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偷车……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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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开着车在哥谭的主干道上飞驰，今天他有一场宴会要赶。
各种化妆品组成的伪装遮挡了他浓重的黑眼圈，他抿着嘴角，在车流中左支右突，像困兽。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想参加这些充满虚情假意的所谓“联谊”，更不要说他的儿子现在仍生死未卜——
虽然三天过去，他还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小丑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一个孩子独自翻过韦恩庄园的高墙，与那些街头的流浪者一道，沿着哥谭最阴暗的角落和最难以辨识的隐秘通道到达他的面前，让他像所有恶作剧成功的丑角一样哈哈大笑。
小丑发来的讯息中，那些流浪汉，包括他曾经认识的人，在小丑的面前像木偶一样麻木，他说，去吧，去制造暴乱，去到人们中间去，告诉他们，混乱还是死亡？
他身后就是最精致的玩偶——他的儿子，被鲜血和油彩装点，脸色苍白。
他不敢想象那些血液来自于谁。
迪克在警察局请了一星期的假，他昨晚在哥谭找了一晚上，今天白天只补了四个小时的睡眠，刚刚又穿上制服从韦恩塔顶翻出去。
布鲁斯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只是他的身份决定他无法在公众视线中凭空消失，真要说起来，他比迪克更艰难。
从那天他选择了追击罪犯起，他就再也没有休息超过三个小时。不只是因为罪犯肇事、追踪无果甚至不是因为死亡的阴影近在眼前。迫使他、夜翼甚至新近加入的神谕日夜不息去寻找萨勒姆的是愧疚，如烈火一般燃烧在心底的愧疚。
他们所掩盖的事实，他们选择了多数人而不是自己家人和朋友的无奈，他们牺牲了一个孩子，用这短暂的时间换取喘息的机会——
其实小丑当晚不只提出了一个交易。当蝙蝠侠白的狰狞的护目镜贴到他的脸旁，他蘸着自己的血给蝙蝠左半边脸上画了一个血淋淋的笑，声音极轻，如同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你看，你心疼孩子，我也心疼，”他低哑的声音杂着从地狱里吹来的风，“我们商量一下吧，放了我这可怜的丑角，无人欣赏的演员，来换那个韦恩的孩子。”
他捧住心口，语调夸张“多么可爱的男孩！一只真真正正纯洁的羔羊！他还是你的小粉丝呢。”他假作天真，声音欢快到恶心“我一直喜欢蝙蝠侠！我当然想见蝙蝠侠！”
蝙蝠侠卸了他的右手关节，“他在哪？”
“好吧，好吧，”小丑撇撇嘴，做出个滑稽的哭脸，“无趣的蝙蝠。这个交易引不起你的兴趣，那我再退一步，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先去找他怎么样？我就待在这里，就是这里，哪也不去。”
他耸肩，“这就是我的底线了，蝙蝠，我不会再允许你讨价还价了！”小丑指着蝙蝠的胸口，“我甚至允许你找到他后回头来抓我！”
“不会再有更多了！”
“No.”
