风的阴影笼罩着杰森。
他给了杰森一个拥抱。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追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