蝙蝠侠拿出通讯器通知警方，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被捆住的小丑奋力挣扎，“蝙蝠侠！你永远也找不到他了！永远！”
在多数情况下，小丑的诅咒只能停留在口头，蝙蝠侠从未让那些话语有成真的机会，他会从燃烧的高楼上救走人质，会破窗闯进凶杀现场，会拆解即将爆炸的炸弹，会捉住将要作恶的小丑把他的骨头打断。
他做过许多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以至于他自己都相信了那个他精心编造的谎言——蝙蝠侠无所不能。
小丑笑了，他说，你不是，你只是一个人。
哪里有无所不能的人类呢？所以所谓的无所不能只是一个拙劣的、一击即破的谎言罢了。
但他是如此沉醉于自身强大的假象之中，对它造成的伤害视而不见。
他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那个从两只手就能捧起的婴儿长成能仰头看他的男孩，那个会在父亲节悄悄把礼物放在他床头的孩子，毁在他和小丑的争端之中。
萨勒姆已经失踪三天了，这三天里，夜翼带着怒火翻越哥谭的高墙矮巷，神谕饱含恨意调取所有监控，而他，正当为这起事故负责的他，还要在这里参加宴会！
绿灯变红，前方车辆一个急刹，布鲁斯跟在后面，只能大力踩下刹车，车轮发出一声堪称惨烈的尖叫。
“砰——！”布鲁斯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把脸埋在掌心，从喉咙里发出叹息和怒吼混合的声音——那几乎就是呜咽了。
几乎。
“布鲁斯老爷，急冻人在您东侧约五公里的一家实验室进行抢劫，实验室的报警系统已被破坏，预计警察赶到还需五十分钟。很遗憾，您今天的宴会将不能出席，您的备用装备放在您当前座驾的后座下……”微型耳机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又一场抢劫，一次恶性事件，阿卡姆被炸的余音仍在，他没有自责的时间。
现在他又是蝙蝠侠了。
布鲁斯把车停在一条死胡同里，蝙蝠侠离开了。
杰森和安在公园里呆了太久，将将赶上公交车的最后一班，司机看车上只有两个小孩，送了他们两站路就把他们赶下车了——不过没收钱，但这也意味着他们要靠自己的双脚走完剩下的两站路。
“不，我不行，你太重了。”杰森正在跟安关于自己能不能背他的话题讨价还价，“你有多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有两站路就到了，坚持一下。”
“我好累啊。”安像一条咸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杰你真的不能背我吗？我很轻的！真的！不是说鸟儿的的骨骼是中空的所以非常轻嘛……所以我也很轻。”
“这是什么逻辑……”杰森叹气，“不要因为你…那个…就把自己当鸟啊！哪有像你这种沉得要死的鸟啊！你连飞都飞不起来！”
“谁说我飞不起来的！”安一激动，翅膀从上衣下摆涌出来，两只手拽着杰森的衣领就上了天——才怪，他的翅膀翼展宽大，但绒羽未消，连自己飞行都有些困难，又加上个杰森。
他拎着杰森的衣领在墙头上晃来晃去，杰森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还要想着掉下去要怎么避开地上的碎酒瓶玻璃。他抓住安的胳膊，勉强把自己往上提了一点，脱离了缺氧的窘境，压低声音吼他，“快下去！听到没有！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把你送到实验室的！你再不把翅膀收起来明天就有人找上门把你带到实验室做实验了！听到没有！安！”
安撇了撇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感谢老天，这一片的供电系统总是有问题，灯不亮监控也不会有，月光下看东西总是不清楚——又走钢丝似的晃晃悠悠下去，把杰森放在地面上，自己悬在比杰森高一点的地方上下浮动，“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喜欢。”杰森板起脸，努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严肃态度。
“但是我听到你说梦话了，”安双手环胸，俯视着他，“你说你在飞。”
“不可能，”杰森眼神乱飘，面上不动，“你听错了。”
“嗯哼。”安弯腰凑到他的眼前跟他对视，杰森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心虚的表情，“放过你了。”
原本他只需要拿实验室吓唬吓唬安，男孩自己就会乖乖把翅膀收起来，但今天的安好似抓住了他的把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挂在空中不愿意下来，最后杰森又给他许了一板巧克力才把人从半空中哄下来。
“满意了？”杰森斜着眼看他，整理安拉出褶皱的衣服，“没有下次啊。”
安狡黠的微笑让他多了几分小男孩的天真气息，他哼着歌，没有接杰森的话。
杰森一边分心去听他的调子，一边注意街角拐弯和巷口——抢劫犯最爱的两个伏击地点。
前面的巷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杰森转头冲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从包里掏出钢管拎在手里，往巷子里一步步挪。
还没走几步，月光换了个角度从车上折射过来——那是一辆车。
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
杰森条件反射要去摸背包里的撬棍和扳手，等到摸到柔软的野餐垫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干过偷车的事了。
他又围着这辆车转了一圈，凭着自己浅薄的关于豪车的印象判断这大概是兰博基尼的一款跑车——非常贵的另一种说法。
安伸了个头进来，“你在干什么啊？”他还套着杰森的外套，甩着长了一截的袖子蹦蹦跳跳在巷口转，脚下踢着碎玻璃，“我们不走吗？”
杰森犹豫了一下，伸手把跑车的车标抠下来揣进兜里，“走那边，我们绕点路回去。”
“绕路？”安僵住了，又开始撒娇，“杰我不要巧克力你可以背我吗？可以吗？不可以？”
他们踩着月光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偷车……标
